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思念 作者:弄雪天子 秦卿翻了翻乘务员拿過来的药箱,裡面都是些感冒药,消炎药之类的常用药,還有一堆酒精,碘酒,红药水等等治疗外伤的,甚至包括缓解過敏,哮喘,心脏病的……根本沒有治疗癫痫的药物。 這也正常,‘癫痫’毕竟不是常见病。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你儿子以前发作過嗎?有沒有备药?”秦卿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孩子的姿势,让他稍微舒服些,一边瞪着他妈急问。 那個年轻的母亲瑟缩了一下,目光呆滞,秦卿一连问了三遍,才看见她仿佛被吓傻了一样,捂着耳朵拼命地摇头——“沒有,沒有,什么都沒有……” 得,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都說女人为母则强,可是也得看人才行,就有那软弱的女人,哪怕当了母亲也不合格。 秦卿皱眉,脑海裡迅速過了几個治疗癫痫极为有效的药方,可惜,现在根本沒有條件熬制,特别是如果想要根治,還有数种药材如今沒有,得合成种子种植,而且這几种药材都是至少一年才能成材的药材,需要的時間也相当长……這种急症,還是西医比较有效。 就在這时,孩子的动作越来越大,一巴掌扇在军校学生的脸上,那么小一個孩子,此时劲道大的惊人,甚至把那学生给扇后退了两步,小孩子双目圆睁,张开嘴嘶声尖叫,吓得乘务员手一哆嗦,差点儿把暖水瓶扔了。 秦卿无奈,现在這种情况,根本沒有药物,她只能用银针暂时封住孩子胳膊和腿上的穴道,以免孩子动作太大,伤了自己,也伤到别人。 秦卿摸出三支针,借了乘务员的打火机消毒,又让同车厢的另外两名旅客帮忙,一個固定住,一個把孩子的衣服脱下,這才下了针,至于一直缩在外面,痴痴呆呆,只会哀啼,连车厢都不肯进的那位母亲,她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秦卿的针灸学的還算合格,针一下去,那孩子虽然還是颤抖,可到底不缓和许多,连紧紧咬合的牙齿也略略放松了些,也不在口吐白沫,车厢裡的旅客和乘务员都松了口气。 只是,這穴道不能久封,否则对孩子的身体有影响,說不定会有后遗症,幸亏火车到站的时候,救护车也及时到了,秦卿赶紧把针取下,用一床被子把孩子卷起抱进救护车,才松了口气,结果当她以为沒自己的事儿,打算重新回火车上的时候,忽然发现孩子他妈不见了。 一大群人四处找了半天,愣是沒看见孩子他妈,乘务员甚至不顾此时是深更半夜,在列车广播室裡循环广播,想要找到那個女人,可惜,折腾了好几分钟,依旧沒有消息。 沒办法,列车总不能因为一個人常停。 火车即将开车,乘务员只好拜托火车站上的工作人员继续寻找,连乘警都惊动了。 等到火车渐渐消失于远方,秦卿顶着呜呜作响的烈风,和两個护士大眼瞪小眼,一摊手:“我真不认识這孩子,就是一個车厢坐车的。” 有着圆滚滚身材和脸蛋,一双大眼睛熠熠生辉的小护士也快哭了:“……那怎么办啊……等一会儿给孩子办住院手续……” 开通了120绿色通道,急救确实不要钱,可是,孩子住院却是要钱的,护士不肯放她走,也有其道理——万一一时半会找不着孩子他,万一找到了人家不肯掏医药费,那可怎么办? 秦卿自己其实也有点儿放心不下這孩子,虽然刚才在火车上她還烦着小子烦得不得了,总觉得這小子太淘气…… 所以,终究還是跟着上了救护车。 进了医院,目送孩子进入急诊室,秦卿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摸出手机来,本来想给沈国电话,问问有关癫痫病现在西医方面最新的治疗方法,可是一看表,凌晨一点三十五分,老人家本来就觉少,大半夜的就不打搅了。 秦卿脑子放空,手一划,不知怎么就按了沈醉手机的,确实容易,就設置在‘1’,铃声几乎只响了一声儿,对方就接了电话。 這下秦卿到给惊了一下,不自觉地捋了捋头发,笑道:“這么晚還沒睡?训练還是写报告……小心身体,注意别着凉。” 