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過去 作者:未知 或许对于大多数传奇人士的人生来說,他们的故事太過平凡,然而当一個個平凡与不平凡交替出现,对于他们自己而言,人生已经成为了值得津到的传奇。 正犹如他和明陌。 第一次杀人,是在明谦十五岁的时候,不负责任的父母给了他们一人一张银行卡,和两個大大的背包,把尚且年少的兄弟扔在国外,自己消失了踪迹。其实也不怪他们的父母,只无奈,他们生于平安时代,却参杂着乱世的背景。 十四五岁正是男孩心智成熟的阶段,许是家庭的原因,他们比一般人早熟太多,自由的国度中,他们却无从選擇,冷傲的性格和聪颖的头脑,嫉妒、嘲讽接踵而至,若要长期生活,這不是個好现象。 明谦始终忘不了那個东方女人脱光了衣服贴在自己身上,明明是一脸享受,却大声用英语喊着“救命非礼”,顿时一大波人冲进屋子,污言秽语,对他指指点点。 同样是东方人,为何要相互为难。他不在乎名誉,甩掉无趣地女人,拨开沸腾的人群,随便拦一辆出租车,离开了令他厌烦的宾馆。 当时的他,選擇了息事宁人。 其实明陌要比他狠太多。 本来說好的,哥哥保护弟弟,天经地义,即使他這個弟弟不怎么讨他欢心,然而在他的尊严受辱之后,是明陌,用十倍奉還的报复,给他们的人生开辟了新的天地。 那天他买东西回家,客厅裡,是惨不忍睹的狼藉。明陌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像西部牛仔一样转着手中带血的水果刀,脚下,是女人赤裸的尸体。 那個侮辱他的东方女孩,腹部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子宫的位置有好几道刀痕,下体阴毛粘连,一看就是被人侵犯過,微张的嘴唇,死前沉浸在欢愉中的双眼,青紫色的手指,還有背后逐渐渗出的红色斑点。 氰化钾中毒,尸体反应非常明显。 明谦和往常一样淡定地关死门,确定沒有人看到客厅的景象。 刚才的一瞬间大脑裡闪過千百种处理方案,却沒有一种令他满意。 怎会用如此蠢笨的方法杀人,而且杀人后還带有情绪地在尸体上泄愤,在犯罪心理如此发达的国家,专业人士稍微一分析,便会被发现弱点与破绽。 這大概就是他当初为什么执意選擇心理学的决定性原因。 明陌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眼帘,空洞的眼神看不到一丝情绪,然而明谦知道,他在害怕。十四五岁的年纪最容易冲动,那时明陌還不懂得如何压抑控制自己的情绪,以牙還牙加倍奉還,他从母亲身上学了個彻底。 想责备他,想和他讨论处理的方法,想给他上一课,教他不能這般莽撞,可是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辛苦你了。” 兄弟间的默契在瞬间被点燃,仅是眼神的交流便已足够,两人几乎是同时动身,开始处理冷掉的尸体。肢解是個很耗费体力的活儿,十五岁的明谦虽是青年,却也因次次挥动菜刀而筋疲力竭,鲜血浸透了一块又一块抹布,他们收拾了一天一夜。 崭新如初的客厅,還有麻袋裡块状的尸肉,前些日子還张扬跋扈的年轻姑娘,如今已远离人世。似乎很残忍,但事实近在眼前,他摘下橡胶手套,竟沒有一丝心痛的感觉。 或许他们的基因裡就有挥发不去的暴力因子,蠢蠢欲动着,于此刻爆炸在血液中。 抛石,做局,把自己置身事外,一切撇的干干净净,即便有充分的作案动机,也无人找得到证据。警察来问话,吞面包测谎仪,他们的心跳始终正常,长达半個月的监禁,竟是套不出一句有用的证言,无奈之下,地方警察只得把他们放回去,重新查案。 旧事记忆犹新,可他甚至不记得那個姑娘的名字。 但他忘不了刀刃切割皮肤时全身沸腾的感觉,鲜血飞溅,仿佛是盛开的花朵在刹那间凋零,把原本美好的东西破坏掉,比任何娱乐都要大快人心。 那是一條不归路,然而他们走的毅然决然。 “怎么感觉被你们說的警察這么无能,”孟冉婷掏掏耳朵,好像和听了什么玄幻小說中的故事一样,满脸的无趣。 明陌轻哼,“首先要明白刑事案件立案的基准是什么:证据。沒有证据线索也可以,更何况当时我們在国外,办案用的并不是大陆法律体系,沒有确凿的证据,只能无罪释放。” 孟冉婷皱眉,“疑罪从无。”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稍微懂点法律的人都知道,”她在商圈混了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钻法律的空子,“十五岁,真年轻呢。” 听着她自暴自弃式的喃喃自语,明谦揉揉她的头发,“对啊,已经十九年了。” 十九年,即使去认罪,也不会在受到法律的制裁,這就是法,基于人情却又在某些时刻至人情于蛮荒不顾,一個案子的法定期限是十九年,過了這個時間,谁也无法追诉。 每日被杀害的无辜人何其之多,然而真正能抓到犯人的案子又有几個?他始终相信人命低贱,生或死沒有太大的区别,包括自己。 “本来好好的气氛,被你全搅和了,”轻飘飘的话,听不出喜怒哀乐。 孟冉婷隔着毯子掐他的腰肉,“不给你们点甜头,怎么做生意。再說了,三十多岁的人,不可能只有那么点经历吧,以后被敲诈的還是我,你都不知道霍连夜多小气……” 被她的口吻逗笑了,明谦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越来越财迷了。” “哼,”女人不爽地哼一声,缩进了毯子裡,“抱我去床上。” 敲诈完了就想走,真是一笔好生意啊。明谦坏笑着挑挑眉,把明陌看得背后直冒冷汗,這么危险的笑,直接暗示了夜晚的不太平。 “那么多床,去哪一個?”男人抱起软绵绵的一大团,时重时轻地捏着女人露在外面的小腿,“這么瘦,再来一次,今天又白吃饭了。” “坏蛋,”女人闷闷地从被子裡骂出一句,语调却是掩不住的俏皮。 “不逗你了,去我屋,只盖棉被纯聊天好不好?” 女人晃晃双腿,往他怀裡挤了挤。 明谦无奈地摇摇头,抱着一团被子外加一個女人上了楼。 正如她所說,這既不是开头也不是结尾,他们的故事,远比她想象的离奇得多。奇葩的家庭,奇怪的父母,奇异的教育方式…… 注定了他们不寻常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