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嫉妒 作者:未知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虽然天還是阴沉沉的,雨也沒有丝毫小点的意思,但无论男生女生,大家還是一阵兴奋。在龙烈血他们小院子旁边的其他院子裡的学生有的已经排着整齐的方阵跑着步走了,在经過龙烈血他们院子门口的时候,那些安排了先去洗澡的同学们响亮的口号声在雨中传得老远,有一支队伍甚至還唱起了一首军歌,嘹亮的军歌从院子外面传来,又是惹得大家一阵忙乱,大家都觉得好像去晚了就沒有水了一样,各人都在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特别是男生,平时自己穿的那些脏袜子什么的只要教官沒看见就行了,自己也乱七八糟的把它们弄成一团的塞好,可這真要洗澡了,想找一双新袜子,那堆袜子翻来覆去都找遍了,可看来看去,每双都那么乌漆嘛黑的,再闻一闻,都是一股子怪味,也分不清楚新旧了…… “喂,龙烈血 ,你有沒有看到葛明這個家伙啊,他說他去储物室拿洗发水,可怎么這么长的時間都不踪影啊!”嘴裡嘟哝着,顾天扬把下半身缩在被窝裡,换上了一條干净的内裤,虽說同屋的都是男生,可脸皮薄的顾天扬硬是拉不下脸当着這么多人脱個精光。 “我看他大概马上就能回来了!”龙烈血說道,耳朵裡,葛明的脚步声已经离门口不远了。 龙烈血刚說完,葛明就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股夹杂着雨粉的冷风也从门口灌了进来,屋裡几條**裸的人棍身上一抖,皮肤上立刻就爬上了一层鸡皮疙瘩。 “靠,快把门关上,毛都要冻掉了!”那些人一阵鼓噪。 葛明不发一声关好了门走了過来,手裡拿着一瓶洗发水,脸色有些阴沉,完全不似平时嬉笑诙谐的模样。 顾天扬也发现了葛明脸上神色不对。 “怎么了,一进门就臭着一张脸,不会是舍不得你的這瓶洗发水吧!” 顾天扬穿好了衣服,有些嘻嘻哈哈的說道。 “操,刚才我被几個混蛋给堵了!” 葛明随手就把洗发水丢在了铺盖上,然后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一脸的阴郁。 “怎么回事呢?” 顾天扬问道。 葛明张了张口,看了看四周,想說什么又忍住了。 “外面的空气挺新鲜的!”龙烈血站了起来,笑了笑就走了出去,刚刚坐下的葛明也站了起来,随着龙烈血走了出去,顾天扬也不傻,三把两把的连忙扎好腰带,他也跟着出去了。 出到外面,看到沒有什么外人了,葛明才把刚才的事說了出来,葛明說的事在龙烈血看来只是毛毛雨,唯一让龙烈血有些意外的,是這件事居然也把自己扯了进去,龙烈血一边听葛明在那裡說着,一边感到有些好笑,不知道天河和瘦猴他们知道了会是個什么表情呢。 “他妈的,我才刚刚进到储物室,還沒出来呢,就被那几個混蛋给围上了,他们還把储物室的门都给关上了,一副志在必得,吃定老子的样子,我操!” 葛明愤愤的骂着,神色那個激动“特别是那個带头的,叫什么林鸿的那個,我日,嚣张得就像他是上天的老二一样,他說什么来着,赵静瑜和许佳都是他還有他朋友看上的了,叫我不要痴心妄想了,同时,還要我转告你们,也叫你们死了這份心……” 葛明一边骂一边說,這中间,他把那些人說话人的语气都给模仿得有個六七分像,旁边的顾天扬也听得脸色变了好几次,只有龙烈血的脸上,還是看不出半点痕迹,龙烈血的眼睛看着远处山上的那一片迷蒙,似乎看得入迷了。 “尤其可恨的是,那個杂碎,最后還說什么,‘就你们几個草根,還想泡什么美女,你還指望美女们都跑去跟你们吃路边摊,穿几十块钱一件的衣服嗎?我告诉你们,识相一点,老老实实的在大学读完书,找份過得去的工作就行了,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告诉你,這美女,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泡得了的,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资格才行,明白了嗎,小子?’那個杂碎,他也不看看他是什么德行,长得人模狗样,日,他才是癞蛤蟆呢,拽什么拽,不就是你老子厉害一点么……” 葛明足足說了有三分钟,顾天扬也明白葛明为什么干才进门的时候黑着脸了,到了這個时候,就连顾天扬的脸也黑了。