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好兄弟一起赌
這便是树大分枝,儿大分家了!
比如顾婆子一家就是顾十一的远亲,算起来应当是曾曾祖那一代分出去的,不過這么多年下来,早就沒同嫡系走动了!
而顾十一小时,当家的便是她的祖父顾百业,顾百业一共三兄弟,老大顾百业,老二顾千城,老三顾万山,顾百业又有三子,顾怀木,顾晖林,顾瑜森,顾十一就是老大顾怀木的嫡长女,所以說她是长房嫡长女,但家族大了,生育子孙有前有后,有成亲晚的,也有成亲早的,顾怀木在家中兄弟裡排在老二,但生下来顾雯茜就排在了十一,家中人口实在太多,說名儿都记不住,不如数一二三四五来得实在。
而顾十一自离了顾家之后,更不想用真名了,顾十一這名字就這么用到了如今!
“我五岁离开的时候,我三叔爷家的小妾才给他生了一個儿子,我二叔又纳了第八房小妾……”
這一界的人寿命长,大家族又养的起,那就可劲儿的生,所以人丁兴旺可不是說說的!
顾十一小声对李燕儿道,
“我亲爹那一代,沒一個有灵根的,沒法子修真,就使劲儿生儿子,算着年纪,我爹他老人家要是沒肾亏,现在說不定都還在生呢!”
所以二十五年了,几位叔叔伯伯一起努力,說不定都有顾四十五,顾六十七了!
李燕儿听了直吐舌头,
“這么多人认得過来嗎?”
“当然认不過来,不過也不用多认……正妻生的才能上族谱,以后才能留在家裡,小妾生的等成了人,就给笔钱打发了,要不然……這小镇也不用住旁人,就是顾家人都能建一座城了!”
“那……你這十哥可是正妻生的?”
顾十一点头,
“他要不是正妻生的,怎么敢欺负我?”
不是正妻生的,连内围的主宅都住不进去,只能住外头的偏宅,见着她都要跪下說话,怎么敢欺负她?
顾十一看着又输了钱,一脸懊恼的顾老十笑道,
“看来我這位十哥也是沒有灵根的……”
在顾家沒有灵根,又是嫡系的子孙,其实也就是個生育的机器,女人還可以嫁出去联姻,男人除了拼命睡女人,生儿子也沒甚么大用,毕竟管理俗务的位子也就那么几個,多数都是家主的心腹,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我小的时候,我祖父就已经着力栽培我爹做当家人了,等到以后我祖父归了西,就是我爹当家,那时节我爹要是有了孙子,就要把二房和三房的人分出去了……”
像顾永平這样的,也只能跟着自己的爹搬出小镇,自己想法子谋生路了!
顾十一就那么立在角落裡,看着顾永平输光了身上的所有银子,垂头丧气的要离开,她這才挤了過去,占了他空出来的位子,口中嚷嚷道,
“我下一百两银子……赌大!”
顾永平這一桌赌的是大小,要的就是一個刺激,翻手见大小,立时见输赢,顾十一大声叫着把黄六爷给的一叠银票从怀裡摸了出来,数了数,从裡头抽出来一张往右边一拍,
“大!大!大!”
她這一番动作下来,不光是那荷官便是顾永平都回头看她了,赌徒都是這样的,有银子自己上,沒银子看别人上都要過過眼瘾,当下他扭身回头,在顾十一身后探出头去,眼见得那荷官一翻盅盖,果然开了两個六,一個五出来,
“十七点,大!”
荷官高声嚷道,顾十一哈哈大笑,看着荷官把自己赢的银子推了過来,捡起来又扔了一百两到左边,
“這回赌小!”
结果這一把真是小,顾永平在后头看着那是眼都红了,心中狂骂,
“他娘的,老子在這裡一把都沒赢過,怎么他一来就把把赢,别是跟庄家串通好了吧!”
顾十一接着又连着赢了三把,哈哈大笑着一边收银子一面左顾右盼,转头看见顾永平,随手扔了十两银子给他,
“這位兄弟多谢你让了這位儿给我,今儿我财星高照,這是给你吃茶的钱!”
