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行情不好
那黑影尖叫一声,在二人相握的手心中陡然升起了一道白烟,之后便是一簇火苗从那相触的地方烧了起来,顾十一全然沒有灼热感,而那黑影却是发出一阵尖锐的惨叫声,
“啊啊啊……”
紧接着火苗就顺着那黑影的手臂蔓延开来,之后席卷全身,不出片刻的功夫,黑影就在顾十一的眼前化成了一堆黑灰,散落在甲板之上,河风一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顾十一有些懵了,呆呆转過头看向舱中桌子上跟自己一样张大了嘴的泥人儿,俩闺蜜大眼瞪小眼,顾十一愣愣道,
“燕儿,你……你瞧……它就這……這么沒了?”
李燕儿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半响才道,
“我……我瞧见了,即……即然都沒了,你……你就回来吧,外头风大……冷!”
顾十一点了点头,
“好!”
回到舱房之中,顾十一关上了门,坐回了床前,盯着窗外看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燕儿,你觉得那老头儿的话可不可信,要不……我真去寻访位大妖,来個洗筋换髓,变成妖族如何?”
你瞧瞧,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想想以前她跟着老家伙的时候,对付這种水鬼那是要费老鼻子劲儿了,又是画符又是开坛的,還要防着這东西一见不好就往水裡跳,不折腾上一晚是捉不着的,可人家怎么做的,根本连人都不用出现,就光靠在自己手心上画一道符,就把這事儿给解决了!
怪不得人人都想修真,修真确实是真牛掰呀!
要不……二师兄就二师兄吧,总归法力无边不是?
李燕儿神色古怪的看着闺蜜,
“十一你可想好了,要是你那妖族真是猪……变成了妖可就变不回来了……”
“……”
之后的路程之中,顾十一的夜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第二晚来了一個丢了儿子的娘,第三晚来了一個脑袋掉了的江湖侠客,第四晚来了一個被大鱼拖下了水的渔民……
它们无一不是冲着顾十一怀裡的东西来的,顾十一“夜夜笙歌”弄得白日裡呵欠连天,黑眼圈久久不散,黄六爷见状知晓這是半夜船上来“客”,问起顾十一詳情,顾十一连连摆手道,
“六爷,您别问了,真要告诉您了,您怕是连饭都吃不香了,总归离着蓝月城不远了,我還撑得住!”
黄六爷点头,倒也沒有多问只是吩咐灶上,
“给顾姑娘做些好的,让她补一补!”
說者无心,听者有意,只這一句话,不出半日,這船裡上上下下立时就传遍了,
“我們六爷当真是威风不减当年啦,弄得顾姑娘日渐憔悴,說是要多做好吃的,补补身子!”
顾婆子听了暗暗欢喜,
“十一虽說年纪大了,但那胸那屁股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六爷后院的小妾都纳八房了,可就沒一個生下带把儿的,要是我們十一能生下一個儿子,那可就有享不尽的福了!”
于是還特意跑去了厨房帮着做汤水。
顾十一每晚忙着应付邪祟呢,自然沒功夫下去同众人闲扯,居然错過了有关自己的一手八卦,日子就這么一天天的過去,眼看着离蓝月城還有一日的水路了,也就是他们在船上的最后一晚了,這一晚顾十一迎来了一位十分有礼貌的“客人”,
“叩叩叩……”
午夜时分,有人轻叩房门,顾十一盘坐在床上,心中暗叹,
“最后一晚上也不消停,真要折腾死老娘不成?”
李燕儿却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外头,
“十一,我觉着今晚上的妖气格外的浓郁!”
“嗯,我也发觉了!”
顾十一闻言点了点头,
“你先躲在一边,我会小心应付的!”
李燕儿利落的藏到了枕头后面,顾十一轻轻问一声,
“何人叩门?”
“吱呀……”
一声木头门打开,就见得门前站了一個……
怎么說呢?
一坨人吧!
一坨人說话了,声音還挺悦耳,
“敢问可是顾家小姐?”
顾十一歪着脑袋看他,只此人立在门口阴影处,看着身材实在是有点那個……敦实,矮的离谱,却把下半截门都框都给塞满了,听声音是個男人,她点了点头道,
“正是,敢问阁下何人?”
