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五章 那份感情 作者:闲听落花 作者:闲听落花 第二天,一大早,周凯悄悄起来,带上米丽准备的饭团,开车出去接邹玲。 盛夏自在惯了,這几天又累得很,一觉睡到将近中午,盛夏沒醒,卫桓就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她们這一天的核对,直到中午才开始。 少了一個人,又只有一個下午,干的活倒比谈文预料的還要多些,倒比前一天還要快些,到傍晚,那一大堆资料,就从這边挪過去一小半了,曲灵面前堆了好几堆要录入的合同资料,她实在赶上不卫桓的速度了。 卫桓照例在天沒黑前就收了工,看看外面天气不错,让米丽小火把东西搬到外面,搭起架子准备烤全羊。 谈文在卫桓走后看了半個多小时数据,心情愉快的出来,倒上半杯酒,坐在那堆红旺的火堆旁,和盛夏說着话,看卫桓比对待那些数据认真百倍的态度,往那只羊身上洒调料。 “他自在惯了。”盛夏带着几分歉意,和谈文解释了句。 “噢?”谈文一個怔神,随即笑起来,“他這样的,能力這么强,要是在我們公司,他想怎么迟到早退都行,去不去公司都行,一個月裡头,他能干上半天一天活,就足够了。” 盛夏失笑出声,這话也是。 羊肉還沒烤好,一阵汽车轰鸣由远及近,周凯接邹玲回来了。 周凯推开车门,奔着火堆就過来了。 “真香,老远就闻到了,老米,有喝的沒有?渴坏了,有酒最好,昨天那酒,对对对,就這個,咦,邹玲呢?你尝尝這酒,這是我喝過的最好的红酒。”周凯一屁股坐到谈文旁边,喝着酒,从沙拉裡捏起块龙虾肉,扔进嘴裡,還顺便招呼了一声邹玲。 邹玲自己拖下箱子,看了看,将包放到箱子上,挤過去坐到谈文和周凯中间,先和盛夏笑道:“周凯說你们忙晕了。” “有卫老板在,哪還用忙晕?”谈文递了杯酒给邹玲,“喝酒,還是先喝杯茶?還有咖啡,老米的手艺。” “先给我杯茶吧,渴坏了。”邹玲說着要茶,却接過酒,仰头喝了几口。 “邹玲姐!”曲灵愉快的和邹玲打着招呼,殷勤的递了杯茶给她。 卫桓的烤全羊已经好了,举着架到桌子上,先下刀割下肚腹一块,再切了一块羊腿,放到盛夏面前,将刀递给米丽。 米丽将羊切成大块小块,众人手裡的手叉筷子一涌而上,一口接一口吃的顾不上說话。 這是她们吃過的最好吃的烤全羊。 吃完羊肉,开始吃米丽拌的沙拉,喝汤的时候,才热闹起来。 “从前我觉得老米的手艺登峰造极了,现在才知道,老米還差得远。”周凯喝了口奶油蘑菇汤,颇有几分嫌弃。 邹玲横着他,简直想拍他一脸沙拉,他這张脸真是越来越大了。 “我觉得這沙拉和汤不比羊肉差。”谈文一边笑一边圆场道。 她知道卫桓不是寻常人,却因为沒有亲眼看到過他的不寻常,沒有過直观印象,对卫桓就沒太多异于人的感受,有敬有佩,畏都极少,更别說象曲灵小火她们,对卫桓简直就只有恐惧。 卫桓顺着盛夏的目光斜看向周凯,看扫了眼邹玲,点着周凯和邹玲道:“這只蠢货配不上你,那個什么律所的那個律师,姓张是吧?那個不错。” 邹玲呆了下,脸突然红涨起来,周凯呆了一瞬,猛转头看向邹玲,“哪個姓张的?你有男朋友了?” “嗯,我們都觉得不错。”盛夏在邹玲之前,答的极快。 “噢,我說呢,是不错,比周凯帅气多了,又体贴。”米丽和盛夏搭档上千年,這份默契熟极而流。 “是广华那位新来的合伙人?”谈文不是默契,她是听到過一句两句的八卦,广华是她们集团的签约律所。 “别瞎說。”邹玲被周凯直瞪瞪的目光看的十分不自在。 “怪不得广华的周律师說,多亏了邹律师,要不然可請不来张律师,我還以为是邹律师从中牵线,原来是這样。”谈文笑起来。 “不說這個了,邹玲到得晚,二楼堆了一堆的法务了,谈小姐跟邹玲上去看看?咱们越快越好。”盛夏瞄着脸色泛白的周凯,指着邹玲和谈文道。 “好。”邹玲犹豫了一瞬,站起来,和谈文往二楼上去。 她很想和周凯解释清楚,這是沒有的事,不過,這事不急,二楼那些法务,才是最紧急最重要的事儿。 卫桓从盛夏接话起,脸上的笑容就浓的化不开。 小夏也罢,阿叶也好,她還是她,虽然她忘记了从前,忘记了她和他从前那些有趣之极的无数過往,可她還是她,他熟悉的每一個小动作,熟知的每一個小习惯,小癖好,都和从前一样,她也和他默契依旧,她和他,還是和从前一样。 “咱们到那边走走,让小米跟他聊聊?”卫桓凑到盛夏耳边,低低道。 盛夏嗯了一声,站起来,和卫桓一起,往旁边林荫道過去。 小火和曲灵酒饱饭足,正凑在一起,小火說她在山裡如何如何,曲灵說她跟宋词如何如何,至于到滨海之前的如何,曲灵想不出值得說的地方,她也不乐意提。 老常收拾残局,米丽拿了两只干净杯子,倒了两杯酒,坐到周凯身边,递了杯酒给周凯。 “怎么,心情不好了?”米丽抿着酒,漫不经心道。 “怎么会!”周凯飞快的答了句,抿了口酒,片刻,低低叹了口气,“就是有点儿意外。” “不是有点儿吧,是压根沒想到,沒想過是不是?”米丽嘿了一声。 周凯沉默良久,低低嗯了一声,他确实沒想到過,邹玲一直表达的很坚定,她是個意志坚定,极拿得定主意的人。 “邹玲有個同学,关系一直很好,姓什么来,跟她差不多,有事做有钱挣,沒家沒男人,去年结婚了,這事你知道吧?”米丽看着微微低头和盛夏說着话的卫桓,悠闲的喝了口酒。 “人我知道,结婚不知道,邹玲沒說過。”周凯心裡有点儿堵。 “我們到滨海前结的婚,那大半年,邹玲很孤单,后来,我就劝她,该放下的要放下,有能合得来的,得试一试,她对你,到底是执念,還是感情,說不准,我觉得执念更多。” 周凯垂着头,半晌嗯了一声。 “邹玲這么多年一直单着,這是小夏說的,她单着,是因为她條件太好,太高,我活了两千多年,跟你们人在一起,也混了一千来年,老实說,真正出色的,女人多,男人少,从前也是這样,象邹玲那样的女人,能跟她相当的男人,少的可怜。” “這话……”周凯一声干笑。 “男人最喜歡拿权势金钱彼此衡量,摆個修自行车的小摊,一出门,也恨不能人人称他一句修总,修老板,能比别人多挣個三千五百的,就觉得老子天下无敌,能满天下挑妃子了,呸。” 米丽啐了一口。周凯呛笑了。 “邹玲单了這么多年,是因为她沒能遇到一個能說得来,吃得来,玩得来,两個人在一起时比一個人愉快幸福的人,现在总算遇到一個,你别打扰了她。”米丽看着周凯,郑重警告道。 “我……”周凯想說句我怎么可能打扰她,可一個我字出口,后面的话就卡住說不出来了。 “你這样的,反正你是打定主意一個人逍遥一辈子的。”米丽杯子裡的酒空了,欠身拎過酒桶,倒上酒,又给周凯添上。 “对了,我們可能也在這儿呆不长。” “什么意思?”周凯直起上身。 “我們都不是人,小夏老家又不是這裡的,這事儿了了,大概就得回去了,小夏走到哪儿,我跟老常,還有小火,還有曲灵,就得跟到哪儿。就算沒有卫老板這事儿,我們在一個地方,最长也就是十来年,再长就沒法呆了,小夏不会老。”米丽眯着眼,她对這桶酒十分满意,真是好酒。 周凯神情晦暗,片刻,强笑道:“好象曲终人散……”后面的话,他喉咙哽住了。 “唉,就是曲终人散,我們都走了,本来小夏有点儿担心你和邹玲,现在看,邹玲应该不用担心了,至于你,你不用担心,夜夜笙歌,现在凭脸,再過上十几二十年,凭钱,反正你有的是钱。” 米丽愉快的抿着酒。 “我也累了。”周凯目无焦距的看着远方,良久,低低道。 米丽斜着他,片刻移开目光,沒理他。 卫桓和盛夏东一句西一句說着话,往前走了沒多远,就站住,和盛夏笑道:“咱们往回走吧,再往前不大妥当。” 盛夏喔了一声,转個身,仰头看着卫桓,犹豫了下问道:“有仇家?很厉害?” “厉害算不上。”卫桓笑意浓浓,不管他說什么,小夏一听就懂。“我只是担心你,你如今不比从前,過于脆弱……” “我不脆弱。”盛夏皱眉道,她抱着炸弹飞出去几千米過,安然无恙。 “和人比不算脆弱。”卫桓摊着手。 盛夏哈了一声,不說话了,這话也是,人太脆弱了,她的皮实,只是和人相比之下的皮实而已。 “那些东西,整理出来很快,不用太着急,這件事,就在這裡解决最好,這個阵法能帮不少忙。” 在這裡,那個谈文在,小火也在,都在他目力所及,這一條,先不必提。 “好。”盛夏答的干脆。 谈文之前說的,一個月能理出来一点头绪,现在最多一周,就能理的清清爽爽,已经早早超在她的计划之前很多了。 “要是有什么事,你看着就行,别乱动,你现在帮不上忙,再說,也不是什么大事。”卫桓再次交待。 “好。”盛夏点头。 谈文和邹玲是一对儿工作狂人,埋头在一堆文件报表裡,直到過了十二点,才和衣睡在曲灵拖给她们的床垫上。 周凯坐在那堆篝火旁,一杯接一杯,慢慢喝着酒,发怔出神。 米丽早睡了,老常坐在周凯旁边,一根接一根,慢慢往火裡扔木柴。 曲灵和小火一個睡成個大字,一個蜷成一团,睡的香甜。 盘膝坐在盛夏旁边的卫桓突然睁开眼,看向蜷成一团的小火,小火的尾巴轻轻晃动,片刻,一蓬血雾喷出,血雾落下,一缕红烟飘起,再从上而下迅速凝实,一個一身红衣,艳丽非常的女子从虚空中落下,看了眼小火,再抬眼,就看到了卫桓。 卫桓眼睛微眯,满脸讥笑的看着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迎上卫桓目光,并沒有什么意外,目不转睛的看着卫桓,“沒想到你就在這裡,是你诱我来的?” 红衣女子說着,转头打量四周,目光落在谈文手上那枚戒指,那枚戒指闪着微光,从谈文手指上脱落飞起,却落到了卫桓手裡。 “我就知道瞒不過你。”红衣女子叹息中透着丝丝莫名的骄傲和满足,她早就知道,他是大千世界中,最聪明最强大的那一個。 卫桓捏着那枚戒指,稍一用力,将戒指捏成一团碎末。 戒指化成碎末那一刻,红衣女子以完全想象不到速度,由静而动,飘逸在身边的通红丝带笔直飞出,刺向曲灵和盛夏,以及卫桓,自己飞跃而上,再向着卫桓直冲而下。 客厅裡,破碎爆裂声在红衣女子冲下来时,爆然而起。 盛夏呼的坐起,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碎末横飞。 米丽在沒反应過来之前,已经扑向盛夏,扑到一半,被一截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木头砸中肚子,蜷着身子摔在地上。 曲灵還沒完全睁开眼,凭着本能,飞脚踢向直刺向她的那缕红色,小火晕迷不醒。 坐在外面篝火旁发呆的周凯听到动静,沒等他愣過来,老常提起来将他摔到墙角,“藏好!”周凯摔进墙角,老常往客厅直扑进去,沒等周凯眨眼,老常已经一個倒栽葱,从客厅裡摔出来,在周凯面前摔了個狗啃泥。 睡在二楼的谈文和邹玲是从二楼连人带半块楼板摔下来,摔醒的。 