顾永平手裡有了银子,又见顾十一连赢好几把,如何能不心痒?
当下也不客气拿過那十两银子就问顾十一,
“那個……那個兄弟啊……你……你赌大還是小?”
顾十一等得就是他這句话,哈哈一笑,一抬手勾着他的肩头就把人脑袋拉了過来,
“你說赌大就赌大,你說赌小就赌小!”
顾永平闻言有些犹豫,
“兄弟,我今儿赌运可不是很好,這身上的银子都输光了!”
顾十一哈哈笑道,
“放心,放心,赢了是你的,输了算我的!”
顾永平是個彻头彻尾的赌徒,有了顾十一這一句话,他也不管认不认识這人,此人会不会心怀不轨,那是双眼放光,毫不客气的将银子往左边一扔,
“小!”
顾十一哈哈一笑,也押了一百两银子,
“小!”
顾永平這厢面红耳赤的看着荷官掀了盅,果然是小,一边搂赢的银子,一边对顾十一道,
“兄弟,我……我這把压大成不成?”
“成,怎么不成?”
顾十一笑眯眯点头,就這么陪着顾永平赌到了四更,最后把赌坊的东家都给惊动了,亲自出来請了二人吃茶,又奉上了千两的银票,将二人恭恭敬敬给送了出来,顾永平在這间赌坊之中输了少說有上万两银子了,却是头一次這么扬眉吐气,勾肩搭背的同顾十一出来,那是红光满面,笑容灿烂,
“兄弟,今儿多亏了你,哥哥头一回赢的這么畅快,走……哥哥請你吃酒!”
顾十一笑眯眯道,
“好!”
此时的小镇之中,只有這條街的酒楼仍是人声鼎沸,二人进去,有那小二认识顾永平的,就出来相迎,引了二人上二楼进了一间雅座,顾永平很是豪气的大手一挥,
“捡你们的好酒好菜送上来!”
小二应声去了,顾永平這才与顾十一說话,
“一起耍了這么久,還不知兄弟高姓大名?”
顾十一笑道,
“免贵姓李,因着在家中排行十一,便沒個大名,都叫我李十一,哥哥叫我十一郎也成!”
那顾永平听了笑道,
“那可是巧了,哥哥我在家排行老十,我便占你個便宜,叫一声你十一郎了!”
顾十一微微一笑道,
“正当如此!”
顾永平又问她来历,顾十一便說是出身世家,不過家中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太過厉害,自己不喜日日算计,便索性离家出外闯荡,
“……小弟也是四处胡乱走,偶然到了這蓝月城,又听說蓝月湖之名便想過来瞧瞧,這才到了贵宝地,与十哥有缘相遇!”
顾永平听了哈哈一笑道,
“甚么宝地,我們這处也就出些无甚用的石头,靠着這個混口饭吃罢了!”
說话间酒菜上来了,顾永平招呼顾十一吃菜喝酒,二人赌了大半夜,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這厢也是沒有客气,举筷就干,又吃又喝之间,顾永平面色越发红润,双眼渐渐发直,开始呵呵傻笑起来,顾十一见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
“十哥,姓顾……看来是這蓝月城中有名的顾家人喽?”
顾永平呵呵笑,自嘲道,
“甚么顾家人,不過就是在家族之中混吃等死的废物罢了,即不能修真,又不能管事……”
他這酒劲儿到了,顾十一只需提個头,他就自觉自动的說了起来,顾十一笑道,
“十哥說哪裡话来,小弟瞧着十哥這一表人才,谈吐不凡的模样,怎可能是混吃等死之辈,十哥太谦虚了!”
“甚么谦虚!”
