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妇人
“十一,你瞧……”
顾十一接過来一看,這小玉牌只指拇大小,上头刻着一只小小的吞云吐雾的凶兽,顾十一歪着头想了想,对李燕儿道,
“燕儿,你拿着……”
李燕儿依言接過,顾十一闭上眼感应了一下,果然发觉燕儿身上那股子阴气消失了,欣喜道,
“我知道为何這一对子母煞藏身在黄府之中,這么久都沒人发觉了,想来应当是這玉牌起了作用!”
這玉牌上的凶兽半個身子隐在自己口吐的云雾之中,只剩下一個脑袋若隐若现的,看图案应是說明了此玉牌的作用就是用来掩饰气息的。
顾十一笑了对李燕儿道,
“這东西连那子母煞的冲天煞气都能掩盖想来必是個好东西,這下子归我們了!”
這算是打怪捡装备了!
有了這东西,燕儿就不会被人发觉了!
一想到這一点,顾十一就觉得自己的血條又回复了,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一翻身,跳起来跑到外头院子裡,自己打了井水清洗了玉牌,之后将玉牌挂在了胸前,对李燕儿道,
“這玉牌能掩饰你的气息,以后你只要和它呆在一起,便不会被修真者发现了!”
那一对子母煞能在這蓝月城中藏匿這么久,躲過城中清灵卫和其他修真者的神识,要掩饰李燕儿這小小阴魂的气息,那自然是轻而易举的!
等到顾十一洗好了玉牌回到房中时,外头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顾十一爬到床上拉過被子倒头睡了一個时辰,就被送饭的小丫头惊醒了,顾十一起床洗了一把脸对那小丫头道,
“你去问问,黄六爷在不在,就說我要求见他!”
“是!”
小丫头应声跑出去了,留下顾十一三两下把桌上的早饭吃了,不多时丫头回来道,
“回姑娘的话,六爷在前院书房裡,听說姑娘求见,便派了跟前的管事過来相迎!”
顾十一点了点头,跟着小丫头出去,在院门外见着了等着的管事,跟着管事去了前院,黄六爷正在书房等着,见着顾十一便关切的问道,
“顾姑娘,昨儿晚上可是睡得好,是否有人打扰?”
顾十一哈哈一笑道,
“昨儿晚上确是有客,不過已被顾某打发了……”
顿了顿问道,
“今日来见六爷,一是想請六爷安排一辆马车送顾某出门办事……”
办甚么事,她与黄六爷心照不宣,自然不必多說,黄六爷点头,
“姑娘放心,這就去安排!”
顾十一又道,
“還有一件事儿想与六爷报個信儿……”
见黄六爷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便接着道,
“昨日顾某在六爷府中遇上的乃是一对子母煞,那一对子母煞藏身在六爷的府中日久,想来這就是六爷膝下一直子嗣不丰的缘故……”
黄六爷闻言神情一肃,他已是年近四十不惑了,可膝下只一個女儿,還病歪歪的,成日药汤不断,便是他特意带着這孩子去顾家求取了丹药也沒法子根治,這眼看着年纪一日日大了,他挣下的偌大家业沒有人继承,黄六爷背地裡也是忧心忡忡,现下听顾十一一句话就道出了原因,不由是又惊又喜又疑惑,当下一拱手道,
“顾姑娘,請恕黄某不敬,非是我不信姑娘,只是這么多年来,黄某也曾請過风水大师,道门高人還有重金邀請過一位修者大人前来府上察看過的,都說是黄某的府并无邪祟,怎得姑娘只在這处住了一晚,便找出了原因,這……”
黄六爷又拱了拱手道,
“還請姑娘为黄某解惑!”