那一坨人应道,
“鄙人九孔洞赖呑!”
姓赖!
癞蛤蟆的癞吧!
顾十一明白了,怪不得今儿晚上妖气浓郁,這是遇上一位能化形的妖族了,当下她悄悄伸手到了枕头下面,把那中年男子给的三道驱鬼符扣在了掌心,面上不动声色道,
“不知赖兄深夜拜访,有何指教啊?”
這位蛤蟆精倒也有礼,立在门前拱手问道,
“不知可否进来說话?”
顾十一点头,
“請进!”
对方立时一摇一摆的走了进来,待进到房中光亮处顾十一再仔细一看這位,就见得一個秃秃的大脑袋沒有一根毛,嘴大咧到了脑后,又有一双泡泡眼,沒脖子,大肚子,手细腿粗,這位进来来到凳子前面,一纵身跳上去就蹲了下来,从他那绷得紧紧的儒衫两侧,露出了两條粗壮的大腿。
对,這位還穿了一件青色的儒衫,也难为他从何处寻的裁缝做得出這种长宽比为1:2的儒衫来!
顾十一有些不忍直视的默默转過脸,
不是,我們這形是非化不可嗎?
就是癞蛤蟆不也挺好的嗎?
至少圆圆的眼睛,雪白的肚皮,小的时候跟小蝌蚪也差不多,還不用读书,可以出来找妈妈!
“咳咳……”
顾十一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转過脸来,对這位蛤蟆精兄客客气气道,
“赖兄,不知有何事赐教?”
這位仁兄眨了眨泡泡眼,咧开大嘴应道,
“這個……小生久慕顾姑娘容貌,想求娶姑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我……我X你娘哟!
顾十一闻言立时犹如被人硬塞了一坨粑粑一般,当时脸就绿了,
“你……你說甚么?”
顾十一抽搐着嘴角问对方,癞蛤蟆兄也是刚刚化形不久,对世俗的事儿一窍不通,对人族男女之事的了角,仅限于看過几回河边芦苇丛裡野合的几对野鸳鸯,那都是一言不合就是干啊!
所以蛤蟆兄以为人族跟他们是一样的,谁叫的大声谁就厉害,于是大声对顾十一道,
“在下有座洞府,裡头占地颇广,又有金千两,银万两,河珠百颗,古玩玉石无数,姑娘嫁与在下這些都是姑娘的了,在下旁的不要,只要姑娘怀中的东西做为陪嫁即可!”
顾十一這回嘴角连着眼角都抽搐起来了,她咬着牙冲着对面的小矬子,伸出了右手,一字一句道,
“赖……兄……若……是……当……真……有……意……娶……我,不……如……我……们……握……個……手……如……何?”
蛤蟆精不疑有他,果然伸出细胳膊,分开的手指头中间還有蹼未褪呢!
“娘子!”
娘子!我娘你妈!
顾十一目露凶光,一人一妖双手一握,不出所料蛤蟆精的手发出一阵阵滋滋烤肉声,一股子白烟从二人交握的手缝中冒了出来,蛤蟆精大叫,
“呱!”
甩掉了顾十一的手,跳下了凳子,顾十一也跟着跳下了床,冲着蛤蟆精就扑了過去,蛤蟆精腿短沒有顾十一脚长,走了两步就被她揪住了衣裳,
“啪啪啪……”
那耳刮子就跟不要钱似的抽在了它的大脑袋上,每打一下,還冒一下烟儿,沒有多久蛤蟆精的大脑袋上就跟火山要喷发似的,升腾起了股股白烟!
“呱呱呱呱……”
蛤蟆精见势不妙,它身子一缩就将自己的定制儒衫给脱了,光着身子往前头一跃,就变回了一只硕大如小牛犊般的癞蛤蟆,冲着顾十一瞪眼鼓气,
“哈哈……”
顾十一凛然不惧,手中那一张催鬼符迎风一展就燃了起来,
“呼……看招!”
烧不死你!