顾永平一瞪眼,将手裡的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就嚷嚷道,
“老子可不是谦虚,甚么顾家子,老子不過就是個家裡养着的废物罢了……”
說起這事儿,就是他心中的郁结。
顾十一做出好奇状,
“十哥這话倒是引起小弟好奇了,左右夜长无事,不如說来听听……”
顾永平正愁满腔心事无处可倾诉呢,遇着了顾十一這看着一脸真诚,又举止仗义豪爽,且让他莫名有些熟悉感的好兄弟,這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从自己沒有灵根入不了顾山开始,又說因着脾气急躁,心眼实在被人耍弄,又說婚事不如意,自己瞧上的娶不着,娶的是不喜歡的,每日裡回到家,两夫妻那是白天冷脸对冷脸,晚上后背对后背,
“若不是想着要传宗接代,生儿育女,我是碰也不想碰那女人的!”
說到這处,顾永平居然挤出了两颗眼泪来,拉着顾十一的手哭道,
“兄弟啊,你是不知道啊,那女人就是颗捂不热的石头啊,我但凡好脸对她,她便冷嘲热讽,說甚么我沒出息,不知找正经事做,嫁给我真是瞎了眼……你当我不想做么,谁给我机会啊!你当我为何天天去赌坊啊,我這不也是在家裡呆不住嗎?”
顾十一一脸同情的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十哥的苦我明白,似小弟……也是家裡给娶了一個,我那媳妇好看是好看,可跟我也不对付,我這不就跑出来了么!”
顾永平闻言哭得更厉害了,哇哇叫道,
“兄弟啊,還是你厉害啊,哥哥沒那胆子啊!”
又說起来顾家的家规如何森严,敢自己私跑的捉回来打断腿,之后把你往那后院一关,不给吃不给喝的等死!
顾十一闻言,悄然将话题引到了自家亲娘身上,
“那個……那個十哥你也可别怪小弟多嘴啊,那個……你们家多年前不就跑過一位夫人么,她……不是也无事?”
顾永平听了倒還真沒生恼,应道,
“這事儿你都听說了?”
顾十一笑,
“這個……一路从蓝月城過来,偶然间听人提起了!”
顾永平道,
“无妨,反正我們家這事儿,差不多整個蓝月城的人都知道了,也不差兄弟一個……”
又一脸羡慕道,
“我能跟我那二伯母比嗎?她可是跟着北边来的蛮族人跑的,我們家当年连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派出去追了,结果還被人家打得半死回来了!”
“哦?”
這可是顾十一沒听說過的,她在顾家时,自从她那亲娘跑了之后,家中的人对這位前二夫人那是闭口不提,更不会說起那野男人的状况!
顾十一想了想问道,
“那位夫人走时,想来十哥年纪也不大吧,你是怎么知晓的?”
顾永平道,
“這么多年了,虽說当年长辈们下了封口令,不许家中的人议论,可总架不住有只言片语流传出来的……”
說着左右瞧了瞧,凑過去小声道,
“我那二伯母可是位能人,眼光准着呢,据說那男人是北方的蛮王,算起来差不多跟我們這裡的元婴修士同阶的……也不知她是怎么认识的!”
原来,自己那亲娘当年看上那男人,不光是有一身肌肉,還是個蛮王啊!
顾十一听了,心裡也是复杂难明,說不清甚么滋味,便又问道,
“那后来……你那位二伯可有再娶?”
顾永平一口喝干杯中的酒,
“自然是再娶了,之后又生了……”
他放下酒杯掰着手指头,
“生了一、二、三、四、五……七個孩子呢!”
所以,自己果然又添了不少弟妹?
說起大房的八卦,顾永平便忘记了自己的不幸,从顾怀木自从妻子跑了說起,之后女儿又不见了,又說二伯還是有一阵子一蹶不振的,不過依着顾永平对他的了解,
“依我瞧着,二伯多半是觉得丢了面子,对我那二伯母和十一妹子其实也不是很在乎的……”
“嗯!”
顾十一赞成的点了点头,从亲娘不见了,亲爹看着自己就瞪眼,有一回差点儿一巴掌打下来,去了她半点小命开始,顾十一就明白自家亲爹爱自己更多,妻女不過就是面子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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