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不吃人 作者:幽篁独坐 “你是什么东西?” 一個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大的像打雷一般,原本盯着水怪准备它进靠近攻击范围就出手的李寒猝不及防,打了個趔趄,差点掉下水去。尼玛,這简直是音波攻击啊!他连忙稳住身体,盯着水面上露出的那個巨大的脑袋,不可思议地问:“是你在說话?” 以往看小說电影,如果看到裡面的角色說這句,李寒总觉得好多余,這不是废话嗎?可這会儿他自己也不由得问出了這句,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就算心裡明明知道就是对面那水怪在說话,他還是想问這一句。 這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好嗎?哪怕见识過吸血鬼,杀過僵尸,還间接听說過有狐狸精,突然看到一只动物开口說话,李寒還是觉得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不可置信! 似乎是看出李寒的惊讶,水怪的语气中带着失望:“很惊讶嗎?我都活了一千多年了,尼斯湖几乎每天都有人来,学会說你们的话也沒什么奇怪的。” 李寒下意识地回头看看朋友们,他们都早已经目瞪口呆,就连见识過僵尸的付元晋也不例外。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问:“不知道您找我們是?” “放心,我不吃人,吃起来這么点肉,還不够我塞牙缝的。”水怪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笑了一下,“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李寒惊讶极了,又暗暗松了口气,不是想吃人就好,至于肉不够塞牙缝之类的话他就当沒听见了。找他倒不怕,他自己一個人逃起来還挺容易的,水怪再厉害,大概也不能上岸,他一個“缩地成寸”就能跑出几千米了,“我朋友们還有事,能不能让他们先回去,我自己留下来跟您聊?” “老四!”陈京就先跳了起来,他虽然也害怕,但要扔下兄弟他也是不干的。 付元晋见识過李寒的本事了,他用疑问的目光看着李寒,李寒点点头,他也就不再耽搁,按住陈京后发动了汽艇。 李寒扔了张符在水面上,符纸变成一块两平方大小的木板后,他跳下船站了上去。 汽艇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远,李寒站在木板上,仰头看着水怪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你跟我一样的。”水怪說,声音裡满是疑惑,似乎還带点寂寞,“第一次看到一样的。” “一样的?”李寒不明白它的意思,他们一個是人一個是水怪,哪裡一样了? 水怪虽然会說话,毕竟每天呆在湖底,表达能力并不强。它想了半天才解释道:“感觉是一样的,你很强。” 它這意思是它自己也很强?李寒好笑地问:“除了我,這世上很强的人還有很多啊,你沒见過吸血鬼嗎?”教庭的人沒见過也正常,几百上千年前還很落后,他们不会到這儿来,现代教庭与英国的关系又不好,沒有必要更不会来。 长长的脖子上的脑袋晃了晃:“他们不一样,你感觉很舒服。” 李寒想了半天,觉得大概是因为吸血鬼是黑暗生物的原因。水怪虽然奇怪,那也是正常的生物,人类就更不用說了,只有吸血鬼,那是行走在黑暗世界的,是该隐的后辈。他修的是道,道法自然,水怪会感觉舒服也是正常的。 “你是怎么感觉出来我們不一样的?”李寒问,难道這水怪不只是品种稀奇,還修炼了?那岂不是跟国内的妖是一样的? “我不知道,”水怪說,“我只是感觉我們一样。” “好吧,”李寒知道朋友们肯定正在担心自己,何况面对着一样一個庞然大物,也沒心情跟它多說,“我得回去了,再见吧,下次再来尼斯湖的话再来看你。” 水怪眼巴巴地看着他,也不說话,小眼睛裡透出不舍来。他在這裡一千多年了,会說话也有几百年,還是第一次碰到能說說话的。 李寒也看出来了,這水怪似乎也沒第二只,孤孤单单的躲在湖底,是够寂寞的。