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雪夜归人
狼群的余威還未散去,雪也下個不停,大家伙除了夜巡也基本都家裡蹲了。袁家在這個鬼天气的晚食间迎来了袁大妹。
大妹今年27,嫁到东边隔壁麻柳县苟家9年。苟家当年有七個儿子,穷得叮当响,苟大娘就看中了18岁的大妹勤快周正,虽然被后娘拖了后腿,但是自己家條件也就這样了,還得给余下几個儿子娶老婆哩,年龄大点懂事。
懂事的大妹沒有遇到懂事的男人,9年時間沒有生出一子半女,被男人休回了家。
看着哭得昏天地暗的大姑子,翠花一肚子的火气,欺负老袁家沒人不是!赶紧拉拔起来,让大妹先吃了碗稀饭。
翠花问:“为啥苟家都沒来人通知我們呢?为啥這個时候要休妻?”
原来是這样:虽然生不出娃的大妹平时沒少挨打和被妯娌挤兑,但胜在老实勤快,家裡家外一把好手,吃的少干得多。
但是今年因为干旱,比麻柳县還严重的安义县早就颗粒无收,蜀王地盘上的第一波灾民在把能啃的都啃完后逃离了家乡,打仗期间,预备粮早就告急了。
苟大娘的亲妹拖家带口从安义县来投奔,孙家一家子十六口人,三儿一女,還分别娶妻生子,最小的闺女孙幺妹今年16岁。
虽然姐姐家能暂时收留,看着也不是很富裕,想着多赖些时日,听闻這個大侄媳妇多年未生养,這個大外甥看着牛高马壮的,眼皮子浅的孙家出了個馊主意,让苟老大休妻娶表妹。
27岁对抗16岁,本来也沒啥良心的人很痛快的答应了,于是包袱裹一卷,大妹直接腿回了家。
袁大妹:“我婆婆一直骂我是不下蛋的鸡,他家就是太穷了,不然早就想把我休了,人家送上门来的小姑娘,又不要聘礼,哪裡還有我的活路啊?他家不送信,就是怕你们找他家麻烦,想快点给我打发走了。”
马氏听完破口大骂:“他要休你,你就麻溜滚回来了啊?当我們是死人啊?你自己怎么不托人带口信给你爹?老娘当年還陪嫁了你4床被子,你爹還给你打了床和柜子,你居然啥都沒带就回来了?你還有脸哭!等老娘骂不死他老苟家去!”
老袁头都快愁死了,嘴本就很笨的人,原地转圈圈,“這可怎么整?這可怎么整?”
因为狼灾,暂时在家蹲,沒出门的袁老三也不甘示弱:“大姐,你且等着,我不去砸死他狗日的苟家!”
大妹带大的袁老二和袁老三,虽然老三平时沒個正行,遇到自己大姐受气,气鼓气涨的跟個癞疙宝一样,誓要为姐讨公道。
一家子七嘴八舌也說不出個道道,最后都巴望着翠花,希望她能拿個主意。家裡這些日子都把翠花当成了主心骨,有能耐,武力值杠杠,大家都挺乐意听她安排。
這古代休妻好像是個单方面的行为,也不存在要离婚打官司扯皮,那剩下的无外乎就是出气和拿回陪嫁了,可這么冷的天,去打個架拉点家具回来就要看值得不值得了。
“大姐,你倒是表個态啊?”袁老三催促。
袁大妹抽噎着說:“不去了,棉被我就得了一床得盖,其余的早就被他几個弟媳妇给瓜分了,柜子也给老太婆占用了,床我拿回来做啥?一家子良心狗肺的东西,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们了”
“你!.”马氏快被气死了,当年村裡都议论說她是后娘,把袁大妹拖到18岁才嫁,但是她也尽力了啊:沒有向男方索取高额彩礼,中规中矩的给了陪嫁,苟家虽穷,苟老大长得還是牛高马大的,她這么多年真的是被人指桑骂槐够了。
這個继女就是性子太软了,自己立不起来,沒用的东西,罢了罢了。
见袁大妹這样表态,翠花說:“既然大姐不想再见到苟家人,眼下看着還得继续下雪,我們年后再找机会去趟麻柳县,先让大姐安心住下,明儿還得给大姐找個郎中看看,有病咱们治病。”
大家也沒啥好意见暂时只能這样安排,家裡也就三间正房,老袁头两口子一间,翠花和两孩子一间,袁老二和袁老三一间,现在把家裡放杂物和工具的偏房给大妹收拾出来,木匠家,收拾個床板出来還是极容易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大头问:“娘,为什么姑姑被休?”
“因为她力气小!”
二头:“不是說因为姑姑沒生娃娃么?”
“要是姑姑跟娘亲一样连狼都能杀,你說你们前姑父敢不敢休?”
“力气大就不怕人么?”
“嗯,還得够狠,高人往往就是人狠话不多!”
哦哦,两崽子记住了娘亲的名言:真正的高人就是人狠话不多,還要多吃饭饭,长力气,谁要欺负咱,捶死丫!
大头突然說:“娘,再讲個故事吧,几天沒听,都觉得睡觉不香了!”
這是真是一旦开了头,沒完沒了啊,得亏书房的故事书不少,初中文化的人,看的故事书也木有多高深,在脑子裡扒拉适合给他们讲的故事。
“那就给你们讲一個狼来了的故事吧,话說啊,以前.”
听故事可真是太提神了,一点不都催眠,這俩崽越听越精神。
二头抢先发言:“娘,好娃娃不能扯谎骗人!”
“哟,前几天,谁把裤子藏起来了,上面可全是泥巴,之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不下河了么?”
“我,我错了,以后不扯谎了,娘,我怕狼,狼要咬死人,他们說二狗子死得好惨。”二头心有戚戚,搂着她的胳膊紧紧的。
“嗯,怕狼是正常的,多吃点饭,长力气,等你长大了,就和娘一样,可以打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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