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情人的眼泪是硫酸 作者:未知 這难忘的一天,在每個人心中都留下了不同的痕迹。 任紫薇想给龙烈血一個灿烂的笑脸,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泪却与她的微笑在同一時間展现在龙烈血的面前,那是高兴或是难過,甚或還有别的什么情绪在内,龙烈血分不出来。龙烈血承认,在這方面,自己是一個笨人,也从来沒有什么天赋。 任紫薇的笑靥如花,任紫薇的眼泪似露。当任紫薇脸上的那一串露珠顺着她白玉一样的脸颊流到她秀气而小巧的下巴那裡的时候,那不知道是饱含着幸福或是辛酸的一滴,在那裡凝结,凝结,然后――坠落!在早上的晨曦中,那一滴,如钻石般纯粹剔透,反射着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的光华,在空中划過一條缓慢的直线,坠落! 那是一滴心形的眼泪! 在今天以前,龙烈血一直都不知道,有的人,可以在微笑的时候流泪,笑很美,泪也很美。這是一种复杂而矛盾的生理活动,同样复杂而矛盾的,应该是那個流泪人的心情吧! 龙烈血傻傻的站在那裡,也许是出于某种好奇心在作祟,龙烈血发动了《碎星诀》,霎时,在龙烈血眼中,那一滴下坠的眼泪的速度慢了不止百倍。龙烈血甚至可以看清楚那滴眼泪把自己和小胖瘦猴两人映射到液体表面的镜像与及它在下坠的過程中在空气的阻力和液体表面张力的双重作用下所起的微微的形变和震荡。 那一滴眼泪终于落在了地上,变成无数细碎的水珠,溅起,再落下,地上湿了指甲大的一块。 說实在的,龙烈血在见到任紫薇之前心裡一直都是很平静的,虽然对今天的见面隐隐之间有那么一丝期待与兴奋,但更多的,還是出于某种“礼貌”。可见到任紫薇之后,任紫薇那甜甜的笑靥,還有笑靥中的泪水,第一次,让龙烈血的心中有了一丝的波澜。任紫薇的那一滴泪,不是落在了地上,而是落在了龙烈血的心裡,就算龙烈血平时自认为是心坚似铁,但在那一瞬间,龙烈血感觉到,自己心裡的某一個地方,已经被悄悄的腐蚀了一小块,指甲大的一小块。 情人的眼泪是硫酸! 淡淡的笑了笑。 “你今天很漂亮!”,這是龙烈血见到任紫薇时說的第一句话。 听了龙烈血的话,任紫薇的脸红了一下,不過還好,任紫薇的眼泪终于不流了。 “嗯!你假期過得還好嗎?” “還好!” 两個人的对话不多,可范芳芳发下,任紫薇的脸今天总是很容易红;小胖和瘦猴也发现老大笑起了虽然总是那么淡淡的,但今天,老大的笑容似乎,只是似乎啊,比平时多了那么一点点。 恋爱真是一项燃烧卡路裡的运动! 上了车,小胖在前排,开着车,瘦猴也坐在前排,任紫薇,范芳芳和龙烈血坐在后面,车向着今天的目的地驶去。 女人都是爱美的,红着脸上了车的任紫薇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范芳芳的帮助下赶紧把花猫似的脸弄好,然后就低着头不說话了。 男人也是爱美的,瞪大了眼睛上了车的瘦猴虽然坐在前面,可他在车内倒车镜裡的视线就从来沒有离开過范芳芳的大腿,就连小胖也时不时地偷窥那么一两眼。 任紫薇努力的想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点,正常一点,但在车上,谁都看得出来,整個车上最紧张,最害羞的就是她了,自从上了车,任紫薇的脸就一直像苹果一样,除了偶尔的从眼角的余光中偷偷打量一眼坐在他左侧的龙烈血以外,任紫薇基本上就沒有說话,她只是在低着头玩弄着自己手腕处的一個由粉红色石头串起来的手链。小胖家的這俩小车后排刚刚可以坐得下三人,当然,三個人坐下也不会有太多的空隙了,范芳芳坐左边,任紫薇坐中间,龙烈血坐在右边,就這样,龙烈血就和任紫薇身体挨着身体坐在了一起,第一次,任紫薇坐得离龙烈血如此之近。 上了车的龙烈血也沒有多少话,龙烈血从来就不是一個话多的人。任紫薇就坐在他的旁边,鼻子裡可以闻到任紫薇身上淡淡的幽香,龙烈血也是第一次和一個女孩如此接近,不得不承认,龙烈血很享受這种味道。 车在路上轻轻的颠簸着,感觉到了坐在自己身旁的任紫薇的害羞和紧张,看了一眼任紫薇,龙烈血轻轻地笑了笑。 任紫薇的脸更红了。 害羞时的任紫薇依旧那么可爱。