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一失足成千古恨 作者:梨花白 ›› 目錄: 網站: 宁纤碧凝目望去,只见白采芝和宁玉兰在最后面,此时正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往后退。她便走上前去,笑吟吟看着這母女两個。白采芝和宁玉兰却始终低着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能从那合十双掌的细小颤抖中察觉出她们内心远不如表面上這般平静。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你们两個,如今可真真正正知道這刻骨铭心的滋味儿了吧?”宁纤碧冷冷一笑,淡淡說了一句。 白采芝终于抬起头来,面容平静,眼中怨毒也很好的隐藏在如水目光下,喃喃道:“姐姐,我們都落到如此境地,何苦還来挖苦嘲笑?你如今是风光无限了,俗语說,宰相肚裡好撑船,你就不能大度些?這般作为,太失了你世子妃的身份。” “我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却听宁纤碧冷笑一声,凑近了她,冷森森道:“祖母還在床上躺着呢,妹妹,明年是祖母的七十大寿,她老人家本该坐在寿堂裡,和儿孙们欢笑一堂,却因为你们两個,那样刚强精明的的祖母,如今還瘫在床上。這個仇,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的。等着吧,你们的好日子可沒到头儿,還有的是呢。” “你……” 白采芝万万沒料到宁纤碧当着這么多人,竟会明目张胆說出這样有份的话,一時間又是惊惧又是愤怒,忍不住便握起了拳头,尖叫道:“你還要怎么样才肯罢休?如今我們都落到這個境地了,难道你還不给我們活路?” 话音未落,便见轻怜上前肃容道:“你攀诬什么?当日是你自己看着亲王府沒有前途,所以想着法儿走了,再就沒回来。后来李家抄家,是皇上的旨意,关奶奶什么事?李德禄打骂你们,是他自己粗鲁暴躁,這难道也是奶奶教唆的?更何况当日三姑娘就差点儿被他打死,你明明有了這個前车之鉴,還要嫁给你過去的姐夫,但凡你能顾着点和三姑娘的姐妹之情,也不能做出這样寡廉鲜耻的事,也就落不到今日這样一個境地。亲王府起复后,奶奶镇日裡忙着管家,哪裡有空儿去想着你们?你们也未必太自作多情了。今日這個境地,是你们自己選擇的,俗语說,自作孽不可活,你们恰是自己作死作到了今天,混赖谁呢?” 那些女尼常年在白云庵,于這一段京城人耳熟能详的公案并不知情。只是如今听轻怜一說,虽是简略了经過,却也听了個大概,觉着和白采芝素日裡說的十分不同,因都拿眼看她。 白采芝都气哆嗦了,只是如今万万不敢再任性,因只淡漠道:“随你說去吧,如今我們母女只是身如浮萍,人人糟践得,還差你一個?奉劝姐姐也别太得意了,须知登高必跌重,到那时岂不难受?” 宁纤碧笑道:“不怕,我是跌過的人,如今登高和跌重都经历了,怎么都不怕。倒是妹妹好自为之吧,登高跌重固然可怕,然而更可怕的是跌下去就再爬不起来了,不是嗎?妹妹可想想你如今情景,這一辈子還起得来嗎?” 一面說,便和众人笑着去了。這裡宁玉兰思虑着宁纤碧的话,悔之不迭,暗道自己当日明知女儿的做法不妥,怎么就让她哄得猪油蒙了心,任凭她胡来?不是這样,只要自己還在候府裡,到如今到底還有個住处,就是女儿落魄了,接不回去,好歹si底下還能接济接济,强似母子两個如今都是无依无靠的强。 不說宁玉兰后悔白采芝愤恨,却又不得不跟着女尼们去了。只說宁纤碧回了寺裡来,過一会儿便是午膳时分,众人用了素斋,都赞這白云寺的素斋精致。饭后大长公主和薛夫人唐王妃等都觉着乏累,各自歪在禅房裡。宁纤碧却爱這古寺清幽,拉着小平安的小手在院子裡转,又指着那些银杏松柏枫树等告诉他這些是什么树木,又背诗给他听,一时說的累了,就让清芬抱着他玩耍,自己在廊下栏杆上坐了,微笑看那主仆两個在院裡转圈子。 