顾十一笑了笑道,
“六爷是個聪明人,前头几日船上发生的事儿,想来六爷也是猜出几分来了,我身上带的东西对阴魂、邪祟、精怪之类的极是有吸引力,昨晚上贵府上藏着的一对子母煞就是被顾某带着的东西给引過来的……”
顿了顿道,
“至于为何這么多高人都沒有发现這一对子母煞,乃是因着這子母煞身上带着特殊的隐蔽气息的法器,依着顾某猜测应当是這对子母煞有甚么奇遇,无意之间得着了這东西,才让它们能一直不被人发现……”
想了想又道,
“黄六爷若是還有怀疑,不如請了高人前来再看一看府上风水,依顾某推测那一对子母煞的尸骨应当就在贵府裡……”
犹豫了一下還是加了一句,
“六爷可以回想一下,前推多少年,這府上可有死過年轻的女子,且是怀有身孕的!”
“怀有身孕的年轻女子!”
黄六爷的神色一动,沉默片刻之后,突然似是想起了甚么,脸色渐渐阴沉下来,顾十一瞧得出眉眼高低,见状知晓黄六爷這是想起甚么事儿来,于是拱手道,
“六爷,顾某還有要事在身,還請六爷派马车相送,贵府的事儿……想来六爷自有决断的!”
黄六爷回過神来,忙拱手道,
“正事要紧,黄某先安排马车送姑娘出府,待得姑娘的事办完,黄某必要重谢姑娘的!”
顾十一哈哈一声苦笑,
“六爷客气了!”
自己能平安回来再說谢的事儿吧!
黄六爷這厢忙叫了管事安排马车,又亲自送了顾十一到府门前,看着她上车之后,這才回转府中,隔了沒有多久,他身边的管事就出门請了一位道门高人进府,果然就在黄府的后花院中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早已腐烂的不成样子了,不過還是能瞧出来那尸体的小腹处,另有几根细细的骨头,那道门高人一见就道,
“确是子母煞,若是再让它们修炼五年,這府中上下只怕都逃不過它们的毒手,看来黄六爷這是遇上了高人啊!”
黄六爷忙问,
“那以后我這子嗣可是不会有损了?”
“以后不会有损了,六爷尽可开枝散叶,为黄家增添后代了!”
“多谢!”
黄六爷大喜,重金答谢了高人,自己在书房之中坐着思良许久,终于拍案而起,气冲冲去了后宅,不說黄六爷夫妻二人如何的争吵,只說是顾十一坐着马车到了那中年男子指定的一处小胡同口,就让马车停了下来,她下车之后给了那马夫几個铜板,
“地方到了,马夫大哥請回去吧!”
马夫忙道,
“姑娘,六爷吩咐了,让小的将姑娘送到,還要将姑娘接回去的,小的不敢离开,就在這裡等姑娘吧!”
顾十一想了想点头道,
“我去办事也不知晓几时能回,你在附近的茶楼坐着等吧!”
“是!”
顾十一离了马车,便往那小胡同走去,中年男子指的這地方,在蓝月城东城,外头瞧着不過就是一個偏僻的小胡同,与旁的街道并沒有任何的不同,十分之普通。
顾十一走进去不過百步,胡同便到了头,顾十一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将左手印在了身前的墙壁之上,她的左手一印上去,就见得面前的青砖高墙突然似水一般荡漾开去,顾十一有些惊诧的上下左右打量一番,觉出沒有危险之后,才小心的向前迈了一步,就那么越過了面前的墙,眼前一花之后,她便置身在另一條街道之上了。
這一條街道瞧着与外头的也沒甚么不同,只是路上来往的行人形容古怪的了些,有人帽兜罩面的,有人青衣素衫背负巨剑的,有人手中還牵了一條相貌凶恶,背有双翅的大犬,還有貌美的女子手中抱着一條三尾的小猫从她面前经過,還好奇的瞧了一眼顾十一,
“咦……你這凡人怎么到這裡了?”
顾十一忙弯腰躬身赔笑道,
“实在不敢惊饶大人们的,只是小的乃是替人办事,才冒昧闯入的!”
那貌美的女子点了点头,好心问道,
“你要去哪儿?”
“回大人,小的要去百草阁……”
“哦……原来是妙药门的人……”
女子转身冲着一個方向伸出纤纤玉指,
“過去两條街,有個大大的招牌便是了!”
“多谢大人!”
