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屠宰日(七) 作者:九筒骨 许小然惶惶然,一朝避开袭来的铁丝,不敢多看,从地上爬起就跑。两條麻杆样的细腿迈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 他在惊恐万状之下,手裡抓的黑面包跟水袋也沒有丢失。 入土三分的铁丝像是被一只透明的大手控制拔起,悬空在半空中,对准许小然的方向又是一下。 准头仍旧不行,這次擦過了许小然的右胳膊,鲜血淋漓。 這下让人看的明白,铁丝的操控者明显就是在逗着许小然玩呢。 惊惧到极点,许小然的情绪反而破天荒的比最开始镇定了几分。被紧咬出血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线,稚嫩诺诺的面容上闪過一丝狠戾。 在又一次被伤到,许小然竟出乎意料的選擇了反抗,削的十分尖锐的木刺顺着空无一人的某处用力投掷過去。 “嘻,這小孩有点意思,他竟然能发现我的位置诶。” 随着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空气的无形的波动发生变化,原本空无一人的环境随之而变。 四男一女,随意的或站或坐的分布在不同的方位。而刚才說话之人,那根铁丝正转动穿插于他的五指间。 他兴趣盎然的拔高了声音道:“小东西不会是個觉醒者吧,這個年纪….可惜了。” “秦家到底是怎么管理的,最近這些觉醒者可越来越多了。” “觉醒者多還不好呀,那些连反抗都不敢的两脚畜杀起来有什么意思,還是這种能伸伸爪子的小东西更有意思。” “真看不出来,你個变态竟然喜歡這种调调。” “你不是变态怎么会跑来参与屠宰日。” “我那是消除下负面情绪….” 许小然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讨论着各种对他来說是秘辛的话题,仓皇的面容上布满绝望。 怨恨,不甘充斥着他整個眼球。 原来他们這些挣扎着求生的人只是他们肆意圈养,以供他们发泄用的牲畜。 甚至,其中一個神情冰冷,身型高瘦的男人许小然曾远远的瞧见過。 那时,他跟现在虽然相貌一样,但判若两人。现在的這個审视着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带着一股子他们這裡的人绝对不会拥有的高傲。 “瞧瞧,他的眼神多亮,我就喜歡這种带劲的模样。那些人被驯化得太无趣了,除了知道求饶,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沒,让人收割起来一点快感也沒,难怪余止他们更喜歡弄出些刺激的场面,研究院說了,激昂的情绪才能刺激人体的精神力,不管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都有用。” “你们到底是什么?”可能觉得自己生存无望,许小然竟敢结结巴巴的打断這些人的說话。 “我們?小朋友,你先跟我們做個好玩的游戏,等会我就告诉你。”說话的便是手裡玩着铁丝,率先出手的那位。 他的同伴很清楚他的癖好,听到他笑嘻嘻又阴森森的语气,嫌恶撇了撇嘴,退后几步,免得场面過于血腥难看。 刘云這個人就是行事太過不体面。 “动作快点,到底是谁提议设立补给点来引诱猎物的?”几人之中唯一的女人朱琪琪抬着下巴不悦的扫過在场所有的人,說道:“等了這么久,就只有這么一個小孩上钩,一点意思都沒有。” 朱琪琪看人的眼神令人不喜,但刘云他们虽說心裡不舒服,但也沒有敢反驳,谁让這女人姓朱呢。 虽說是旁系,但地位比他们這种花了大关系才能得到一個进来的名额相比,她一路上可谓是挑三拣四的,抱怨声就沒断過。 朱琪琪:“這裡就沒有個长得稍微好点的女人嗎?不知道谁挑的這具身体,是在寒碜我嗎?” 朱琪琪恼火的又是扯头发,又是摸胳膊的。 刘云无语,嘴上仍是柔着嗓子道:“你這情况除了瘦了点,其他的看起来挺好的。在這裡算得上是生活的不错的。” 刘云很有经验,朱琪琪现在使用的身体着实比他们的好了不少,并沒有面黄肌瘦,瘦得脱了形。 况且,他们是到這裡来屠戮的,還得选個好看的。 這种大小姐就只适合去后面几层的舒适区去体验生活。 朱琪琪也知道自己的想法過分了,挥挥手不耐烦道:“你個变态搞快点,這么小的孩子也下的去手。” 朱琪琪看狗屎一样的目光将在场所有人都得罪了個遍。 刘云敢怒不敢言,憋着闷气小声嘀咕了声:“你不是变态不一样混到這一层来了。” “你說什么?”朱琪琪怒目而视,道:“谁知道這裡這么恶心的。”她就是家裡不让她来,她偏偏就想過来见识一下。 刘云懒的跟朱琪琪争辩,沉着脸拎起许小然的衣领子。 朱琪琪:“弄远点,被脏了我的眼。” 十岁的男孩子瘦骨嶙峋,浑身沒一点重量,拎在手裡跟只小鸡仔一样。 刘云将人带到了补给点的背风面,一块大的废料将前面拦住,也拦住了前面那些人的视线。 刘云阴郁的呲牙咧嘴一番,很是可惜。今天怕是不能尽兴了,早知道就不特意跟朱琪琪凑到一起了。 本想着趁机跟八大家族中的人拉拉关系,现在看来…就是在难为自己。 许小然垂着脖子,血从他胳膊上的伤口处滴答滴答的滴落在地,流了一路。失血之后脆弱的小身体软绵绵的,跟一只即将放血割脖的鸡崽一样,微弱的光芒从他眼底消失。 好不甘心啊。 刘云现在就想速战速决,割完這個,下個更棒。 等会就想個办法让朱琪琪跟他们分开,那女人唧唧歪歪的,平白扰人兴趣。 這般想着,刘云就沒把手裡弱小的东西放在心上,不堤防下竟被小东西找着机会,使劲挠了几下。 连皮带肉丝,四道清晰的抓痕出现在他脸颊上,深可见骨。 刘云是感觉不到疼,但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他火冒三丈,细小的铁丝在他手裡被捏成一個带细小倒钩的小锥子。 “敢反抗,我会先将你的手指头一只只的戳穿,然后再折断…..” 许小然再早熟也只是一個十岁大的孩子,听到从刘云口中慢慢吐出的恶毒话语,他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难看。 面皮嘴唇都控制不住的抖动,清晰的感受到血管中的血液快速的变冷。 就在此时,被随意扔沙包一样扔在地上的许小然突然对上了一双极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