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短暂的轻松 作者:未知 高考的分数要過些日子才能拿得到,其实到了现在,自己大概可以考多少分大家心裡已经有底了,志愿也填了,在学校裡的日子已经掰着一只手的手指头就可以数得過来了,对于高三的龙烈血他们来說,现在学校裡還剩下两件事,一是搬宿舍,二是毕业聚餐,這两件事完了以后他打算到外面走走,暑假有两個月的時間,可以去很多地方了。他和龙悍說過,龙悍同意了。自从小沟村那件事過了以后,龙悍对龙烈血的态度也有了一些改变,龙烈血有了比以前有了更多的自由。那次龙烈血回家的时候,龙悍给了龙烈血一张存折,存折上是十五万元的存款。龙烈血知道,那十五万元就是以后自己所有的开销了,也是龙悍最后能给到自己的东西。這笔钱,他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它的实际意义。 对于钱 ,說实在的,龙烈血并沒有太强的观念,从小到大,龙烈血自己花钱的机会不多,就算花,也沒有花掉多少,父子两人在吃穿用度上都很平淡,有时近于苛刻,按照龙悍的理论来說,不值得在這些地方花上太多的時間。 相对于衣食住行的简单,在另一方面,龙烈血身上所花掉的钱则绝对会让人咋舌。可以說龙烈血从小就是在药汤裡长大的,有的药煮来喝,有的要煮来洗澡,对,就是洗澡,把整個身子泡进大木桶裡,裡面全是煮好的药汁。有时那些药汁很烫,龙烈血小的时候坐到桶裡都想哭,有时候那些药汁又很“冷”,那种冷,不是指药汁的温度高低,而是指坐到桶裡面的感觉,事实上药汁的温度一点也不低,可坐到药汁裡,开始是热,后来却有一种透入骨髓的寒意往身体裡面延伸,外面烫如火,裡面冷如冰,冰火同侵,不過如此。泡药澡的经历,对龙烈血来說简直是一场噩梦一般,喝的药再怎么难喝,龙烈血从来沒有皱過一下眉头,而泡药澡,则至少有两次让他差点沒了命,一次是在“享受”那种冰火同侵的滋味的时候,龙烈血在热气腾腾的木桶裡被那刺骨的寒意冻得完全休克,在他醒来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了。還有一次是在木桶裡,任那些药汁沒過头顶,因为憋气憋得太久,什么时候昏過去的连龙烈血都不记得了,要不是龙悍发现得及时,那么龙烈血及有可能成为古今第一個被药“淹”死的人。這些药,在折磨着龙烈血的时候,也在消耗着龙烈血家的金钱,龙烈血家裡就专门有一间房子用来放這些药材,从小到大,究竟在自己身上用药花了多少钱,龙烈血无法计算清楚,龙烈血只知道,在他十四岁以前,家裡的钱就沒有什么时候能超過一万块,而那时,龙悍最保守的收入一年仅雕石狮子就不会低于二十万块,那些药基本上都是托曹天云买的,少数的药却是龙悍亲自去采的,龙悍出门采药的時間最长的一次是去了三個多月,那时龙烈血才九岁,但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一次曹天云来到龙烈血家送药的时候对龙烈血說過這样一句话:“烈血啊,你身上的一块肉可比一块金子值钱多了!” 和小胖他们坐在学校新开的一家冷饮店裡,想到往日的种种,龙烈血的脸上不由得有了一丝微笑,那些训练与“折磨”,就像在学校裡读书一样,不到“考试”的时候根本体现不出他的价值。 “老大,想什么呢?”天河低着头吸着橙汁,一抬起眼就看到龙烈血脸上挂着的神秘微笑,他知道龙烈血不会无缘无故的笑,因此就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一问,小胖和瘦猴的目光也一下子从窗外操场上的某处转了回来。 “我在想着以前的事,時間過得可真快啊!”龙烈血有些感叹。 “是啊,怎么转眼三年就過去了呢!”瘦猴也深有感触的說道,“以前我們坐的這個位置還放着两张乒乓球桌呢,现在,都变成冷饮店了,比起新来的学弟学妹,我們已经老了!真是‘子在川上日:逝者如斯’啊!”說到最后,瘦猴還摆出一幅沧桑的表情在那裡摇头晃脑起来。 天河直接给了他一個白眼! “如…如…如,如個鸟啊,别在這裡装文化人了,谁還不了解你啊,你還老呢,我看你是‘人老心不老,老牛吃嫩草’還差不多!”相对于天河,小胖是豪不留情的给与瘦猴不留余地的打击。 “得啦,在老大面前你也别装什么无辜了,刚才是谁在看操场上的某個女生看得连眼睛都要突出来了!”瘦猴也不甘示弱的反击。 因为是高考期间,学校除了高三的以外其它年级的都放假了,因此在操场上的人不多。 