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雨夜 作者:弄雪天子 现代言情 哗啦——哗啦—— 秦卿脸上一凉,伸手摸了下,全是水渍。 本来碧清的天空,陡然阴霾下来,豆大的水滴滚滚而落。 不到一分钟,大雨倾盆而下,山间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视野最多只有前方三步,泥泞的,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山路,绝对不能走了。 “阿嚏——” 唐一缩了缩脖子,瞪着唯一一家破旧的乡村旅馆,再看看同样因为避雨来到此处的苏零二人,彻底无语。 更倒霉的是,旅馆服务员大妈爱莫能助,今天他们這家平时沒什么生意的小旅店,偏偏客满,连自家住的房子都匀给了客人,只剩下一间杂物间,把杂物规整规整,到還能摆下一张行军床。 环境差一点儿到沒什么,屋裡這几位都不是那等娇气的,有個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凑合一宿,谁也不会說不行,問題是——這两帮人一为兵,一为‘匪’,天生的对头,尤其是苏零和沈醉還是死敌,让他们挤在一個屋子裡,谁還敢睡觉? “咳咳。”秦卿戳在门口,不和苏零還有他的司机老高眼对眼,望着窗外的水雾,“希望天黑之前雨能停。” 可惜,连绵不绝的大雨不光沒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大了。 五個人都淋了雨,头发和衣服都是湿漉漉的,可是沒有一個人打算在陌生的地方洗澡,老高脱下防水外套,沒湿的一面向上,铺在灰扑扑的地面上,让苏零坐在东墙角,沒有动旅店送来的被褥。 他则举着伞,溜溜达达地出去检查门和窗户,时不时地从口袋中掏出各种各样的小道具巧手安装,這一手相当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当然,老高防备的不是屋裡的几位,而是防不速之客呢,沈醉和苏零要想动手,他防备也沒用。再說,屋子裡的双方虽然敌对,可正因为敌对多年,才对对方的手段了如指掌,老高心裡明白,這几位都是光明磊落的人,只要沒接到上面的命令,根本不可能对苏零下手。 但是,他可不敢保证沒有苏零其它的敌人,不会趁着他在国内的机会,动手做些什么,浓云密布,夜黑风高,大雨倾盆,正是杀人的好时辰,他们在面前混了這些年,见多了那些因为不谨慎命丧黄泉的人物,自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老高面上是粗豪汉子,其实心思细腻,到觉得和沈醉、唐一這几個人被困在一起,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至少,苏零的敌人应该不敢在這帮军人面前,闹得太明目张胆。 沈醉和唐一对老高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 等老高布置完,唐一自己拽了條棉被,蜷缩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沈醉借了條麻绳,忙着用被单帮秦卿将那张行军床笼罩,分割出一個独立空间,這张床毫无疑问是秦卿的了,女士优先,目前屋子裡的男人们,别管身份如何,至少绅士风度沒有一個人缺,谁都不会和女孩子抢床铺。 秦卿抱着小黑猫玩了一会儿,见今天确实走不了了,干脆租用了旅店的厨房,又掏钱买了只老板娘自家喂养的老母鸡,還有一把香菇,生火做饭,煮了一锅香菇鸡汤,今天淋了雨,她担心沈醉和唐一生病,便多往鸡汤裡面加了一些灵液。 于是,鸡汤出锅,那股子鲜香实在是让人食指大动,连老板娘都厚着脸皮要了一碗儿给自己的小女儿尝了尝。 秦卿很大方,笑眯眯用热水烫了五個大海碗,连同苏零和老高,谁也沒落下,一人一碗鸡汤,又从旅店老板娘那儿要了十张油饼做主食。 虽然平时话裡话外,恨不得苏零下地狱,可秦卿从不是小气的女人,既然迫不得已被困在一起,总不能紧紧张张地過一夜吧。 适当的友善举动有利于双方和谐相处,她随手把鸡汤塞到老高的手裡,到让老高這位粗豪汉子也有点儿脸红,讷讷地說了句‘谢谢’。 本来還有些犹豫,不過,一闻到鸡汤的香味,他的一双牛眼忍不住大亮,一点儿都沒少吃,狼吞虎咽地一個人就消灭到三张油饼,连苏零這個一向有些厌食的人,都喝了多半碗鸡汤,到让老高高兴了一回,忍不住拿眼角的余光瞟了秦卿几眼,心裡盘算着能不能把她招揽過来,哪怕只为了让苏零多吃些东西,也是值得的。 