說实话,顾天扬原本心裡确实有一些朦胧的幻想,但此刻,听了葛明那一堆话,顾天扬再想想自己,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当头给打了一棍般难受。 “他们沒打你吧?” 顾天扬紧张的问了一句,龙烈血的眼睛闪了闪,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盯在葛明的脸上。 顾天扬一问,葛明就泄了气,“日,那些杂碎一共有六個人,就住对面那间屋子,”葛明指了指過道边上远处正对着這裡的一间也是住三十人的屋子,“那個杂碎的心思能瞒得了我?那时候在储物室裡,他们六個人,我一個人,那個杂碎就是想激得我先动手,然后他们就好好的揍我一顿,這样即使告到黑炭那裡也是他们有理,老子才沒那么傻呢,不過,妈的,憋着气真难受!” 葛明一脚踢在旁边的墙上,留下一個黑灰黑灰的脚印。 “哈……哈……”龙烈血笑了起来。 顾天扬和葛明愕然的看向龙烈血,不明白龙烈血为什么笑得這么开心。 龙烈血收起了笑容,轻轻拍了拍顾天扬和葛明的肩膀,“就那么几個人也值得你们這么生气么?” “你难道不生气?” 顾天扬和葛明瞪大了眼睛看着龙烈血。 “哈……哈……”龙烈血又笑了起来,龙烈血此时的笑和平实的笑是不同的,龙烈血平实的笑是深沉而含蓄,而龙烈血此时的笑却有些睥睨飞扬的感觉,顾天扬和葛明都呆住了,面前這個人,還是龙烈血么?远处過道上的几個女生也被龙烈血的笑声吸引,纷纷转過头来。 “他们的這些话,在我看来和草丛裡的虫叫差不多,理他们做什么,如果你真的生气,那才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顾天扬和葛明一时俱为龙烈血此刻身上的气势所摄,老半天才反应了過来。 “对,龙烈血說得对,理他们做什么,那些杂碎分明是在嫉妒老子,我們该做什么還是做什么,想泡谁還是去泡谁,关他鸟事,不服气叫他来咬我屁股啊!妈的,惹毛了我拳头打在他们脸上也是会开花的,哈……哈……” 葛明笑了起来,旁边的顾天扬因为龙烈血和葛明的感染,心中原本升起的那一丝不快也马上烟消云散了。 “你们說什么呢,笑得這么高兴?”许佳直接从楼口那裡蹦蹦跳跳的跑了過来,葛明看到许佳来了,一对小眼睛立刻笑得只剩下一條缝了,丝毫看不出几分钟前他還黑着脸。 “有美女跑過来我們当然高兴啦!” 许佳嘟着嘴白了葛明一眼,许佳的這個可爱的动作立刻让我們的葛明同志骨头都轻了四两。 “喏,這是静瑜和我给你们几個的,你们男生就是懒,好多都沒有带着洗澡的东西来!” 葛明笑着把许佳手上的东西接了過来,是一瓶沐浴露和一瓶洗发水。 “你们可真关心我們啊,嘿……嘿……” “呸!”许佳的脸有点红了,“谁关心你们,要不是静瑜心软,我才不会送东西来给你们呢!” 许佳說完這句话就跑了,葛明拿着许佳的东西在那裡看着许佳消失的背影傻笑着,那笑声直让顾天扬打了两個冷颤,顾天扬也有些奇怪,這天底下的事情怎么就会那么巧呢,那天看电影的时候葛明還只能对着许佳的背影醋劲滔天呢,可想不到晚上值班的时候就遇到了许佳和赵静瑜這两只小馋猫。不過话又說回来,想要在军训的时候抵挡住龙烈血烤野鸡的诱惑,那真是一件比在二十分钟裡跑完十千米還艰难的事情,顾天扬敢肯定,要是龙烈血把烤鸡拿到屋裡的话,大家为了争烤鸡,百分之百的要拼得头破血流。到了现在,什么废话都沒有一片肉实在。 “走吧,我們进屋收拾一下,估计马上教官就会叫我們集合了!”龙烈血拍了拍顾天扬和葛明的肩膀,准备叫他们进屋了,即使到了现在,龙烈血依旧对雷雨保持着足够的尊重,从来沒有叫過雷雨的外号“黑炭”,在龙烈血看来,雷雨除了平时脾气暴躁点,爱发一点火以外,并沒有什么其他的毛病,而這样的脾气,在军队裡,特别是对那些在基层带兵的军官来說,似乎可以算做一种美德,要是自己沒有三分火气两把刷子,怎么带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刺儿头呢? 就在龙烈血他们三個要进屋的时候,对面不远处屋子的门开了,走出几個人。 “就是那几個杂碎!”葛明看了他们一眼,得意的扬了扬手裡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龙烈血看了過去,那边的屋子裡出来几個人,他们也看到了龙烈血他们,看到葛明得意的样子,那几個人的脸色都变得有点难看,恨恨的目光向龙烈血他们這边扫来。 