龙烈血和天河微微偏過头一看,就知道了瘦猴說的是谁。龙烈血微微一笑,小胖心裡喜歡谁他从来沒說過,不過同在一個宿舍住了三年,大家也能猜出七八分。 天河则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 ,原来我們的屠克洲同学喜歡的是二班的林薇啊,我們林薇很是可爱啊,二班的人都叫她‘小蜜蜂’来着,有首歌怎么唱来着……” “我是一只小蜜蜂,每天飞到花丛中,飞到西,飞到东,忙忙碌碌沒有空……”天河刚說完,瘦猴就接着变着嗓子用“童声”演唱起這首名叫《小蜜蜂》的儿歌来,一边唱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摆了一個挥动着翅膀的造型,就在桌子边,围着小胖“飞”来“飞”去,小胖的脸一下子涨成红色! 龙烈血笑着看着他们三個人斗嘴,這样的事已经经历无数次了,每次都是小胖和瘦猴开始挑起“战争”,這两個人就爱针锋相对,天河呢一般开始的时候不参加,等到差不多的时候瞅准机会了就对一方做出落井下石的勾当。 “好,這是你们逼我的!”小胖一声大叫,瘦猴都吓得停了下来,天河也怔怔的看着小胖,不知道他要发什么疯。 小胖冷笑着,目光在瘦猴和天河的身上来回扫视着,最后小胖的目光停在了天河的身上,天河被小胖搞得有些莫名紧张,他要干什么?不会是想要…… 天河還来不及阻止,一阵让人鸡皮疙瘩爬满身的声音已经从小胖嘴裡吐了出来。 “唐雅……唐雅……喔……唐雅!” 龙烈血差点把喝到嘴裡的果汁给喷了出来,瘦猴也一下子拉开了和小胖坐在一起的凳子,要和他保持距离,因为小胖那梦呓般的声音实在是……实在是太恶心了。 “哈……哈……”看到龙烈血和瘦猴的模样,小胖大笑,“怎么样,今天呢我就告诉大家一個秘密,我刚才的声音呢,其实是我們宿舍某人在中午睡午觉时的梦话,实在不好意思地是,刚巧被我听到了,想不到某人心裡一直暗恋着我們班的唐雅,可惜的是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嘎……嘎……” 现在轮到天河咬牙切齿了:“死小胖,哪有你說得那么恶心,你答应過我保密的!” “切!你以为我小胖是那么好收买的嗎?才一個星期的饭票!”小胖得意的看着天河,“有句诗怎么念来着……”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你妈妈呀你妈妈,莫奈何也莫奈何!”這下,瘦猴也玩了一回落井下石。 “死小胖,你還我饭票!”天河隔着桌子去掐小胖的脖子,于是再加上瘦猴,三個人打闹了起来。 龙烈血微笑着,看着三人在打闹,高考的這段時間,大家都太压抑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虽然成绩還沒有下来,不過,大家也都有了一個相对不错的结果,无论是小胖、天河還是瘦猴,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得到或应该得到的东西,虽不是完美,但也叫人基本能够满意。而自己呢,细细回想高中這三年,自己得到了些什么呢?小胖他们三個应该是自己最大的收获,到了现在,自己才稍微有点明白以前父亲和自己說過的那句“到时候,你会有自己的朋友”是什么意思,现在小胖他们,不仅仅是自己的朋友,更是自己的兄弟。 小胖遇事比较冲动,考虑問題考虑得不全面,做什么都率性而为,這样的性格,不论放在什么地方,在让他能交到朋友的同时,也能让他竖立不少敌人,這三年来,虽然小胖已经改了很多,但這還远远不够。别的不說,从高一到高二這两年来,小胖在校裡校外打的架不下三十次,是学校名符其实的打架大王,要不是每次小胖都能占住理的话,早被学校开除了,小胖之所以沒事,更为重要的是,還有自己和瘦猴、天河站在他的身后。小胖他们经過這三年的锻炼,虽然還不能和自己相比,但是普通的三五個人也奈何不了他们了。出了這罗宾县,外面的世界比這裡精彩,也比這裡危险,這次,自己让小胖和自己读同一個学校的意思裡,除了考虑到小胖的学业以外,還有一层也就是对小胖有些放心不下,和自己在同一個学校,自己能给他一些约束的同时,也能给他一些保护,這一点,相信天河看出来了。 