苏零的身体問題向来是他们一帮老兄弟的心头大患,外人总是传說苏零已经死了,几乎是隔十天半月就有一些新的死法流传。 這其中当然有恶意造谣诅咒的成分在,可无风不起浪,如果不是苏零从小就身体虚弱,尤其是最近几年,越发不好,已经有好几次险死還生的经历,這些谣言也不会传得沸沸扬扬…… 他们一帮老兄弟为苏零的身体也是操碎了心,中医、西医,看了不知道多少大夫,做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检查,可那些医生,除了能說些需要静养之类的话,就再也沒有其它办法,都說苏零是先天不足,心肝肺都有毛病,后天又练的是刚猛硬功夫,伤了本源,再加上经常受伤失血,所以把身体弄坏了,除了慢慢调养弥补之外,根本沒有治疗的方法。 结果一大堆的调养中药喝下去,身体暂且不說,苏零却是厌烦了整天吃补品,喝中药,甚至患了厌食症,吃什么都胃裡不舒服,饭量越来越小…… 老高考虑了半天,甚至连干脆绑架的主意都想到過,遗憾的是,对方不是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真要动了小丫头,后面估计会冒出一堆出头的老家伙……目前平衡的局势得来不易,還是别给苏零招祸了,他们虽然不怕得罪人,可也沒有平白无故随便树敌的道理。 如果让秦卿知道老高的心思,估计下一次再给他们做饭,就一定直接往裡面扔毒。当然,苏零干杀手干了许多年,是使毒的大行家,一般毒药大概是毒不死他的。 吃完饭,沈醉和老高一起收拾好碗筷,天黑下来,雨势不停,屋裡又沒有空调,初夏的夜晚,风凉露重,冷风一個劲儿地往脖子裡灌,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秦卿挑了挑眉,把银色的高腰小皮靴脱下,拿了條被子,裹着倒在床上,不管几個男人如何,反正她需要睡眠,对药师知识的学习,她一天都不想放松,如果在三十岁之前不能成为大药师,那她的身体和精神就会开始走下坡路,以后再想成为大药师就难如登天了。 忽然,一道银亮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轰雷阵阵。 电灯瞬间熄灭,四個男人同时身体紧绷了一下,好半天才缓過劲,狭小的杂物间一时变得更加静默。 几分钟之后,等风雷声過去,唐一摸摸脑袋,呲牙笑道:“看来,今天晚上咱们几個是别想睡了,這屋子太潮湿,打地铺对身体不好,哎,我到想上床,就是卿卿大概是不会同意的……” 他一伸手,接住从被单裡面扔出来的一把锋利匕首,笑眯眯继续,“看吧,就知道是這样……得了,让老板娘拿两副扑克過来,咱们斗地主。” 老板娘摸黑带来了两副扑克和一只蜡烛,四個大男人于是开始围着桌子打牌…… 秦卿拥着被子,闭上双眼,耳朵裡传来扑克牌摔在桌面的声响,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摸出手机来给刘队、周队、阿飞他们挨個发了個短信—— 能想象嗎?沈醉正和苏零‘斗地主’呢。 丫头,做噩梦了?起来吃点儿东西,吃饱了肚子就不做了。——刘峰。 卿卿,是不是车祸還有后遗症啊,要不来咱们军区医院再检查检查,脑外科的胡医生我熟悉,外面的大夫到底比不上自己人细心,要知道,人脑是很精密的…… 這是周玉副队长。 怎么?他们改在赌桌上定生死了? 阿飞好歹還靠谱些,至少沒觉得秦卿在做梦。 看了這些回复的信息,秦卿心情古怪地进入梦乡。 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短促但凄厉的哀嚎,很快就戛然而止。 秦卿猛地跳下床,一伸手将‘飞星’握在手裡,沈醉随手把桌子上的蜡烛熄灭,老高一下子蹿到门后,顺便把脸上的白纸條扯下来扔地上。苏零端端正正地坐着沒动,唐一隔着窗帘把自己的匕首飞了出去…… 秦卿和沈醉对视一眼,一個走门,一個走窗户,同时跃出,几乎只用一秒钟,两個人就半蹲在护栏的后面,同时开了枪。 只有三声枪响,相当短促,隔着雨雾,秦卿看见一個蒙着黑面罩,手裡握着冲锋枪的男人脑浆迸裂,栽倒在泥泞中,鲜血喷涌。 她开了两枪,打的是胳膊和大腿,最后一枪正中眉心,是沈醉开的。 “救……命……” 就在這时,一個颤抖的沙哑声音响起来,也许是冷,也许是怕,音调都扭曲了。。.。 如果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益,請通過系统信件联系我們,我們将在24小时内给予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