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发威
双馨院。
“娘,你不是說爹爹会责罚大姐姐的嗎?”颜怡双一脸失望,一想到稻花不用受罚,连早饭都不想吃了。
林姨娘也是眉头紧锁。
此刻她的心有些慌乱,以她对颜致高的了解,他是肯定会责罚大姑娘的,可现在的结果却和她想的不一样,這让她有种事情脱离了掌控的感觉。
“老太太到底和老爷說了什么?”明明老爷离开的时候還怒火中烧的,怎么去了一趟老太太屋裡,态度就改变了呢?
颜文彬看着林姨娘和颜怡双都愁眉苦脸的,顿时摇了摇头:“娘,三妹,你们到底在愁什么?要我說,你们根本就沒必要一直盯着大姐姐不放。”
“以前吧,我們是担心大姐姐来了之后,会分走爹对我們的疼爱;可是大姐姐来了這么久了,爹对我們的疼爱并沒有减少,既然這样,你们又何必去惹祖母不快。”
這话一出,林姨娘和颜怡双都齐齐看向颜文彬。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姨娘满脸喜色的看着自己儿子。
自从大姑娘来了后,看到她那么优秀,她就感觉到危机,深怕怡双被比了下去,老爷爱屋及乌被拉到正院夫人那裡去。
可现在想想,老爷对大姑娘虽然也很疼爱,可還是沒法和自己的一对儿女相提并论。
而且,說句不客气的话,就冲大姑娘敢当面顶撞长辈的性子,老爷未必会喜歡。一开始,怜她从下长在乡下,老爷或许還会容忍一二,可時間长了,都不用她出手,大姑娘自己就会越来越不讨老爷的喜歡。
這段時間她真是糊涂了,白白惹了老太太的不快,還沒自己儿子看得明白。
林姨娘温柔的摸了摸颜文彬的头,笑道:“是娘想差了,文彬說的不错。”
颜文彬移开身子,不让林姨娘摸他的头:“娘,你再摸,我发型该乱了。”
林姨娘立马笑着收回了手:“好好好,娘不摸了。”說着,看向颜怡双,“以后你尽量远着点大姑娘,当然她若欺负你,你也用不着怕,回来让你爹给你做主,不過不要事事都冲在前头,惹老太太不喜。”
颜文彬附和:“就是,三妹妹,我跟你說,学识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比大姐姐厉害,爹還能不喜歡你?”
颜怡双看了看林姨娘,又看了看颜文彬,郁闷的点了点头。
二房。
孙氏一脸纳罕:“這后院的天這是要变了?”
以往大嫂和林氏交锋,每次都是林氏胜出,這一次知道颜致高是从林氏那裡知道课堂上的事,她就在等稻花被罚,可结果竟来了個大反转。
颜致远神色动了动,意味深长道:“不要小看我們這個大侄女,人精着呢。我可听說了,老家那边的人,对她可是赞不绝口,连几個族老对她都是疼爱有加。”
孙氏一脸不以为意:“不過是乡下的泥腿子,能有什么见识?”
颜致远斜了她一眼:“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乡下宁腿子怎么了,乡下宁腿子也是颜氏族人,只要我們家不脱离颜氏宗族,就得和他们打交道。”
“在族裡有個好名声不重要嗎?”
“這些年跟在大哥身后,我算是看明白了,越是富贵的人家,越在意名声。”
“稻花在族裡有這么好的名声,日后不管是說亲,還是說人办事,那都是独一份的。”
孙氏還是不怎么在意:“就算這样,那又什么用,大哥不還是更喜歡怡双一些嗎。”
颜致远摇头:“大哥是疼怡双,可再疼又有什么用,一個庶女的身份,差了稻花就不止一点半点。”
“看吧,大哥若是一直不升迁,這差距還不会太明显,可大哥要是往上走了,這嫡庶之别,会让心高气傲的林氏绝望的。”
孙氏眼神一亮:“大哥升迁的事有眉目了?”
颜致远叹道:“不好說,因为赈灾的事,朝廷派了一個王爷下来,我听大哥說,這或许是他的机会,以前大哥的政绩就算不错,可上头沒人說话,也只能被埋沒。”
“這次有朝廷派的王爷在,只要他政绩突出,就有被注意到的可能。這些天,为了安置难民,就连我都被抓了壮丁,到处奔波,也不知最后能不能如意?”
