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见了鬼了 作者:未知 看着公孙长明挺身跪坐在榻前矮几之上,李泽便有些好笑,看模样,似乎是想与自己正儿八经地来谈判一次了,不過他可不愿意长時間地保持這样的姿态,墨香居内,他可是也配备了全套的桌椅板凳的。 话說公孙长明刚刚来的时候,李泽還是很小心奉承的,自己虽然在外面有耳目,但得来的消息還是比较低端的,再加上自己的分析研究,总是带了一些先入为主的成分,所以他其实是很想听听這個时候高端的知识分子对于形式的判断的,不過很可惜,他的热脸贴了一個冷屁股,最开始公孙长明明显是将他看做了小屁孩,再往后嘛,大概又认为自己是一個危险分子,就更不愿意与自己有太深的接触了。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现在,你還不是乖乖地坐到了我的面前。 扯過屋裡的一把椅子,坐在了公孙长明的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公孙长明瞪视了他半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也拖過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先生真是好手段啊,未雨绸缪,居然在我母亲那裡打上了埋伏?打量着這样我便不敢动手了是不是?”明人面前,自然用不着說暗话,李泽冷笑着道。 看到李泽右手裡把玩的东西,公孙长明不由打了一個寒噤,那是一把小巧的弩机。李泽眼神裡透露出来的那股杀意可真不是装的。 “要說手段,公子才真是好手段。”公孙长明打点起精神,现在很明显,梁晗已经落在了对方手裡,自己一介书生,虽然說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眼前這位,很显然是不会给自己一点儿机会的,就這会儿功夫,那個屠立春已经到了墨香居裡,還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让自己知道他的存在。“螺丝壳裡做道场,就在這样的一個环境之中,竟然還生生地弄出了這般的事情,公孙实在是佩服不已。” “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佩服不已呢?”李泽玩味地看着公孙长明。 “公子在山裡养了一支兵马吧,虽然我不知道有多少,但這已经让人很吃惊了,养兵向来便是很费钱的,光靠着這個庄子,自然是养不起的,那公子必然還有来钱的门路,纵然不知道詳情,但就是這些,已经让人刮目相看了,李公要是知道了,定然是欣慰不已,虎父无犬子啊!”公孙长明干笑道。 “你在威胁我?”李泽淡淡地道:“父亲不会知道的。公孙先生,你最好不要跟我玩這些心眼儿机巧,你要知道,我還只有十四岁,還是一個孩子,所以這心性嘛,可還沒有成熟,要是您再這样的话,我恼将起来,一失手,您可就沒了。” 李泽举起了手中的弩机晃了晃,公孙长明不由打了一個哆嗦,那弩机裡的弩箭分明已经是绞紧了的。 孩子?你還算是一個孩子?心性還沒有成熟?我信了你個邪!公孙长明在心中暗骂,对面的李泽,那一双眼睛裡透露出来的东西,比他见過的绝大多数人都更要深沉。那种冷静,淡漠,坚定,只怕這世上九成以上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拥有。 “好吧,李公子,我认输。”公孙长明摊了摊手,“公子不是一般人,自然也知道,宰了我实在不是什么上策,如果不是认识到這一点,单凭梁晗已经知晓了你最大的秘密,你只怕早就杀人灭口了。公子想要什么?公孙长明别的不說,守口如瓶還是能做得到的,其实說白了,這只是你们李家的家务事,我也沒有什么兴趣多管。” 对方倒也光棍,李泽哈哈一笑,收起了弩箭。 “既然公孙先生不绕圈子了,我也就直說了。”李泽道:“第一,我当然要的就是這個承诺,這段時間,我也打听了公孙先生的一些事情,对于你,還是有一些认知的。不到万不得已,我的确不愿意杀你。当然,如果你违备了承诺,我還是有办法杀掉你,你信不信?” “李公和李大公子,绝不会从我和梁晗的嘴裡知道你這裡的任何事情。”公孙长明肯定地道。“不知公子還想要什么?我公孙长明身无长物,除了這個空头的承诺,的确是啥也拿不出来了,如果公子不信我,我也沒有什么别的办法。” “杀了你们,的确是最保险的办法,但是這会给我带来更大的麻烦。”李泽道:“所以,我只能冒险相信你一次,两害相权取其轻,公孙先生,即便你离开了我這裡,我還是会派人盯着你的,這不是威胁,而是在你如果失信,那么便会有人去取你性命,這一点請你牢记,我李泽是說得出,便能做得到。” 公孙长明点了点头:“现在我十分相信公子的能力。” “第二嘛,我還想让公孙先生真正地当我的老师。”李泽身子前俯。 “你說啥?”公孙长明以为自己听错了,大惑不解地看着李泽。 “我是說,我想請你当我真正的老师。”李泽道:“公孙长明名满天下,谤亦满天下,但不管怎么說,你是一個有真本事的人。” 公孙长明怔怔地看着李泽,现在,他是完全摸不清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一個什么样的家伙了。 李泽站了起来,在屋裡来回踱着步,“早先跟先生說過,我虽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但這些,說白了都上不得台面,而我這個人,也是有些特殊的,自然也請不到真正的名师,闭门造车,能造出什么好车来?我需要有人给我指点迷津。” “以公子之能耐,我可不认为我有资格能成为你的老师。” “能的。”李泽倏然转過身来,“公孙先生,你觉得如今這天下如何?” 公孙长明眨巴着眼睛,半晌才道:“圣天子在位,四方靖平,山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說着說着看到李泽的目光幽幽地瞪视着他,不由得讷讷地住了嘴。 “当今天下,其实已经危机四伏了是不是?”李泽冷冷地道:“干弱枝强,长安对于天下的控制,其实已经前所未有的弱,大乱子,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是不是?特别是卢龙那边,定然已经危险万分了,要不然,公孙先生为什么要金蝉壳呢?故意抹黑自己的名声,也要逃之夭夭?” 公孙长明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一般地看着李泽,脑子之中只觉得好似有一把大锤一下一下地猛敲着自己的脑袋,這件事情,便是梁晗也不清楚,只当是自己做事失矩被人抓住了把柄這才逃亡而去,這個十四岁的少年,是凭什么猜到這裡头有内情的。 “你,你......”他指着李泽,张大了嘴巴,却是說不出话来。 “只是猜。”李泽一摊手道,“看来我是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