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弟弟的魅力 作者:蜀椒 第一卷熙攘凡尘 当秧苗知道那個“男人”要回来时,心裡除了那抹不去的恐惧,還有深深的厌恶,但是自己现在這么小能怎么办呢?還是躲到奶奶房间裡,总不可能不出来吃饭吧,而且现在有了一個小弟弟,奶奶明显对自己疏远多了,整天都围着弟弟转。 其实秧苗打心底对奶奶和妈妈感恩的,虽然现在她们都把重心放到弟弟身上,但是如果沒有她们,秧苗知道自己不可能還在這個世界上,所以她一直在努力,努力的学习,努力做事,希望分担奶奶和妈妈的担子,希望她们轻松一点开心一点。 不過看来她们最开心的事情莫過于有了男娃娃,還有那個“爸爸”要回来。 张强那边已经带话回来,今年過年一定会回来,這让妈妈和奶奶高兴的不得了,都希望這個男娃娃能够拴住他的心,這個家离兴旺就不远了。 但是秧苗却越来越愁,去年還沒有弟弟,那個男人就对自己下死手,现在已经有弟弟了,自己就显得更加的多余了。不過除了担忧以外自己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依旧每天早上早早起床温习从小军哥哥那裡学来的知识,然后跑步,总之尽可能的锻炼自己。 就在年关越来越近,秧苗知道张强也就這几天回来,所以对奶奶說“奶奶,我要去外婆家。” “好,好,你想去就去吧,记得跟你妈說声哈。哦对了,你一個人怎么去呢,要不我送你去吧。” “谢谢奶奶,我自己去。我去跟妈妈說了。”秧苗到卧室看到妈妈正在奶弟弟,一脸幸福满足的样子。尽管抱的不是自己,但是還是很高兴,“妈妈,弟弟好乖哦。” “呵呵,嗯,你以后就是姐姐了,要好好带弟弟。” “嗯,我会的。妈妈我想到外婆家去。” 秀云想了一下,這孩子還真不是一般的懂事,知道爸爸要回来家裡沒啥住的地方,再加上去年打了她,可见到现在還记恨着的。不過现在她已经为有一個男娃能将丈夫召回来非常的高兴,說不定以后张强也会看在這個娃的份上收敛心性好好過日子,女人找個男人为什么,不就是這样安安稳稳的生活么。想到這裡不由自主的笑了。 旁边秧苗轻声问“好不好嘛,妈妈,你答应我啦?” 秀云還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裡,“好,好” 秧苗赶紧收拾两件换洗的衣服,拿一件大点的衣裳一裹就出门了。 就在今年大年初二的时候妈妈带着她去過外婆家,记得翻過前面两座山就可以看见外婆家了。那裡有個大院子,七八户人家在山坳处围成半圆形,非常好辨认。 說起来近,实际走起来对一個不到四岁的小孩子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好在秧苗并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温室小孩,在她身上承载的远比同龄人多的多的担子。在家裡除了担粪之类强体力活,其它的都做的捻熟的很,小小的身子干瘦干瘦的,但是非常的结实。 秧苗知道自己现在還是太弱了,尽管两岁多了,但是在大人面前任然是沒有自我做主的权利,自己的一切的一切包括生命都在大人手裡握着,就像去年一样,可以想象如果当时自己真的死掉的话,奶奶和妈妈或许会掉几滴眼泪,但是那個所谓的“父亲”却是如愿了。 所以每次当她锻炼身体很累的时候都会想起去年那一脚,她不要像其他小孩子一样沒有自我。 其实秧苗和同龄人比起来已经非常优秀了,尽管现在才三岁多但是和大伯的小花比起来非常有主见,而且還特别的胆大,除了上山爬树下河摸鱼简直和半大小子差不多。 其实外婆家過的一点都不好,甚至比自己家裡還要落魄。 大舅舅蔡安华跟他父亲一样都是那种直性子的庄家人,两年前成家,媳妇也不是個省油的灯,见家裡负担這么重,還有两個弟弟一個妹妹,索性来個分家分了出去,過自己的小日子。 二舅蔡小平,在父亲严厉的家教下也是一個中规中矩的人,现年二十岁了,跟邻村的王木匠学木匠手艺,从拜师礼,谢师礼,還有逢年過节的都要给师傅准备礼物,這是规矩,而且头两三年都是跟着师傅干活,虽然包吃,但是沒有工钱拿的。