孙氏叹气:“大哥這升迁也太难了。”
颜致远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谁让咱家沒人帮衬,底子薄呢。”
孙氏撇嘴:“你们家是有人帮衬,可惜人家不愿意。”
闻言,颜致远面色一沉:“闭嘴,這话你最好少說,娘对你本来就不是很满意,要她知道你這么编排四妹,会更讨厌你的。”
孙氏這個儿媳妇并不是颜老太太相中的,是颜致远自己看上的,当初他们成亲的时候,颜老太太就很勉强。
說到這個,孙氏也有些生气了:“我就纳闷了,我們家在池回镇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怎么老太太就看不上我了?我的身份难道不比商人出身的大嫂好些呀?”
颜致远翻了個白眼:“得了吧,大嫂商人出身,地位是不高,可人家有钱,你们家在池回镇顶多算的上是一個小地主,谁比谁高贵了?”
“你......”
孙氏有些气急,当初颜致远追求她的时候,颜致高還只是一個穷秀才,她当初沒嫌弃他穷,他现在倒是开始嫌弃她了。
颜致远见孙氏一脸铁青,不得不說几句软和的话:“好了,你就别气了,娘不喜你,還不是因为你家对佃户不好闹的。”
孙氏一脸委屈:“家裡的事,向来是爹和几個哥哥做主,关我什么事?”
颜致远:“娘就是因为知道這個,這些年不是沒怎么着你嗎。好了,别說這些了,反正你家人和娘也不常见,只要你不犯傻,她也懒得搭理你。”
孙氏一阵气结,不過也不好再继续多說。
现在颜家是官身,孙家就是一稍微有点资产的地主,娘家不行,她在颜家也不怎么硬气。
颜致远又嘱咐了一句:“我知道你平常交好林氏,怡欢和怡乐两個也和怡双玩得好,可是,你也不要忽略了稻花,知道了嗎?”
孙氏白了他一眼:“這事用得着你来說。”
颜致远放心了,然后就背着双手去前院帮忙了。
三房。
颜文涛:“大伯這是不责罚稻花了?”
吴氏不太确定:“应该不了吧。”
颜文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大伯那么严厉,要是责罚稻花,稻花又该哭了。”
颜致强看了一眼颜文涛:“文涛,你见到稻花的时候,让她收着点脾气,你大伯的脾气可不太好,這段時間为了安置难民,劳心劳力,容易上火,让她别往枪口上撞。”
颜文涛挠了挠头:“以前在颜家村的时候,稻花每天都是喜笑颜开的,和每個人都相处得很好,怎么到了這裡,却老是生气?”
颜致强叹了一声:“老家的人虽喜歡东家长西家短,可为人淳朴,肚子裡沒有那么多弯弯绕,可這裡的人沒一個是好相与的。”
上到大哥,下至最小的侄女怡乐,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颜家三兄弟中,就属他最老实,可老实,并不代表他笨,這些日子他也看明白了,大哥的那個妾室隐隐在和大嫂较劲儿呢。
稻花人小,性子又直,可不就成了林氏的攻击目标了。
哎,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大嫂那么贤惠,干嘛還非要娶一個搅家精进来?
颜文涛狠狠的点了点头:“就是,這裡的人說话绕過来绕過去的,也不嫌累得慌,等会儿我去找稻花,可得好好跟她說說,免得她又吃亏。”
就在各房私下议论的时候,秦夫子面无表情的被丫鬟带到了正院。
到了正院,秦夫子被請到客厅,可李夫人却沒在。
平晓笑着递上茶水:“夫子請稍等,夫人有点事,处理好了就马上過来见夫子。”
秦夫子淡定的点了点头。
可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半個时辰。
這下,她算是明白了,李夫人這是在给她脸色瞧呢。
老实說這样的结果是她沒有预料到的。
颜家大夫人李氏,因为商人出身,在颜家底气并不是很足,加之林姨娘受宠,她又是因为林姨娘的关系被引荐過来给姑娘们上课的,所以,每次见到她,即便李夫人心裡不满,那也是客客气气的。
這一次,她女儿顶撞了自己,她不但沒主动携女道歉,竟在這裡给她使脸色!