龙烈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屋子,有趣,那個叫林鸿的好像還和自己是同班同学呢,来军训的那一天班主任文濮在车上点名的时候自己听到過這個名字。 沒過多久,集合的哨声就在院子裡响了起来,虽然還在下着雨,可大家的速度一点都不比平时慢,甚至還比平时快了一些,沒有多說什么,女生在前,男生在后,大家喊着口号,小跑着冲出了院子的大门,在行进中,男生和女生的队伍依旧保持了一定程度的整齐,想起刚来的时候大家一窝蜂般的兴进模样,龙烈血暗暗感叹了一声,這就是這些天来军训的成果。 身后有几道目光依旧狠狠地盯着自己,龙烈血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龙烈血丝毫沒有在意。 顾天扬浑若未觉,葛明则趁教官不注意的时候对着后面比了一個中指。 洗澡的地方离龙烈血他们的营区有一段距离,龙烈血他们开始的时候可以說是顺着那天坐车进来的路线在跑,到了后来,七转八转的在军营裡跑了一阵,好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裡了。 也是由于這一次洗澡的机会,可以让龙烈血对這個军营有一個全面观察的机会,在任何一個地方,第一時間对周围环境进行了解已经是龙烈血从小养成的一個习惯了。 天上的雨丝,为军营蒙上了一层面纱,而它,却挡不住迷彩军帽下龙烈血幽幽的双眼…… 准确的說,這是一座介于第二代于第三代之间的军营,其中,一些墙壁斑驳,椽头腐朽的房子,看样子差不多已经有了半個世纪的歷史,是典型的贯彻低造价的“干打垒”的杰作,现在還沒倒,简直就是奇迹,而這样“干打垒”的军营,是建国初期,第一代军营的典型特征。 整個军营前后左右占地超過初步估计超過四百公顷,是极度耗费土地资源的“摊大饼”式的松散布局,而其中起码有三分之一是菜地,這大概可以算得上是军营的一個特色吧。军营面积虽大,配套设施却并不完善,除了明显的勤务及训练设施以外,军营裡的生活娱乐设施极少。 在這裡,绿化大概是整個军营唯一的亮点吧! 龙烈血苦笑了一下,确实,种点草和树是最省钱的了,這裡,与国外一些现代化的军营比起来,真的有差距,不說别的,全国近五百万陆军,像這样的军营起码有近千座,而m国海陆空三军本土加上海外的军营加起来总共才两百多個,军营是一個体现及培养军队战斗力的地方,虽然简单的数目相比說明不了任何的問題,但一座现代化的军营应该是体现“五個化”的地方:基地化部署、信息化管理、集成化建设、一体化配套和生态化环境。而這裡,除了“生态化环境”以外,别的……唉,别說了,一切都要钱啊,沒钱什么也办不了。 不要奇怪龙烈血为什么对军营能有這么专业的眼光。 由于龙悍早期对龙烈血的变态教育的关系,可以毫不夸张的說,龙烈血从小到大其实是在两种学校中渡過的,一种是正常人上的小学中学、高中,另一种是龙悍的“家庭学校”,龙悍既是校长,又是老师,而唯一的学生,就是龙烈血。除了“碎星诀”和“标准测试”所需要的知识及训练以外,一個像龙悍那样的男人,你能指望他会教龙烈血学绘画嗎?龙悍几乎是将自己军事方面的知识倾囊相受,而龙烈血在這方面的表现,就连一向很少夸人的龙悍也說過龙烈血是天才的话,在龙烈血家裡买来电视之前,龙烈血家裡沒有任何“正常”的娱乐活动,而之所以在這裡加上“正常”两個字,那是因为,沙盘推演是父子两人在买来电视以前家裡唯一的,用来取代下棋的娱乐活动,你說它正常嗎?但即使是在推演沙盘的时候,龙悍对龙烈血的教育也沒有停過,龙烈血就清楚的记得,奥利沙文的《战争地理学》和克劳塞维茨《战争论》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沙盘推演中钻进了自己的脑子的。一直到长大以后龙烈血才明白,以前父亲对自己所做的那些,并非完全是出于教育的目的,更多的,是出于某种寄托,父亲对军队的情感,从来就不曾放下過,在离开军队以后,父亲把這种情感倾注在了自己身上。 到了澡堂那裡,好多人在那裡排着队等着进入。 “老大!” 一声熟悉的大喊,把龙烈血的目光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