别人害羞会脸红,可任紫薇害羞不光脸会红,连她的耳朵,颈部都染上了一层桃花样的粉红色,除了那桃花一样的红晕以外,任紫薇的鬓角处,還有一层细细的黄色的绒毛,在车窗外透過来的光线中闪烁着一种稚嫩而青涩的光彩。任紫薇的眼角处所闪耀着的是一种怯怯的波光,带着三分欢喜,七分的羞涩。 任紫薇也发现了龙烈血在打量她,她的眼角稍一接触龙烈血的目光就马上分开了,那桃花一样的脸颊,就像由初春到了三月一样,显得更加艳丽了。 “你這几天過得怎么样?”龙烈血轻轻地问了一句。 任紫薇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 范芳芳早就憋了一肚子话了,只是现在才逮到机会。 “呦!還真看不出啊,我們的龙烈血同学還真是体贴,都会主动关心人了。這么一两個月過去了,龙烈血同学也终于良心发现,知道关心一下紫薇了。你问紫薇過得怎么样?我告诉你,紫薇這一個多月来就沒有几天是高高兴兴的。看看别人是怎么哄女朋友开心的,再看看你,一点身为别人男朋友的自觉都沒有。這许久不见面了,這一见面,你到好,一下就把我們紫薇弄哭了,要知道紫薇长這么大,无论是在家還是在学校,那是半点委屈都沒有受過。你呢?现在懂得关心人了,早的时候干什么去了?一個多月连点音讯都沒有,就像消失了一样,电话也不打一個,就這么着把紫薇晾在了一边,真不知道你這個人到底有什么好的,惹得紫薇老对你念念不忘牵肠挂肚。” 范芳芳這话一說完,龙烈血笑了笑,任紫薇却有些急了,她的小手抓住了范芳芳的胳膊使劲的摇晃,小声的对范芳芳說,“别說了!”。 范芳芳狠狠的瞪了一眼龙烈血,又把目光转向了任紫薇,话虽然是对任紫薇說的,可那意思是谁都明白的,“什么不說?就你,一见面就帮着他,你怎么不想想那几天這個沒良心的家伙人间蒸发的时候你是怎么過来的,整天无精打采的,一听到电话铃声就要跳起来。现在到好了,一见到他就什么都忘了,我跟你說啊,這個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你现在就這样,那将来准有你苦头吃的!” 听了范芳芳這话,龙烈血摸摸鼻子沒說话,瘦猴嘿嘿嘿的傻笑着,小胖面无表情的开着车,不敢接范芳芳的這话茬。 和范芳芳這样的女人练嘴,那简直就是跟与老大单條差不多――别自己找死了。 瘦猴打了個哈哈,转移了话题,“今天的天气真好啊,我們去那白沙浦正是时候!” “是啊是啊,现在那裡的荷花开得正鲜艳呢,去得正是时候!”小胖接過了话。 范芳芳笑了起来,在车内的倒车镜中白了瘦猴一眼,直把瘦猴的三魂七魄给白去了一半,“你這两個好兄弟可真机灵!” 龙烈血笑了笑,如果能换個轻松一点的话题的话他是不会反对的。 龙烈血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白沙浦,這白沙浦离县城也不是太远,也就二十裡不到的样子,汽车在那弯弯扭扭的乡村公路上扭上了半個多小时也就到了,靠近白沙浦那裡只住了几户人家,连個村都算不上,以前是靠打鱼为生的,现在,打鱼反而成了他们的副业,白沙浦既是這裡的地名,也是這裡一個湖泊的名字,湖泊约有万亩左右,湖裡面的水清澈见底,在這地方,四面环山,也沒有多大的风浪,平时這湖泊总如镜面一般的平静,一眼望去,那是一望无际的碧绿,那些高高低低的充满人们的眼球的是荷叶,在以前,這個景象沒有多少人稀罕,可现在不同了,這白沙浦裡的這一片荷花,那可是在方圆数百裡内唯一的一家,白沙浦也许不是附近几個县最大的湖,但這裡的荷花却绝对是最多的,好多人或开车或走路,专门从各個地方跑来這裡看荷花。于是乎,就如同我們上面提到的,当這裡原来的渔民发现用他们的小船载着几個人到满是荷花的白沙浦裡转两圈要比他们累死累活一天到晚打鱼划得来的时候,打鱼就成了他们的副业。 龙烈血他们开车到這裡的时候時間离十点還差那么几分,在白沙浦靠近路口的地方,有一個简陋的停车场,這個停车场简陋得只有那一块不知道风吹日晒了多久的写着“停车场”三個字的木牌在表明着它的身份,那块木牌已经很朽了,但上面“停车场”三個字却是用红油漆重新描過。离這個停车场不远的,是一個同样简陋的小码头,再远处,就是几栋房子了。說那個小码头简陋,那是因为构建那個小码头的泥土沙石与水泥的比例实在是会让你心惊,不注意看的人,会以为那是一道土埂,不過考虑到那個小码头也只是上下几個游客,外加拴两條小得不能再小的渔船,那還勉强可以接受,在那個小码头那裡,可以看到几個人影,還有一把朱红的大太阳伞。