忽见碧红碧青走了過来,宁纤碧就让她们坐,便听碧青笑道:“奶奶今日可惜去了白云庵,不然可有场好笑话瞧呢。” 宁纤碧就知道定是白采芝的事情了。果然,只问了一句,便听碧红抢着道:“奶奶不知道,您走后不一会儿,寺裡就送来了几十個女尼,說是白云庵的,特意调派了来服侍老祖宗和太太们,方便。太太原想着這是主持好意,也沒說什么。谁知后来有個带发的姑子来献茶,奶奶您猜是谁?” “是白采芝吧?”宁纤碧却沒给碧红吊胃口的机会,淡然說出了答案,倒让這丫头愣住了,却听碧青笑道:“是了,她们出去不久,奶奶就进来了,想是半路上遇到的。” 宁纤碧点点头,那碧红便又来了精神,继续道:“太太和奴婢们看见是她,自然都很惊讶,太太却也不理会。于是那女人便装腔作势的痛哭起来,又问太太如今好不好?问老祖宗的身子,问爷的情况,太太都不理。她就跪了下来,哭着說从前自己罪孽深重,盼着太太原谅她。” 宁纤碧冷笑道:“我不信她竟蠢到了這個地步,還在太太面前演戏求回来?故技重施也不能总用啊。” 碧青笑道:“确实沒蠢到這個地步。见太太不理她,便哭着說不是求回府裡,只說這么多经历之后,方才幡然醒悟,原来什么都是一场烟云。說如今她只打算在青灯古佛前了此残生,只是心中对府中人抱愧之极,所以才求太太原谅,并不为别的。” 宁纤碧点点头道:“這才该是她的手段,置之死地而后生,呵呵,以退为进。我看她也沒抱期望這一次太太就会原谅她的。” 碧红拍手笑道:“奶奶真聪明,太太当时也是這么說的。” “嗯?太太怎么說?”宁纤碧沒明白,就见碧红立刻整肃了面容,做出薛夫人那股宠辱不惊的淡然神态,倒還有些惟妙惟肖的神髓,一面学着薛夫人的腔调道:“罢了,過去的事我都忘了,我只记得你离去时說過,不会再踏进沈家一步。既如此,就不该来我面前說。青灯古佛前了此残生?你既有此志向,怎不把头发铰了去?要学人家置之死地而后生都做不彻底,還有脸在我面前使這些手段呢,你走吧,我懒得看你。” 宁纤碧這才明白過来,忍不住笑道:“了不得,太太什么时候连‘置之死地而后生’都知道了的?’這是兵书上的话啊,谁教她的?” 碧青笑道:“谁晓得呢?既是兵书上的话,少不得就是老爷和少爷說的,老祖宗和王妃未必能說出這样话来。反正那白采芝就是磕头,然后便站起身要退出去。太太這时候又說可惜了儿的,若是沒有当日她在沈家演的那一出戏,知道她是为了富贵对自己都這么狠的人,說不定今日就真要被她打动了。只是如今既有了前车之鉴,說什么也不可能還犯同样的错儿,叫她此后還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不用在太太身上费心机了。 宁纤碧笑道:“太太虽這么說,真要坚持住才好。”话音未落,便听碧青笑道:“太太奴婢是不担心,好赖也是从小儿见惯世态炎凉的,吃了一次亏,断不会吃第二次。奴婢只怕有些人记吃不记打,让人几句软话一說,掉几滴眼泪,就又心软了,帮着在太太耳边吹风。” 不等說完,便听碧红急道:“喂!你……你這說谁呢?谁禁不得她說好话掉眼泪了?我……我先前也是和太太一样,受了她的蒙蔽。如今知道她的真面目,别說她几句软话几滴眼泪,她就是死在我面前,我要为她叹一声,就算我是個窝囊废。” 碧青刚要說话,就听宁纤碧摆手道:“好了好了,为了這么個人,也值得你们两個分辨吵闹?碧红刚刚的话不错,既然是有了前车之鉴,管她真心悔改也罢,假意悔改也罢,就该做到她死在面前也不感叹的。” 一面說着,只见有個媳fu走来,說是大长公主醒了,让宁纤碧過去說话。宁纤碧就站起身来,又看了看天色,对碧青道:“你去和轻怜說,一個时辰后咱们回府,让她把车轿都安排妥当。” 碧青答应着去了,宁纤碧就往大长公主這裡来。說了会儿话,又听主持诵了两遍经文,眼看时辰到了,一家人方下山离去。 回到家中,宁纤碧虽然身子乏累,然而想起今日出去见到的那些景致,脑子却還是兴奋,晚上都躺下了,身子软软的,眼睛却是精光四射,便忍不住和地上玉儿道:“果然人不能总在這深宅大院裡关着,等到明年春,看看咱们乡下哪個庄子好,咱们踏青去。”rs!。 梨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