只是他也不可能留下来陪它呀,仔细看了看水怪,问:“你是不是嘴巴不舒服?” 水怪点点头:“前些天吞一條鱼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嘴巴裡扎了一下,我当时也沒在意,可是這几天越来越痛了。” 难道是被鱼刺扎了,一直沒吞下去?李寒有点疑惑,水怪這么大的体型,按理应该是整只生吞吧?他看了看水怪的脑袋,再看了看它的身体,觉得也不一定,它的脑袋和身体大小相差太大了,也许碰到大鱼還是需要咬开的。 “你张开嘴让我看看。” 水怪长长的脖子向他伸過来,张开了嘴。虽說相对来說脑袋很小,但对于李寒来說,不论是脑袋還是嘴,都要比他整個人還大了,不說在這么一张大嘴裡找鱼刺有多困难,就是那上千年沒刷過的嘴,李寒差点都被熏了個跟头。 他屏住呼吸,仔细检查水怪的牙床、牙缝,一颗颗牙齿看過去,每個牙齿都有他小臂那么长,尖尖的闪着寒光,如果水怪一不小心合上嘴,只怕他人就算不变成两截也要多出两排洞,从前胸可以看到后背了。 水怪的嘴实在是太大,看完两排门牙,李寒就不得不把头伸进它嘴裡,慢慢的越爬越往裡,到最后几乎整個人都爬到它舌头上去了,衣服也被口水搞的湿嗒嗒的,折腾了大半個小时,总算在下牙床最裡面的地方找到個鱼钩,而那块牙床已经红肿生浓了。他摸了摸肿起的大包,那儿已经被浓灌成了黄色。 如果是普通鱼钩,对于水怪這么大的体积来說也不算什么,差距太大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這么贪心,一心想在尼斯湖裡钓出條大鱼来,用的竟然是在海裡钓大鱼的那种铁勾,如果不认识的人看见,八成会以为是個小型船锚,力气小一点的人都摘不下来。 李寒想了想,爬出大嘴,向水怪道:“我等一下要给你摘掉牙床上的鱼钩,你忍着点,别闭嘴啊。”這嘴就跟刀山似的,一闭就完了。 水怪点点头,它又不爱吃人,再說這么多年,就碰到這么一個跟它像的人,它也舍不得吃掉啊。 如果是人,他還能喂点麻药再动手,水怪這么大体型,那得几吨麻药才行?要說扎针做局部麻醉,他還真沒那么粗那么长的针,只能硬拔了。 再次爬进它嘴裡,李寒想了想,摸出张符拍在自己胸口,有這道符在,就算水怪疼的受不了,不小心合上嘴,也能抵挡一阵子,至少够他逃出這张大嘴的。 鱼钩本身的重量对李寒来說倒不算什么,一只手就很轻松地拔了下来。水怪明显是吃疼不住,嘴忍不住合了一下,但合到一半的时候又及时收住,再次大张。李寒擦了把汗,拿刀把浓包切开,仔细把至少好几升的黄浓都挤了出来。浓液又腥又臭,淋淋漓漓地沾了李寒一身,他也沒办法躲开,只能忍着。 好在水怪皮糙肉厚的,也不用上药,把浓挤干净也就完事了。出了大嘴李寒就迫不及待地跳进湖水裡清洗起来,他也沒洗换身衣服,不然沒法解释他的衣服是哪儿来的,只能细细的把自己洗干净,回去再换衣服。 水怪感觉了一下,发现那根烦人的刺果然沒有了,很高兴地冲李寒点点头:“谢谢你,我得去找点东西吃了,好久沒痛痛快快大吃一顿了。”說着转身就潜进湖底向远处游去。 李寒這才真正松了口气,面对着這样一個庞然大物,真是不紧张都不行。 上上下下洗干净后,李寒又给自己拍了道符,這才向岸边游去。如果有人注意的话,就能看见他现在就跟鱼一样灵活迅速,去参加奥运会破世界纪录那是绝对沒問題的。只是他一直很小心,让自己保持在水面两米以下,而這一片也沒游客,实在是一开始他们开的太远了一些。 陈京几個虽然开着汽艇离开了,却根本沒有上岸,只是逃出一段距离后就停了下来。李寒对着水怪压力太大,所有精力都在水怪身上了,完全沒注意他们离的并不算远。他们远远的看着李寒先是站在水上跟水怪說话,說着說着,水怪就朝李寒张大了嘴,全都吓坏了。 付元晋因为离去离开,心裡本来就忐忑不安,一看這情景,眼睛都红了,跟陈京一起大叫一声,就想把船开回去救人。倒是丁茜菲,因为跟李寒不熟,虽然也吓坏了,却更细心,拉住她男朋友道:“你们快看,李寒似乎是在帮那只水怪看牙。” 两人定睛一看,远远的虽然看不清李寒手上的动作,但那越来越往裡探的身体和水怪张大就沒再合上的嘴确实表明,李寒就是在检查牙齿。 付元晋松了口气:“MLGBD,老四這医生当的真是出息了啊,连怪物都来找他看病了。”也不顾李寒是中医不是牙医這個事实。 陈京也是笑骂了一声,又坐了下来,刚才被吓出了一声冷汗,腿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