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浑噩 作者:大秦骑兵 邢行伍拱了拱手,退出了致公堂。致公堂内不知不觉中多了一股让人倍感凝重的气氛。 胡大志不是第一次做礼闱的总监官了,邢行伍也绝对不是這方面的新手,在以往虽然也出现過因为季节交替而导致考生犯迷糊的现象,却是极少数的情况,而且那些犯迷糊的考生稍事休息一下,也就沒事了。但是今年這次,一开始就透着一股子邪乎劲。 御林大将军看了看总裁官齐虞东,国公爷气定神闲,端着茶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品着。再看大内太监总管,苏培荣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眉目低垂,似乎在神游仙外。 在礼闱的第一场考试结束之前,致公堂内的所有考官是最清闲的时候,试卷沒到,他们就算是想忙,都忙不起来,最多就是到东西文场转转,再到明远楼上朝着四处瞭望一番,除此之外,也沒什么事情需要他们操心。這会儿要是忙,那也是瞎忙。 胡大志越琢磨越不对味,他也听說了皇帝陛下今年选定礼闱总裁的时候,是齐国公亲自到皇宫之中,向顺德帝求情,讨要来了這份差事。而今年参加礼闱的举人之中,就有齐虞东的亲孙子,還有多名公侯伯等贵族的后辈子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齐虞东是为了什么,才非要讨這份差事的。 不行,我得去外面转转。陛下把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自己,自己可不能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胡大志暗中盘算了半晌裡面的利害关系,還是觉得自己要主动履行他的总监官职责,他对苏培荣說道:“公公,本帅到外面转转,你在這裡守着。” 苏培荣撩起了眼皮,“大将军尽管去,這裡有我守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致公堂内還有好几位胡大志的亲信担任内监官,都是胡大志的亲信,品格和忠心都是有保障的,有他们在致公堂内监视,苏培荣根本就别想和齐虞东暗通款曲。 胡大志出了致公堂,迎面吹来一阵寒风,不知何时,又有一股寒流从北方而来,只怕又要倒春寒了,届时气温一降,足够准备不足的考生喝一壶的。 胡大志還沒走出两步,邢行伍又匆匆忙忙地跑了過来,這次他一脸的惶恐,仿佛天塌下来一般,“将军,出大事了。末将刚才又巡视了一遍东西文场,发现有九成以上的考生浑浑噩噩的,差一点的,趴在那裡呼呼大睡,好一点的,在那裡呆坐着,双目无神,目光呆滞,像中了邪一样。還有一部分兄弟也有类似的状况。” 怎么会這样? 胡大志不由得一惊,白毛汗都出来了,他急道:“快带我去看看。” 邢行伍在前,胡大志在后,带着几個亲兵,急忙忙地赶到了东文场,天字号是东文场的第一道考巷,守在巷口的御林军士兵哈欠连天,精神不振,时不时地還把身上的铠甲裹一裹,好像很冷似的。 胡大志一见之下,肺差点气炸,要不是他想起来這裡是贡院,說不定就要叫人把這個误事的士兵军法从事了。 邢行伍指了指天字号考巷裡面的几個号房,“大将军,你看,這裡的考生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胡大志走进考巷,他看到的情景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一條考巷二三十個考生,竟然沒有一個看起来是正常的,有的看起来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有的哈欠连天,眼泪都流出来了,還有点喷嚏不断,白的、黄的鼻涕不断地从鼻孔流出来,還有的捧着试卷在那裡发呆,半天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胡大志从考巷中退了出来,踹了那個哈欠连天的御林军士兵一脚,“混蛋,给我站好了,你看看你的样子,那裡像是我胡大志带出来的兵,再這样子,本帅非让军法官抽你十鞭子不可。” 胡大志又到其他考巷查看,发现情况差不多,除了极少数考生保持着清醒,在奋笔疾书之外,绝大部分考生都显得不太正常。慢慢的他又发现了一個规律,距离致公堂越近的考巷,那裡的考生不正常的程度越重,等到查看到距离致公堂最远的几條考巷的时候,那裡的考生就显得很正常了,一点异常都沒有。 還有一点,让胡大志心中起疑,齐子芳、燕九捷、魏旭晨等多位公侯的后辈子侄,竟然沒有一個犯迷糊,而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致公堂并不远,与他们同一條考巷的考生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有些异常。 脑海中闪现過一道灵光,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御林大将军虎目如冰,脸色阴沉的可怕,他转身朝着致公堂走去,浑身上下往外散逸着煞气。 “齐虞东,你好大的胆子。”刚刚踏进致公堂,胡大志的目光就如箭一般射向了稳坐钓鱼台的齐虞东。 齐虞东气定神闲,“大将军此话怎讲呀?” 胡大志先把他巡视时发现的状况說了一下,然后指责道:“齐虞东,你不用不承认,這次礼闱一开始就出了這么大的状况,肯定是你搞得鬼。本帅一定要向陛下上本参你。” 齐虞东脸一沉,“大将军,說话可要讲证据。本公刚才都說了,考生们犯困打盹,是因为季节变化的缘故,春困秋乏的俗语,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凭什么說是本公搞得鬼呀?如果你說不出個一二三来,本公還要向陛下上本参你呢。” 总裁官和总监官之间一下子充满了火药味,总监官不甘示弱,“你以为你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啊?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本帅都已经猜出来了。問題就出在你给至圣先师进的香上,那香上肯定放有药物,你赶在贡院打开之前,将香点上,使得香中所含药物弥漫到整個贡院之中,等到考生进入贡院之后,正好迷惑考生们的心神,让他们陷入不正常的状态,不能答题。” 齐虞东冷哼一声,“大将军,你的推理能力可真是一绝呀。不過既然你說我给至圣先师进的香有問題,那么包括你我在内,为什么沒事呢?刚才你也說了,外面有一部分考生根本沒有受影响嗎?這又作何解释?” 胡大志說道:“你我之所以沒事,是因为你在一开始,就让我們喝了你带来的茶叶泡的茶。這茶叶既然是你带来的,你在裡面放点解药,還不是容易的事情嗎? 刚才我也问了,在外面负责监视考生的士兵,那些沒事的,也都是喝了有人给他们送去的热茶,那些有事的,都是沒喝热茶的缘故。 齐虞东,你好狠的心呢,为了让你们的后辈子孙能够考一個好的名次,竟然出這种阴毒的招式。 苏公公,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是见证,你我为礼闱正副总监官,還請你在礼闱结束后,与本帅一起参他齐虞东枉顾朝廷法度,欺君罔上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