话說“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三舅蔡军這会刚好中学毕业准备当兵,已经体检過了,就看录的上不(那個时候当兵在老百姓眼中還是很另类的,一般有点能力的家庭都不会送孩子去当兵的,毕竟那啥的年代刚過,老百姓心裡還不怎么踏实的)。毕竟读過两年书的,懂的道理也多,加上家裡條件也容不下他折腾,索性去当兵吃皇粮算了。 小姨蔡小青還在上中学,十四五的半大姑娘,比起几個哥哥姐姐来,脑子更活络,知道农村娃只有读书才是出路,她可不想大姐那样早早的嫁人,听說姐夫還不成家。所以无论父亲怎样骂,她都坚持自己非读书不可。那年代一個女娃子能上中学是非常少有的哦。平时都是在学校住校的,除了学费還有住宿费伙食什么的花销也非常的大。 所以外婆家就老两口是主要劳动力,家裡四五亩山地還有两亩水田,把四五十岁的人磨的像六十多岁,那时候還沒有推广良种水稻,一年到头两人累死累活的干才勉强糊口。 今天刚好腊月二十二,到下午四五点時間秧苗才赶到外婆家,他们万万沒有想到這個小外孙要来,這么远的路還是一個人。不過看秧苗除了累的汗涔涔其他一切正常就放下心来。 冬天都黑的早,四五点天色不早,那时候农村還沒有通电,外婆家又舍不得照煤油灯,快過年了也沒啥农活忙的,所以都早早做晚饭。外婆见小外孙来了,赶紧又往大铁锅裡丢了一把碎面,面糊糊快熟的时候破天荒的舀了半勺猪油进去。 对去年张强那么凶的踢打秧苗的事他们多少還是听說過,只是這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還是嫁出去的女,就更不好去干涉。更何况自家都步步维艰的。 晚上众人喝着香喷喷的油糊糊,舅舅和小姨都打趣“沾了秧苗的光了。” 吃完饭后,外婆让小姨带着秧苗玩,自己去喂猪,两头大猪准备明天杀来卖肉,今天晚上是最后的一顿,外婆特意在猪食裡面抓了两把麦麸。至于接巢的猪仔等明年开春价钱便宜些再买。 外婆用不满老茧的手在猪背上抚摸着,“猪娃啊,来世你莫要做猪了哈,去投個好人家享一辈子的福……” 外公丢下碗筷就去院子裡继续编背篼了。外公有個篾匠的手艺,自家的背篼,箩筐,筲箕什么的都是自己编制的。在sc农村到处都是竹子,每家人屋前屋后都有一大片。 小姨本来想带小孩子非常麻烦,对妈安排自己带侄女還心存反感的,哪知道秧苗一点也不淘气,也不黏人,跟着外公跑到院子裡看编背篼去了。 因为是大院子,外婆家舍不得照煤油灯,但是不代表其他人家不照,红猩猩的烛火从门洞射到院子裡,加上平常都习惯摸着干活,外公编制速度一点也不慢。 秧苗在旁边细细的看着,偶尔问些不懂的問題。不得不說秧苗的学习能力非常的强,一晚上下来对编制的手法已经学的七七八八了。想到明天自己也来试一试。 在外婆家秧苗只有跟小姨睡。小姨睡的地方是在猪圈上面用木板搭起来一层,上面再铺上稻草草席,挂了一张破旧的蚊帐。在床上面屋顶开一個方形的天窗来,不仅可以流通空气,也亮堂许多。 躺在床上,秧苗明显感觉到小姨对自己有些疏远,她知道是自己的到来打扰了小姨的個人空间。“小姨真厉害有那么多的书。”秧苗看见床头角落裡堆的一堆书感叹到。 “嘻,啥厉害哟,都是些小学還有初一读的。”终于有人对她读书赞叹了,尽管是個小孩子,但是听到“真厉害”三個字蔡小青還是由衷的高兴。 “小姨可以教我嗎?我好想读书,妈妈不让我去。” “小姨当然愿意教你了,但是你现在還小,等你长大了你妈妈肯定会送你去的。”蔡小青安慰道。但是只有秧苗自己清楚,随着弟弟的到来,她明显感觉到妈妈和奶奶那种疏远,以前都很少打自己,但是现在稍不小心随手就是一巴掌。 秧苗收拾好心情,只有自己变强了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因为刚才和小姨一通推心置腹的谈话,让小姨沒有那么讨厌自己,這是一個契机,她一定要把握好這次机会多认识字,学习好算术,她才不要做一個目不识丁的愚妇呢。“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论调是在基于男人对女人好驾驭的基础上发出了。男人的优越在哪裡?很大的依仗就是自己更广阔的见识,知识。所以总拿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