不過說到天河,自己一点也不担心,和小胖恰恰相反,天河的冷静与缜密好像就是天生的,无论做什么事,很少有激动地时候,自从高一时那件事情发生以后,天河的性格变得更加深沉了,除了和自己及瘦猴小胖他们在一起外,别人根本很难了解天河,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天河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面孔和淡淡的语气。那件事情,是宿舍裡四人最大的秘密,除了自己四人以外,就是天河的爸爸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曾经经历過的凶险,就差那么一点,他眼裡的宝贝儿子就成了别人给他寄来的纸箱裡的碎肉块。這件事情,对天河应该有很大的影响吧!虽然那件事過了以后谁也沒有再提過,不過看得出来,天河的心裡依然有那件事的阴影,這也是天河在三個人中和自己学习搏击之道时最拼命的原因吧。一個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差点還把自己最好兄弟都连累了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再去渴望爱情這样奢侈的东西,又有什么资格能守护住自己在意的东西呢?看着面前正和小胖瘦猴他们闹得正欢的天河,龙烈血心裡稍稍有些苦涩,表面平静的天河,内心是怎样的一個慷慨激烈!在這三年来的每一個日日夜夜,天河流了那么多汗,可那些汗并沒有洗去他心裡的那個烙印。 除了小胖和天河外,還有瘦猴,想到瘦猴,看着桌子前面正在用一幅夸张的表情架住天河一只手的瘦猴,龙烈血从心裡有了一丝微笑,瘦猴這個人,确实比猴子還精,不管在什么地方,瘦猴表面上看起来那种随遇而安的态度和任意搞笑的本事都能很快地让他融入到任何一個群体之中,沒有人会刻意和他为敌。面对敌人,姑且就用敌人两個字来說吧,假如小胖的方法通常是冲上前去直接暴力摧毁,天河的方法是不知不觉中让敌人陷于死地,那么就瘦猴来說,敌人可能根本意识不到他的存在,而他却随时可能给敌人致命的一击。瘦猴最大的本事就是让别人不会刻意的对他产生敌意和提防他,在别人以为他是一只无害的海龟的时候,說不定這只海龟什么时候就从龟壳裡钻出来,露出带毒的獠牙给你狠狠的来上一口。 小胖他们闹得正欢,却不知道他们把這個冷饮店的老板都惊动了,那店老板听他的店员說有几個学生在店裡起了冲突,好像要打架,吓得他赶紧過来看,现在的這些小青年,一打架动辄动刀动枪的,也不知道轻重,要是在他的店裡出点事,那可糟糕了,就算人沒事,把东西砸坏了几個人脚底抹油的一溜,他還能找谁去?现在在学校裡的都是高三的学生,不会是高考失意要来闹上一闹吧。 店老板来的时候,正看到瘦猴和小胖脸露恶相的把天河压在桌子上,龙烈血坐在他们的对面笑嘻嘻的看着。這情景,落在店老板的眼裡,自然的理解成另外一种意思了,在店老板看来,這分明是三個人在合伙欺负一個人,那一胖一瘦的两個人是打手,那坐在对面笑嘻嘻看着的估计是那三個少年的中的老大。 一分钟后,龙烈血他们离开了冷饮店,一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四人一下子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哎呀,那個老板太有意思了!要不是今天晚上班级聚餐的時間快要到了,我還想再在哪裡逗一下那個店老板呢!” “我看他都把我們当成黑社会了!” “刚才你们压住我一幅穷凶极恶的样子,還真有做黑社会的潜质呢!” “沒办法啊,我的气质总是那么出众,我的彪悍和锋芒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得到了,真是烦恼啊!”小胖說完,故做深沉的摇了摇头。 “死小胖,什么时候学会了瘦猴那么恶心的一套,還‘彪悍’呢,我看是多了個‘膘多’才对!” “天河,你要死啊,我什么时候恶心了,那叫风格,懂不?小心再给你来一招‘小鸭浮水’”瘦猴在一边穷凶极恶的威胁着。 “不過說起来天河的 ‘小鸭浮水’還是挺有市场的”龙烈血眨了眨眼睛, “店老板连我們的冷饮钱都不收了,12块钱啊,這一下可算物有所值了!” “哈……哈……” “嘎……嘎……” 众人大笑。 “小胖,跟你說件事!” “啥事?你說啊!” “你笑得真难听!” “套用你的话,這叫风格,懂不?嘎……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