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萧二少爷 作者:未知 萧家二少爷萧玉轩自幼便很聪明,三岁口诵经史,五岁属文。 他曾被云游的高人亲自教导了一年。 在学问上,萧玉轩无可挑剔。 然而,或许正是因为他太完美,上天便给了他一個无法弥补的缺憾。 萧玉轩从马背上跌落又碰到草地上的石头,摔断了腿从此再也不能行走。 這些年,乔氏虽然从未放弃過为萧玉轩医治,甚至连江湖上消失数年的名医,都被她想尽办法带来了萧府,可大夫们的說法都很一致。 萧玉轩這辈子怕是沒有希望再站起来了。 一丝希望都不留给乔氏。 日复一日的汤药,日复一日的失望。 从天上跌落到尘土裡,全是绝望! 在众人都以为萧玉轩這辈子毁了的时候,他却不知何时练了一手不错的画技,连府内的先生都赞不绝口。 萧玉轩依旧是多年前那個博学多才、温文尔雅的少年。 他沒有因为受伤而彻底的倒下。 初晴不解,萧子鱼为何会突然想去探望萧玉轩,毕竟萧子鱼和萧玉轩几乎沒什么往来。 她是急昏头了嗎? 萧子鱼慢慢地說,“再不去,這屋檐怕是要漏雨了!” 从紫薇苑到望梅院只有不到半盏茶功夫,然而這两座相近的宅院,院内的树木都是极多,让整個庭院显得拥挤。 从前初晴从未来過望梅院,自然不知晓這院内的布置,其实和紫薇苑差不多。 高大的树木,院内暗暗浮动的清香。 出奇地是望梅院外沒有小厮和丫鬟,周围也十分安静,萧子鱼和初晴就這样顺利的走了进去。 又走了几步后,萧子鱼顿下脚步,看着不远处香樟树下的交椅上,坐着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他修长白皙的指,正捧着有些泛旧的书籍,有些甚至有些破烂。然而這些,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致,一双眼眸清澈如山间清泉。 他的膝上盖着一條月白色修兰花的毯子,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怪异,反而有一种儒雅的气质。 這样夺目的人,怎么就瘫了呢? 当真是可惜! 往日的事情,若是天意,怕是无法逆转了。可若是人为……那么還当真是冤枉。 像是知道有人进院似的,他将手放在膝上,眉眼带笑,“是七堂妹呀!” 他语气和缓,丝毫不惊讶有人来找他。 “二堂哥!”萧子鱼說,“打扰了!” 萧玉轩十分和蔼,“堂妹你太客气了,怎么会是打扰呢?我倒是希望你得空多来坐坐,陪我說說话。” “好。”萧子鱼应了下来,又道,“我今儿闲来无事看了会书,有些不懂的地方,想和二堂哥請教!” 她应的极快,丝毫不给萧玉轩打断的机会。 萧玉轩不禁挑眉。 其实這次来望梅院之前,萧子鱼特意回屋选了几本从前萧玉竹送来的书,這些书她从未翻阅過,所以几乎全是崭新。 初晴当时不明白,为何向来不喜歡学问的小姐会突然翻几本书出来。 她现在终于知道了。 萧玉轩唇角带笑,“若我知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子鱼点头,不客气的坐在萧玉轩身边的凳子上,然后打开手裡泛着墨香的书,看似随意的指着一页說,“韩信這一仗赢的颇有意思,井径口易守难攻,居然让赵军吃了個大败仗!” 初晴咂舌。 自家小姐是何时看過這本书的。 萧玉轩打量着身边的少女,只见她稚嫩的容颜上全是平静,明明并非绝色佳人,瞧着却是灵气逼人。他不是一次见萧子鱼,从前的萧子鱼其实并不起眼,如今瞧着倒像是换了個人似的。 奇怪! 萧玉轩虽然這么想,但却伸出手将书接了過来。 這本书崭新,丝毫沒有被人翻阅過的痕迹,然而萧子鱼却能准确无误的将其中的《九地篇》找出来。 当真有意思。 萧子鱼抬起头,眼裡闪過几分疑惑,愣了愣才对身边的初晴說,“我有些渴了,初晴你去准备一些茶水和点心来,要酸梅子!” 望梅院内外不见半個下人,這些事情只有交给初晴来做。 初晴点了点头,回答萧子鱼,“奴婢马上就去!” 她和萧子鱼的心思都放在话语上了,丝毫沒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萧玉轩,眼裡的诧异一闪而過。 等初晴离开后,院子内又恢复了安静。 “沒想到七堂妹還喜歡看兵书!”萧玉轩淡淡地說,“我以为你只喜歡习武!” 言语裡似乎带着一丝嘲弄。 “不喜歡看书,也不喜歡习武。”萧子鱼像是沒有听出来似的,看了看周围的树木,才說,“原来堂哥你喜歡香樟!” “哦?”萧玉轩笑,“這话从何說起!” 话题转移的太快了。 不過,难道因为他的院子裡种着香樟树,便是他喜歡么? 理由也未免太牵强了。 “行气血,利关节,能治气逆血滞、跌打折骨!”萧子鱼說,“若不是堂哥喜歡,那么也应该是你在乎的人喜歡吧!” “她对堂哥,很好!” 萧玉轩握住书的手,微颤,“你想多了!” “是嗎?”萧子鱼目光无神,半响后才說,“堂哥說是,便是吧!” 院子裡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周围明明沒有任何人,萧子鱼却感觉到像被人窥视一般。 不過,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从她想明白所有的事情开始,便知道有些人的目光,是不能在乎的。 她是萧子鱼。 是萧四爷的女儿。 梦裡的场景,不会再现。 萧玉轩见萧子鱼不再言语,便粗略的扫了一眼手裡的书,又道,“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這句话的意思是說,事先断绝退路,下定决心拼劲全力,取得成功。在战场上,便是将军队安置在无法逃退,只能战死的地方,士兵们知晓后便会奋勇杀敌,最后取得胜利。” “昔日,陈余若非太自大,借着兵力的优势,以为自己绝对会赢,也不会让韩信有可乘之机!” 萧玉轩說完后,眉头微蹙。 這句话,似曾相识。 不過,从前是别人和他說,现在却是他对萧子鱼讲。 萧子鱼說,“其实陈余的想法也沒错,兵力的优势的确很明显,若這种事情换成其他人,他们也会這样想。只是他很不幸,遇见的是韩信!” “只是,不知堂哥是否也和韩信一样呢?” 她說這话的时候,一脸无害且真心真意,丝毫看不出半分讥讽。 他方才的嘲弄,她从未放在眼裡。 那個嚣张又骄纵的萧子鱼,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问出這样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