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杨家
不知道是因为知道了李妍君被罚的事,還是听說了嗣王妃陈氏之死与小杨氏有关,而且后者当时還想顺便将李俭让给解决了。
应该是后者吧?杨家人若是为了李妍君而来,就沒理由只是去见李俭让与李俶君,却不肯理会小杨氏母子了。
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杨家在隋王府固然有耳目,但应该都偏向小杨氏那边才是。莫非這当中還有仅仅效忠于大杨氏母子的人,听到了消息后,背着小杨氏向大杨氏的母亲与兄长递了信?
崔嬷嬷与吕嬷嬷都一致认为這個推测最靠谱。
吕嬷嬷道:“前头那位嗣王妃与嗣王可是青梅竹马。她父亲——咱们嗣王前头的那位泰山大人——原是隋王府长史,底下的属官们有许多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就算他已然去世,在這王府裡也依旧很有威望。前头嗣王妃嫁进隋王府后,做了好些年的当家主母,手握大权,甚至可以影响到前院外务,连王妃都要退避一尺。
“别看小杨氏這些年在嗣王面前无比风光,可她打着照顾亡姐遗孤的名头进门,自然不可能对前头嗣王妃留下的人手做什么,只能哄着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帮她做事。可她要是哄不住人了,露了破绽,那些人又怎会愿意继续受她欺瞒?倘若大郎真的有個好歹,他身边侍候的那些人可不会有好下场,谁又是傻子呢?”
吕嬷嬷心裡觉得有些解恨,她甚至還打算要给大郎李俭让身边侍候的人传递些消息,好让他们知道真相!别整天听小杨氏的挑拨,把她们娘子当成是恶毒继母,却将小杨氏這真正恶毒的妾视作亲人。如今谁善谁恶一目了然,大郎与大娘子总该知道好歹才是!她不指望這两位主儿能与小杨氏反目,但好歹对小娘子這個亲妹妹和气些,日后愿意出手庇护,别叫小娘子明明有亲人,日子却象個孤女一般凄凉。
吕嬷嬷有些激动,李俪君只能尽量安抚她:“嬷嬷冷静。這种事,需得兄长与大姐自己想明白。他们从前不相信我們,你现在就算跟他们說了实情,他们也未必会相信的,還是让他们自己打听去吧。反正杨家人不可能让杨娘子糊弄過去。事关兄长安危,他们怎么小心都不为過的。”
吕嬷嬷稍稍冷静了些:“小娘子說得是。這事儿是得从长计议,不能鲁莽。”
崔嬷嬷在旁道:“如今,就怕杨家人更看重利益了。那小杨氏毕竟沒有真的对大郎下毒手,而大郎的身体又一向病弱,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撑不下去了。若真有那一日,杨家会甘愿放弃隋王府姻亲与嗣隋王外家的身份么?兴许他们心裡会看小杨氏不顺眼,可利益攸关,他们未必不会忍下一时之气,为了让四郎接替大郎的位子,就对小杨氏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李俪君微微一笑:“如果兄长真的出事,他们可能会考虑這些,也会接受四弟成为继任者。可兄长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谁能断定他活不到娶妻生子呢?他要是正常病逝,杨娘子怎么为四弟争取都无妨。可他平安无事,杨娘子为了给四弟铺路就要对他下毒手,杨家人断不会容忍。”
就算杨家决心要保住嗣隋王外家的身份,他们也只需要四郎李温良就够了,小杨氏并不重要,他们岂会坐视她继续在隋王府威胁大杨氏另一個骨肉李俶君的安危?到时候安排她出意外又或是病逝,再从家族裡挑個合适的女孩子嫁进来补上她的缺,甚至是直接谋取嗣王妃的名分,杨家的利益就不会受到损害。倘若后嫁過来的杨家女孩子能生下健康的子嗣,那就连李温良的存在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可能嗣王李玳会对此感到不悦,可只要后进门的杨家女足够讨喜,又能为他生下健康的子嗣,他多半很快就会释怀了吧。李俪君清楚自己父亲的本性。他是個自私凉薄的人,只是嘴上說深情罢了。曾经他与大杨氏是青梅竹马,结发夫妻,至今时时刻刻把這個元配挂在嘴边,可他后院裡又何曾少過美人?如今他处处偏心小杨氏,又可曾想過小杨氏在企图谋害大杨氏所生的儿子?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李温良看得比李俭让更重了。
但這不代表小杨氏就得到了他的全部真心。别看小杨氏得宠后,一個一個干掉了后院的竞争对手,似乎得了专宠,可這也沒挡住李玳继续纳新人。那些新人风光的时日并不长,但她们都曾经存在過。
在小杨氏最风光的时候,她们也光明正大地存在過。
李俪君相信小杨氏迟早会失宠的。想到她用无人机偷听到的小杨氏与杨铄策划谋害李俭让一事,她对這一点就更加确信了。
她嘱咐曾吕两位嬷嬷:“交代我們的人,倘若兄长或大姐那边的人過来打听三姐曾经对我說過什么话,你们可以适当透露一些,但不要主动去說。他们要是不问,我們就不提,反正王府裡总会有人议论這些的,叫他们自己打听去。”
两位嬷嬷顿时心领神会:“沒错,咱们不必太過上赶着了,反正府裡的人总会私下裡议论的。倘若大郎与大娘子听到了风声,也不是我們告的密,嗣王怪罪不到我們头上。”
陈氏好歹也当過十来年的嗣王妃,主持一府中馈,再不得夫婿宠爱,手中的权柄也是真的。她们這些当久了管事嬷嬷的人,想要指派几個人去秘密散布消息,简单至极。
崔嬷嬷冷哼:“這一回,定要叫西院那贱人失了娘家的依仗!省得她天天打着杨家的旗号来压我們,說她跟贵妃娘娘的姐姐要好。真是笑话!人家把她放在眼裡了么?!”
李俪君对崔嬷嬷道:“以后外头的消息,尤其是杨家的动静,就要靠嬷嬷帮着留意了。对了,陈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崔嬷嬷连忙回答:“陈家三房的大老爷昨儿连夜把几位郎君接回去了,還大骂了一顿,禁了他们的足,不许他们再来给小娘子添乱,更不许他们插手娘子的嫁妆。老奴在三房的熟人今早送了信来,說是今明两日,三房的夫人们应该会上门来祭拜娘子,顺道给王爷、王妃与嗣王赔礼。今后,小娘子就不必再担心陈家会与杨家联手夺产了。”
李俪君挑了挑眉:“陈家在长安城的三房大老爷……是不是明年就要外放了?”之前她向身边人收集過情报。
崔嬷嬷给了肯定的回答,随即露出迟疑的表情:“若是三房大老爷离了长安,那在京的陈氏族人中,就数七房那位二老爷威望最高了……”這位二老爷因为看不惯陈翁行商,一向对后者這一脉沒有好脸色,而且生性清高,反对结交宗室。
李俪君心裡有数了:“行吧。我且好好歇一歇,养养神。等午后,我要到前头灵堂去。”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小娘子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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