顾十一忙行礼道谢,那女子捂嘴笑了笑,抚着手裡的三尾猫,飘然走了!
顾十一低着脑袋,一直等到她走远,這才小心翼翼汇入了街道中的人流裡,她這沒有半分道行的凡人走在這修真者的世界裡就像是黑夜裡的萤火虫,秃子头上的虱子一般,是那般的显眼,不過幸好這些修真者们虽說对顾十一出现在此处,露出诧异的眼神,不過在他们的看来,這凡人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也沒有谁去特意为难她。
不過饶是如此,顾十一也走得是如履薄冰,满头大汗,像那入了狼群的小羊,好不易见着那百草阁的招牌,顾十一這才松了口气,几步過去便见得店中柜后立着一名年纪四十许的中年美妇,那妇人见顾十一迈步进来,便是眉头一皱,
“凡人,你……”
话說到這处,她突然似是看见了甚么,眼中精光一闪,换了一副面孔,口气温和起来,
“客人光顾小店,是有甚么需要么?”
顾十一上前赔笑行礼,
“敢问可是王五娘?”
那妇人点了点头,
“正是!”
顾十一大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左手伸了出来对那中年美妇道,
“小人受人所托到此,還請为小人解了這符印,小人才好将话带给大人!”
王五娘低头一看她手中的符印,立时便明白了,這是妙药门中特殊的一种符印,非是本门中人不能解,虽說瞧出是本门符印,她却未曾出手,只是问道,
“何人为你下的此印,又吩咐了你何事?”
顾十一应道,
“小人這符印乃是一位姓尚的大人所下,是他让小人到此处寻一位王五娘,說是到了此处您一看我手中的符印便知晓了,待解了此印之后,便可将尚大人嘱咐的事儿交待了!”
王五娘想了想点头,
“好,我为你解开!”
說罢拉過顾十一的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在她手掌之中比划了一下,顾十一就见得金光一闪,自己左手掌心的符印就消失了,顾十一大喜翻来翻去看了看,又拱手施礼,
“多谢大人!”
“嗯!”
王五娘点头,
“有甚么事……說吧!”
顾十一伸手入怀,把那玉盒拿了出来,王五娘见状脸色大变,忙抬手,袖袍一挥就将那玉盒拂入了袖中,
“你跟我来!”
說罢转出了柜台,撩帘子进了后堂,顾十一犹豫了一下,還是跟着进去了,待她进去就见王五娘已经将玉盒拿在了手中,仔细端详,见她进来便问道,
“這就是尚三让你带的东西?”
“正是!”
那王五娘上下打量顾十一,又问道,
“尚三是怎么将這东西交到你手裡的,你一一讲来!”
“是!”
顾十一低头,一五一十将這事儿的前前后后讲了一遍,王五娘一言不发的听完,一声冷笑之后才道,
“大小姐這是当真不打算顾姐妹之情了!”
想来必是派出了高手拦截二小姐,二小姐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将东西交给了一個凡人!
王五娘說完,目光流转又在顾十一身上转了一圈,口气温和了些道,
“你将东西平安送到,也是立了大功,你想要甚么赏赐?”
顾十一赔笑道,
“能为大人们办事是小的荣幸,小的不敢求甚么,只求大人将小的右手掌的印也解了吧!”
左手是进坊市的,右手是驱鬼的,那姓尚的說虽這样說,不過顾十一用脚趾头想都知晓這裡头动了手脚的,她现在還敢求甚么只要求他们不要杀人灭口,把自己身上的东西解掉就烧高香了!
那美妇闻言笑了一笑,
“你倒是個聪明人!”
当下吩咐,
“你伸出右手来吧!”
顾十一依言伸出右手,那中年美妇又在她掌心处比划了几下,果然将那符印给消除了,顾十一大喜连连鞠躬,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之后便道,
“即是差事已办好,那小的便告退了!”
那中年美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沒有說话,眼睁睁看着顾十一撅着屁股一路退到了帘子处,
“砰……”
顾十一撞到了一道无形的门上,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