商人果然是商人,毫无规矩礼仪可言。
茶杯裡的水再一次沒了,可李夫人還是沒来。
秦夫子心中十分的恼怒,想起身离开,可一想到她自己的情况,又不得不忍了下去。
她年轻守寡,夫家觉得她克夫,对她并不好,娘家這边又太穷,她现在是夫家、娘家都回不去,所以,林姨娘一介绍她来颜家给姑娘们上课,她立马就来了。
說实在的,她很珍惜在颜家教书的机会。
這次若不是想着报答林姨娘,她也不会针对颜家大姑娘。
她原本想着一個9岁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就算被针对了,也不敢說出来。
可是,那颜大姑娘偏偏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试问,哪一個学生在夫子哪裡受了委屈,不是默默咽下,然后回去审视自己,找自己的問題?
敢像颜大姑娘那样,直接当面說出是夫子不对的学生,简直凤毛麟角。
乡下长大的人,果真沒教养,一定也不知道尊师重道!
不過,她也心急了。
她不该做得那么明显的,以至如今這么被动。
她很清楚,林姨娘是得宠,可李夫人才是颜家真正的当家夫人,要是真的把她得罪狠了,她在颜家也别想待下去。
李夫人走进客厅,就看到神色不断变换的秦夫子,神色微敛:“秦夫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秦夫子起身,客气道:“夫人要操心一大家子的事,自然比较忙碌,我等等也无妨。”
要是寻常,李夫人早就让秦夫子坐下了,可這一次,李夫人直接无视了秦夫子,径直坐下,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這才佯装看到秦夫子沒坐下,惊讶道:“夫子這是做什么,赶快坐下呀。”
秦夫子瞅了一眼還是一如既往笑脸相迎的李夫人,心中微微一凌,今天的李夫人眼中多了一丝平时看不到的凌厉。
李夫人见秦夫子坐下,淡淡道:“秦夫子来颜家的時間不短了,以前也沒问過,夫子在颜家住得可還习惯?”
秦夫子心中一跳,面上不显的点了点头:“习惯,這两年多谢夫人费心照顾了。”
李夫人笑了笑:“夫子這是說的哪裡话,你来我們府上尽心教导几個姑娘,劳心劳力的,我們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
秦夫子听明白了李夫人的弦外之音。
她尽心教导姑娘们,所以才会被厚待,若是不尽心......這是要辞退她?
秦夫子心中嗤笑了一声,李家确实有点家资,可也算不得顶级富商,加之富裕起来的時間不长,交际圈并不大。
商人地位低下,被士人看不起,若当初李夫人能請来女夫子,也就沒她什么事了。
李夫人淡淡瞥了一眼秦夫子:“夫子觉得我家稻花如何?”
秦夫子沒怎么想就說道:“大姑娘......自然是好的,就是性子有些不服管教。”夫子评论学生,天经地义,即使身份再高,也得听着,所以,她也不怕李夫人生气。
李夫人眉头一皱,眼中划過一丝寒芒,沉声說道:“如此說来,秦夫子是不能教导我家稻花了?”
亲切随和的李夫人這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情绪外出,一下就将秦夫子震在了当场。
好一会儿后,秦夫子才回過神来:“夫人,我沒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大姑娘性子有些跳脱,要好好学学规矩。”
李夫人仍然沉着脸:“秦夫子若是觉得我家几個姑娘不值得你教导,告诉我一声,颜家向来好說话。”
這是真要辞了她的意思?
秦夫子心中又气又怒,可她不敢表现出来,颜家的束脩在临宜县是头一份,她需要這些束脩過活:“夫人,我会尽心教导几位姑娘的。”
李夫人听后,這才露出了一些笑容:“那就有劳夫子费心了。”說着,端起了茶杯。
秦夫子看到,起身告退。
她一走,平晓一脸担忧的說道:“夫人,秦夫子似乎很生气。”
李夫人冷哼:“是我的错,以前对她太客气了,纵得她真把自己当做学贯古今的夫子了!”說完,想了想,“你让人悄悄去打探一下县城裡的其他女夫子。”
平晓:“夫人這是打算要辞了秦夫子?”
李夫人冷声說道:“她要是识相,好好教导稻花,那也就算了,要不然......真以为离了她,颜家姑娘就沒人教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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