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今天我要嫁给你了(三) 作者:未知 安子记得自己醒来的那天,是临近圣诞节的时候,到处都飘着圣诞的歌声。 她从病床上坐起身来,触目就看见屋角处有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上面装饰着满满的彩灯和各色挂件。树顶头上,是一個长着翅膀,披着俄罗斯长袍的圣母人偶。 所有的节日裡,她一向最喜歡圣诞节。虽然她并不信教,可是无端端地,就是喜歡這個充满了礼物和祝福的节日。 好象是临近下午的时候,夕阳从窗户裡斜斜地照进来,带着些昏黄的光晕,让人看着就觉得心裡暖洋洋的。 安子缓缓地伸出手去,接住了一缕阳光在手上,慢慢地感受着阳光在手上温暖贴心的感觉。——她好象沉睡了一個世纪那么久。 今夕何夕。 下一句是什么?——安子皱紧了眉头,使劲地思考着。 坐在屋裡另一边沙发上的范朝晖看见安子终于从沉睡中苏醒,不由全身僵硬起来。 看见她抬眼往屋角的圣诞树看去,嘴角露出一丝调皮的微笑,范朝晖也跟着微笑起来。 他站起身,往病床那边走過去。 安子這才发现這间偌大的病房裡,還有别人在,便转头看去。 “头儿?!”安子有些目瞪口呆起来。她沒有看错吧?他们一向不苟言笑,少言寡语的头儿,竟然带着一脸欣喜的微笑,向她走過来。 安子看着這微笑,不由恶寒起来。头儿,冷面硬汉的形象最适合您,還是不要学别人卖萌装可爱了。 正要出言开几句玩笑,安子突然瞥见自己手上一块麻将牌一样闪闪发亮的东西。她缓缓地举起左手,看着自己无名指上一颗硕大闪亮的钻石戒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一定是锆石的。”安子自言自语,又握紧了拳头,往空中挥了挥,“彼得潘你這個王八蛋,别想着用個破锆石戒指来贿赂我。——我要跟你离婚!” 安子觉得自己完全想起来了。彼得潘是她的丈夫,准确的說,马上就要成为前夫了。出轨,找小三,還跟小三生了個孩子!就是因为這对狗男女,自己才不小心被车撞了! 范朝晖看见安子呆呆地看着她手上的戒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范朝晖走過来,含笑坐在她的床边,有些贪婪地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道:“饿不饿,想吃些什么?” 安子回過神来,把手赶紧缩回来,放到被子底下,看着范朝晖谄媚地笑了笑,道:“头儿,您对我真是沒得說。大過节的,也来病房看我。” 范朝晖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便伸出手去,把安子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拉了出来。 “喜歡這個钻石戒指嗎?”范朝晖微笑着问道。 安子半张着嘴,呆呆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喃喃地道:“老大,這不是钻石,這是锆石的……”打死她也不信彼得潘那個吝啬鬼会舍得去买一個這样大的真钻石。估计把他的俩肾全卖了也买不起。 范朝晖也呆了一下,忙回到沙发边上,把自己的公文包拿過来,从裡面翻出一张tiffany的收据,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才回到病床边,对安子道:“是钻石的啊。不信,你看收据。” 安子同样呆呆地接過收据,并沒有低头看看,只是看着范朝晖道:“老大,彼得潘那個贱人是绝对不会给我买這样贵的东西的。”說着,又举起手臂在范朝晖面前晃了晃,道:“再說,這样大的东西,若是真的是钻石,把他和他的三儿一起宰了,拆零了卖,也买不起啊!” 范朝晖這才明白過来,忍不住笑了,道:“谁說是彼得潘那個贱人买的?” “那是谁买的?”安子的心怦怦直跳。不是她猜得那样的吧?這也太劲爆太狗血太天雷鸟…… 范朝晖握住她的手,轻轻合拢,抱在手心裡,轻声道:“当然是我买的。——我俩的订婚戒指。” 听了范朝晖的话,安子觉得自己快hold不住了,赶紧要把手从范朝晖手裡抽出来,一边挣扎,一边道:“老大,您别玩我了。——我知道我這次生病,耽误了不少工作。我当无薪假期休還不行嗎?!” 安子在心底裡内牛满面:带薪假期就這样长着翅膀飞走鸟,拿死工资的人伤不起啊啊啊!!! 范朝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挣脱,沉声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你确实是我的未婚妻了。”說着,一把将安子搂进怀裡。 他等了太久太久,這個拥抱,似乎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滚滚红尘,喧嚣而来。 就算是粗线條的安子,也能感觉到這個拥抱裡,蕴含了多少說不出口的情意。 安子一时十分感动。 作为一個被丈夫“三”了的女人,這种来自另外一個强势男人的爱意和拥抱,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老大,你对我真好。每次我有了困难,你都会在身边帮助我。”安子一反她彪悍的常态,乖乖地依偎在范朝晖怀裡,悄声說道。 范朝晖皱了皱眉,松开怀抱,看向安子的眼睛,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了?” 安子忙道:“我当然记得。你是我的上司,范忆安。我是你领进门的。一天前,我出了车祸。——都怪那对狗男女!” 范朝晖有些苦笑不得。這就是医生的坏消息? 她到底丧失了记忆沒有?现世的一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而前世的记忆,這個世上,有谁会记得前世的记忆啊?——除了自己,可是自己是被无涯子這個神人整出来的。 换個角度想想,也许她记不起前世的事情,更好。 前世的一切,并沒有那么美好。也许他们从零开始,才是正道。 范朝晖想到這裡,伸出双手,抚上了她的脸,头抵上了她的额头,喃喃地道:“你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三年半了。” 安子一惊,挣脱了范朝晖的手道:“我不信……”說完又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自己還记得,自己撞车的那一天,是夏天裡的时候。如今圣诞树都摆出来了,一定是冬天了。至少,也有半年時間了。 “真的過了三年半?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安子有些苦恼。她摸了摸自己的腿,以前修长健美的双腿,现在变得细瘦无力。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以前臂形优美的左臂,现在看上去就是一根芦柴棒。 范朝晖放下她的手,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芒果汁,又拿了一块手纸過来,一边托着杯子,一边喂给她喝。 安子就着范朝晖的手,喝完了芒果汁,变得沉默起来。 自己的病床上无知无觉地躺了三年半了,那自己的丈夫在哪裡?虽然是個贱人,可是他還是自己法律上的丈夫,不是嗎? 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钻戒,安子动手要拔下来。 范朝晖忙阻止她,问道:“为什么要取下来?——我們确实已经订婚了。你不愿意嫁给我嗎?” 老大這個人,长得一表人材,又罕言寡语,总是在不声不响间,帮你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既体贴,又有担待。在這個渣男贱男随地大小便,女人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狗屎的世道,老大這种人已经是熊猫级的世界珍稀物种了。 安子认识他的时候,還只是個小女孩,对于這個比自己大八岁的大叔级男人,也偷偷暗恋過。只是她一向是個理智的人,暗恋的苗头很快就被她亲手掐灭了,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后来又碰到那個遭瘟的彼得潘…… “老大,我知道你可怜我。可是我跟彼得那個贱人,结了婚的。”安子一本正经地提醒范朝晖,她不想犯重婚罪。 范朝晖微笑着拿過床头的梳子,侧過身子帮她梳头,嘴裡却低声道:“那個贱人已经跟你离婚了,趁你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时候……” 安子头上挂下两條黑线。彼得潘你這個贱人,姑奶奶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 从来不看现言的人第一次写现言,表示鸭梨好大。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