不過這些都不是能吸引人的东西,几乎刚下车,范芳芳和任紫薇看见面前那一望无际的荷叶时,她们两個就大声地叫了起来,又蹦又跳的,活像两個小疯子。 沒有多余的话了,五個人到了小码头那裡,在那把朱红的太阳伞那裡买了票,门票是二十块钱一位,除了门票以外,每人還必须再交五快钱的救生衣的租用费,不交不行,弄好了這些,五人上了一艘刚好可以坐六個人的小船,船夫把槁往水裡一探,那小船一下子就轻轻的钻进了一個四面八方满是荷叶,处处飘着荷花香味的世界了…… 龙烈血他们已经都不是第一次来這個地方了,但每一次来,特别是在荷花盛开的季节到来的话,這裡,每一次都会给你不同的新鲜感觉,徜徉在這由荷花与荷叶组成的世界裡,你就像到了一片你并不知道路途的森林中一样,每一秒钟,呈现在你眼前的,都是你事先预料不到的景色。 和罗宾這地方大多数有水的地方一样,按照当地的传统,凡是有水的地方,总能在上辈人那裡听到一些神神怪怪的传說,這白沙浦在当地人的传說中,曾经出過一头蛟,在這裡兴风作浪,后来一位仙人路過此地,便将那头恶蛟收服了,白沙浦从此也就风平浪静了。這個關於白沙浦的传說,是那個撑船的船老大說的,那個船老大戴着一顶草帽,穿着一间白色的背心,深灰色的裤子卷起了库脚,就那么赤着脚站在船头上,那一根竹槁在他手裡轻巧的翻转着,龙烈血他们坐的小船就如同下了水的鱼一样灵活自在。龙烈血他们就一边听着船老大說着白沙浦的故事,一边欣赏着眼前的景色,小胖和瘦猴总是在抬杠,两人的话总是能把范芳芳和任紫薇逗笑。 听着船老大的话,瘦猴他们在嬉闹,而龙烈血却想到了许多:這大概是zh国人的一個特点吧,举凡大江、大河、大湖、大海甚至大泉出处,总会有這么一些传說,這些传說的一個共同特点就是都会和龙沾上点什么关系,即使沒有龙,那么也会有那么一些龙子龙孙蛟怪鳌精之类的东西出来扑腾一下。zh国人都以龙的子孙自居,這种情感,很多外国人都理解不了,這也难怪,同样是龙,在zh国,那是可以翻天覆地无所不能的圣物,象征着威严,力量,权力与不可触摸的尊严,而在国外,那只是一些长着翅膀会喷火的蜥蜴而已,白白辱沒了“龙”這個字眼,它的力量与尊严,大多数情况下是用来增添传說中屠龙勇士的光辉。這是东西方不同民族之间演绎了数千年之后的文化差异。zh国人的主流思想是强调人性本善,所以中国人都是先敬神,后敬己。西方的主流思想是强调人性本恶,所以他们都是先敬己,后敬神。前者,在人们“敬己”的时候,原本那高高举起的“神性”便淹沒在世俗的洪流当中,再也找不到。后者,却在汹涌的世俗之中寻找出被淹沒的“神性”,然后把它高高举起。zh国的儒家和道家,一個入世,一個出世,zh国人崇拜龙,儒家于是把皇帝尊为“天子”,名日:真龙,俨然以“龙”在世间的代言人自居,用国人对龙的崇拜来巩固帝权,践踏万民。zh国人崇拜龙,于是道家把龙屈尊为小神,以显大神之位,用国人对龙的崇拜在這裡巩固神权,漠视苍生。在由龙的权威所巩固的帝权与神权之间,国人却沒有享受到他们所崇拜的龙的威严,力量,权力与尊严,反而,他们崇拜的东西却离他们越来越远,自汉至唐,以儒道两家之言为主体的汉族华夏文明逐渐衰落,先有五胡乱华的百年之祸,后有大唐千年未见之盛世毁于旦夕之间的乱变,這是歷史为华夏子孙敲响的一记警钟――“神性”的泯灭伴随着的通常是“奴性”的产生与信仰的沦丧。至宋,靖康之变是以汉族为主体的华夏文明由盛转衰的一個转折点。至明,又有土木堡之变,宋明两朝都可以算得上是当时世界上的大帝国,可两代皆为当时的外族所灭,就连皇帝都被外族掳了去,即使放眼世界歷史,這样的事也很罕见,用龙作图腾的华夏文明已经不可逆转的在走着下坡路。至清,同属于冷兵器之间的对决,起于关外白山黑水间的女真人,硬是凭借着八旗之力将无论是资源、土地、人口都是其十倍以上的一個庞大帝国征服,這說明了什么?……而在欧洲,同样经历過各种各样的战争,同样经历過外族的入侵,王朝的更替,還有那上千年中世纪的漫漫时光,也同样是在神权与及王权的双重压迫下,那些惯于先敬己,后敬神的人一样在黑暗中酝酿着启蒙运动与文艺复兴的曙光,那是一股可以将整個欧洲大陆的齿轮快速推动运转起来的巨大力量。 這样的对比,又說明了什么呢? 龙烈血在思索着。 “快看,一條鱼!” 任紫薇兴奋的喊叫声一下子将龙烈血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