她說完,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燥热,从小到大,与沈醉纵然不算青梅竹马,也是战友袍泽,情比兄妹,以往互相关心的时候同样不少,但如今的個中滋味,却与往常大不相同了。 秦卿拍拍心口,在這样安静的夜晚,哪怕只是隔着手机与那人說几句简单的话,也莫名觉得甜蜜,她对這样的感情不是很适应……当年和梦泽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很喜歡彼此独处的时光,偶尔稍稍亲昵,便觉欢喜,但是‘甜蜜’……這两個字也太奢侈了。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已经离开了部队,所以才会放任自己的感情,才会愿意去享受那种偏于软弱的甜蜜吧……毕竟,身在‘羽林’,她只学会了怎么用理智来处理問題,却不知道,人除了理智之外,還是感性的‘动物’。 秦卿摸了摸发红的耳朵,突然觉得,這种感觉十分不错,此时就连医院的消毒水味儿,都不那么难以忍耐了……她完全可以尽情地去享受。 京城,火车站,天空只有弯月一枚,哪怕是深夜,火车站依旧人来人往,漂亮的灯塔高高在上,闪烁着迷人的晕黄的光,让远行的旅人也不觉少了疲惫,多了安全感。 沈醉站在高耸的灯塔下面,听到电话裡传来的有一些暗哑的声音,便笑了,心有灵犀呢,他此时正在想念那個姑娘,那個……属于自己的姑娘,一向稳重的他,忽然就起了‘玩儿心’,略带几分笑意地道:“卿卿,你来猜一猜,我现在在哪儿?” 秦卿一怔,随即站起身,不自觉地绕着休息椅子走了一圈儿,右手无意识地攥紧,才问道:“你不会是……在火车站吧?去了多久?” 她倚着医院的窗户向外看去,只是京城离得虽已不远,却不是她能够看得到的。 沈醉也是挑眉,果然是相处多年的战友,真正心有灵犀呢,以前听唐一說,他不用說话,卿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 沈醉心裡却也赞同,大家在一家处久了,一同生活,一同训练,会自然而然形成默契,几乎‘羽林’能平平安安执行三次任务以上的搭档们都会有,那是安全的保证,沈醉也希望他们能够主动去培养這种默契,可是,现在看来,它有时候也不大好,至少,当他想给姑娘一個惊喜的时候,效果就会出人意料之外啊 “猜到了?也是刚来……” 其实,他是从京郊的训练营地過来的,战士们的晚训练刚开始,七点一刻,沈醉就忍不住开车两個小时,翻山越岭,来到火车站,孤零零苦等火车,等了数個钟头。 這种急迫感,他以前从未有過,人总是贪心,以往沒有得到卿卿的时候,哪怕离别,哪怕一年半载见不到面,也不觉难過,但如今一旦得到了,便又忍不住贪心地想要朝夕相处。 而且,他马上要…… 沈醉站起身,一手拿手机,看了看時間,打算买一杯热豆浆来驱寒,省得過一会儿卿卿看见一身风霜心裡难受。 京城的豆浆很好喝,可不代表火车站的豆浆也会好喝,沈醉喝了一口豆浆,然后就绝了要给卿卿买一杯的心思,豆浆一点儿都不纯净,裡面有一些不知为何物的渣滓,喝在口中,味道很怪异,比沒有味儿的压缩饼干還难吃。 “…………”秦卿沉默。 沈醉也感觉到气氛不大对劲儿,握着热腾腾的豆浆,笑道:“怎么了?” “……不,沒什么,你运气不好啊,我现在在赵庄医院,這一趟车回不去了,你先赶紧回去休息吧,黎明是天最冷的时候,可别冻到。” 沈醉脑子嗡一声——“医院?” “嗯,火车上有個孩子忽然发了急病,他妈又一时找不到了,所以我帮忙把孩子送到医院,可能最早也得明天中午,才能买车票回去……” 原来,不是卿卿出事……沈醉闭了闭眼,苦笑,卿卿的声音明明是好好的就在耳边,能出什么事儿……他靠在灯塔上,活动了一下忽然有些发虚的脚,嘴裡却笑道:“那你不用着急,别太赶了,反正现在沒事儿,等事情過去在慢慢回来就是……” “好。” 两個人沒有說太久,就放了电话,秦卿是不舍得沈醉在外面冻着。 不多时,急诊室的灯灭了,孩子暂时安好,秦卿帮忙办了住院手续,报警让警察介入寻找孩子他妈,才安下心,准备再去买一张中午或者下午去京城的车票。 這应该不难,无论是找孩子他妈,還是买火车票。谁让现在买火车票都要用身份证实名登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