第44章突围 作者:北海游 赵括意识到大事不妙,武安君根本沒打算决战,只想困死自己。 “立即准备突围!” 赵括杀掉一部分战马,让精英部队饱腹之后,把主力部队分成四队,组织轮番突围。 “杀!” 太阳刚刚越過地平线,一片昏黄的曙光洒在山尖上。 鼓声和号角声交织在一起,数十万人的急速奔跑碰撞,让脚下的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秦军占据工事,无情地用箭雨迎接赵国的士兵。 赵人尚武,在這最后的生死时刻,每個人都发挥顽强拼搏的精神,成功登上第一层工事,与秦军肉搏! 然而,秦军的勇猛不逞多让,赵军的轮番突围全部被打了回去! “将军,我們该怎么办?”赵军缺粮已久,战力大减,每一次突围失败就是对自身的削弱。 赵括吐掉口中的鲜血:“我身先士卒,你们跟我上!這次不分兵,全军突围!” “喏!” 這是一场血腥,持久而又悲壮的突围。 秦赵双方,损失都很惨重。 赵括低头看着插入自己胸口的数根羽箭,脑海闪過出征时自己的意气风发。 赵括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声:“杀!” 杀出去,突围出去,三十万青壮不能困死在长平! 赵括喊完就轰然倒地,赵军一时群龙无首。 “我军死伤如何?”白起望着漫山遍野的尸体,内心波澜不惊。 “過半!” “大声喊出来,赵括已死,降者不杀!”秦军的六十万大军,掏空了几代人积攒的底子,沒必要做无畏的牺牲。 “降者不杀!”秦军一声声高呼,在山谷回荡。 两位副将相视一眼,再看看身后饿得手脚发软的青壮,咬牙道:“投降!我們投降!” 当赵国使者到达长平时,赵括已经阵亡,剩下的20万士卒全部投降。 這次赵国派来的使者正是楼昌,蔡泽在毛颖的帮助下,跟着楼昌一起来长平。 为什么派的是楼昌,而不是蔺相如? 因为楼氏本是赵婴齐一脉,为了向晋景公表明自己沒有和赵武争夺宗主地位之心,赵婴齐一脉改为楼氏。 三家分晋之后,楼氏自然比赵国其他贵族与赵王更亲近,算是半個宗室。赵王对楼氏一直很亲近。 而楼昌一直站在赵王這一边,即便沒什么才华,赵王多次喂到嘴裡的功劳,他都沒吃下,但還是深得赵王的宠信。 白起并沒有见楼昌一行人,而是将他们分开看管起来。 帐篷外士兵们痛苦哀嚎,有赵兵,也有秦兵。 還时不时能听到秦兵的谩骂和鞭打…… 许多鱼在帐篷内坐立难安,白起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和谈嗎? 等到第三日,一队秦军走进帐篷:“大王召见。” 许多鱼呼吸一顿,大王?! 他怎么会来到长平? 许多鱼解开身上的器械,尤其是流星锤。 门口的卫兵看许多鱼的眼神极其奇怪,或许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女郎身上,竟然能藏下各种兵器。若不是她主动上交,有些兵器還真的不能搜出来。 许多鱼走进大帐,恭敬地叩拜行礼。 尽管沒抬头看,但能察觉到帐内有三股强大的气息。 其中一股是强烈的杀气,让许多鱼汗毛直立,只能拼命忍住自己想要反击自保的冲动。 “你便是许多鱼,蔺相如之女?”范睢开口问道。 “是。” “是你把粮食交给廉颇,意图增援赵军?” 范睢的问话,在许多鱼的意料之中。 但沒想到,秦国方面真的会关注到自己。 “是。” 范睢:“那你這次送粮過来,是为了赵军降卒?” “不是,是为了大王和秦国。” 范睢捋一捋胡须:“哦?說来听听。” 许多鱼深吸一口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秦赵三年对峙,国内空虚。接收這二十多万降卒,对秦国而言负担很大。” 许多鱼吞咽下口水,将自己思考许久的方式說出来:“漳河的灌溉足可供养几十万上党驻军,加上我有良种,产出远超普通作物。让這二十万降卒,在上党地区充作奴隶,开荒耕种,不仅可以养活自己,還能上交大量的粮食。” 范睢漫不经心道:“那良种可叫土豆?听农家许行說起過,确实是好物。然,這二十万降卒心向赵国,届时,這上党是归赵,還是归秦呢?” 听许行說過? 许多鱼直觉不好,秦王先见的许行等人?为什么? “是我思虑不周,何不将二十万降卒迁去偏远地区,为秦国开拓蛮地?” 范睢失望地說道:“女郎是真不知,還是为了救赵军装作不知?秦国境内,哪還有土地?” 许多鱼急得满头冒汗。 自从铁器出现,农耕水平大幅发展,秦国人口爆发式增长,土地都不够自己人种。 将這么多降卒带回去,那就是让降卒去抢秦人的土地,秦人能同意才怪了。 范睢略带威胁道:“邯郸城内,皆夸赞你愿以全部家资,换回赵军降卒。這番夸赞言论,很快就会传遍天下。女郎莫不是以为,有這名声作担保,我們大秦奈你不得?” 许多鱼心中一咯噔,因为借粮给师傅的事,自己改变了入秦方案,不想冒头,只想苟到秦王忘记這些事。 因此自己紧急传信,交待胡非子不到命悬一刻的关键时刻,就不要轻举妄动。 为何他突然会放出這样的流言? 按時間来算,自己一动身,他便开始了,而且声势浩大。 谁最有可能影响他? 蔡泽! 他为什么要這么做? 范睢话中有话道:“女郎,你要展现你的价值,你要用行动告诉我們,你到底是忠于秦,還是忠于赵。” 额间的汗水,滴落到眼睛裡,许多鱼不敢用手去擦拭,只能眨眨眼睛,缓解不适。 “請应候明示。” 范睢:“你认为,武安君会如何处理這二十万降卒?” 许多鱼握紧双拳,他们要让自己做第一個提议之人! 他们不想背负骂名。 但为什么選擇自己,而不是楼昌? 明明楼昌的地位更加尊崇,对赵国乃至赵王的打击更大。 “女郎?”范睢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