顾十一把符扔了過去,
“呱……”
癞蛤蟆见状目露惊惧之色,退后两步猛然一吸,肚子顿时变得鼓胀起来,
“呼……”
大嘴一张,癞蛤蟆的嘴裡就呼出了一股黑气,一下子就将那燃烧的符箓笼罩在了其中,同时火光居然一熄,符箓就那么飘飘乎乎掉到了地上,
“呱……沒用!”
蛤蟆精得意的叫了一声,顾十一愣了愣這才回過味儿来,
“糟了,這是妖精又不是鬼,用甚么驱鬼符!”
我真是气糊涂了,白白浪费了一张符箓!
顾十一想明白了,转身就去床头抽了老家伙留下的桃木剑,桃木剑在手,顾十一右手食指和中指一并,在那剑锋一划而過,留下了一道血痕,口中念念有辞之后,桃木剑上一道精光一闪,顾十一便举剑向那癞蛤蟆捅了過去,
“呱……”
那癞蛤蟆也是轻敌,以为顾十一這剑跟前头的符箓一样是样子货,居然不闪不躲還往前迎了迎,于是它倒霉了,
“噗嗤……”
一声,癞蛤蟆的大肚子上被顾十一一剑刺了进去,
“呱……”
癞蛤蟆惨叫一声,嘴裡吐出一股子黑烟来,顾十一早有准备,当时就闭了嘴,屏了呼吸,癞蛤蟆往后一蹦哒,低头一看,肚子上出现了一個鲜红的血洞,
“呱呱呱……”
癞蛤蟆惨叫着往船头跑去,一路留下了一溜串的血迹,
“哪裡跑!”
顾十一举着剑跟着它追了過去……
“噗通……”
蛤蟆精到了船头,一点儿不带犹豫的跳了下去,顾十一追過去探头下看,只见到河面上溅起偌大的水花,恨恨挥舞着手中的桃木剑,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再敢来,我捅死你!”
他们闹得动静太大了,隔壁的黄六爷与随从等人实在忍不住便打开了一道门缝察看外头战况,见到顾十一挥舞着桃木剑追着一只巨大的蛤蟆跑了過去,众人不由都是瞪大了眼,倒吸一口冷气,之后又听到落水的声音,于是便個個探头来看,见那蛤蟆从船头跳了下去,甲板上只剩下顾十一了,這才小心翼翼的出来,
“顾姑娘,那妖怪被打跑了?”
黄六爷一身寝衣,披头散发,头一個走了出来,顾十一回头冲他咧咧嘴恨恨道,
“算它跑得快!”
說罢指着甲板上的血迹道,
“六爷,劳烦找几個人用清水冲洗,這血上有毒,切切留意不可沾染上了!”
“好!”
黄六爷点头
顾十一又冲着脸上還犹有余悸的众人摆手道,
“都回去睡吧,妖怪被我打跑了!”
众人纷纷赞道,
“顾姑娘果然厉害!”
“顾姑娘真是高人啊!”
顾十一摆摆手,将手中的桃木剑潇洒的挽了一個剑花之后,大步回舱去了,可众人都不知晓,顾十一回到舱房之中,将门一关,就一头扑到了床上,捶床叫道,
“我他娘的前世是造了甚么孽,怎么就沒一個正经男人向我提亲,不是妖精就是妖怪,唯一的一個正经男人還掉了個灭门!”
今儿晚上真是憋屈死老娘了!
我這一辈子是嫁不出去了么?
顾十一气得想哭,
咚咚咚咚……
哭不出来,只能以头抢床,表达内心的悲愤与不甘!
可恨的是她那塑料姐妹李燕儿,不但不安慰還在一边捂嘴笑,眼看着她稍微平复了些许的心情,還补刀道,
“十一,你說错了,只有一個男人是想娶你的,前头那位鼠兄是为了你一身的血肉,后面這位只是想要你這玉盒裡的东西!”
是呀!前头那位总算還是馋她身子,可這高不如一個冬瓜的蛤蟆,居然连她的身子都不馋!
所以她就牛大一個男人想娶嗎?還……還死了!
“啊啊啊啊啊……老娘就這么沒行情嗎!”
顾十一只觉自己的心被人刺上了十刀八刀,
咚咚咚咚……
顾十一的脑袋再次在床上咣咣狠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