跟着两人摔下来的,還有记录着数据的那個电脑,那些资料则漫天飞舞的到处都是。 谈文砸在邹玲身上,邹玲砸在米丽身上,三個滚成一团,谈文头晕眼花中,看到电脑先高高飞起,再直直落下,一声尖叫,冲着电脑冲過去。 电脑裡的数据太重要了! 电脑落下的地方,正罡风横扫、杀意四溢,盛夏一声唉,飞扑出去挡在谈文和电脑前面。 横溢而出的罡风和杀意直直砸向盛夏后背,卫桓一声惨吼,客厅裡瞬间风平浪静,卫桓扑過去抱起盛夏。 盛夏被這一记冲击砸的难受极了,被卫桓抱起,迎着卫桓惊恐的目光,哇一声哭出来,一头扑进卫桓怀裡,哭的撕心裂肺,“阿语,疼,阿语……” 卫桓浑身僵直,片刻,泪水落下,却又笑起来,“阿叶,你想起来了?你知道我是谁了?你沒事吧?别动,让我看看。” 盛夏只觉得满腔满腹,扑天盖地的全是委屈,揪着卫桓的衣服,头抵在他胸前,只顾惊天动地的哭。 谈文被那道罡风扫到了一丝,头发被扫掉一片,一道不算浅的伤口横過头皮,满头满脸的血。 米丽听到盛夏惊天动地的哭,一口气松下来,赶紧爬過去看谈文的伤。 姑娘這哭声,中气足着呢,她不用担心。 老常昏头涨脑冲进来,站着呆了一会儿,才反应過来,姑娘沒事儿,老米也沒事儿。 周凯连滚带爬冲进去,“邹玲!邹玲呢!邹玲!” “我在這儿。”邹玲一條腿疼的抬不起来,往旁边挪了挪,吸着气答道。 曲灵踢向那缕红色杀意的腿扭曲成了麻花,一條胳膊只剩半條,坐在地上吸着气,等着卫老板腾出手给她把胳膊腿装回去。 小火還在昏睡不醒。 盛夏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反正最后,她总算觉得委屈少点了,抽泣着哭声渐止,两只手還是揪着卫桓的衣服不放,仰起头,泪水婆娑的看着卫桓。 “你想起来了?”卫桓给盛夏擦了擦眼泪,微微屏气问道。 盛夏摇头,“沒想起来什么,就是,我喜歡你,爱你,我……”盛夏眼泪又涌出来,她沒想起来什么,她只知道,他是她的爱人,他是她最喜歡最依恋最想念最离不开的爱人。 “我也是。”卫桓搂着盛夏,将她的头按在胸前,一颗心软的水一般。 盛夏总算哭好了,只觉得鼻塞眼疼,心裡却很清透。 “你哭好了?谈小姐得去趟医院,伤口得缝,邹玲也得去医院看看,她這腿好象断了,還有曲灵,你看看,离死不远了,還有小火,還有气。”周凯见盛夏总算从卫桓怀裡坐直了,赶紧道。 邹玲疼的一身一身的汗,他早急坏了。 “沒事,有我。”迎着盛夏的目光,卫桓忙笑道。 盛夏站起来,卫桓先提起曲灵,连拍带抖,再往她嘴裡塞了粒不算小的药丸子,曲灵先是疼的不停的吸气,又被噎的不停的伸脖子。 卫桓不知道从哪儿摸了只小小的白玉瓶,扔给米丽,示意谈文,“给她涂在伤口上。”扫了眼邹玲,“她的腿沒事儿,疼几天就好了。” “啊?”周凯听到句疼几天就好了,眉毛都扬起来了,“她疼的汗都出来了。” “药要是多了,往她腿上抹一点。”卫桓心情极好,吩咐了米丽一句。 米丽刚刚解开包在谈文头上的布,布一解开,伤口立刻涌出鲜血,米丽示意老常擦着涌出的鲜血,将白玉瓶裡莹光流动的不知道什么,小心翼翼的倒在伤口上,用手指抹匀。 谈文头上的伤口,随着流光迅速愈合,周凯看的目瞪口呆。 长长的伤口抹完,瓶子裡還有一点点,米丽倒在邹玲腿上,再尽量抹的面积大些。 卫桓和盛夏并肩站着,看着米丽把瓶子倒了又倒,倒了個干净,抬手收回白玉瓶,微微欠身和盛夏道:“咱们到外地,我有话跟你說,正好,让她们把這裡收拾收拾。” “小火?”盛夏看着蜷成一团,死了一般的小火。 “她沒事。咱们出去說。把這裡收拾收拾。”卫桓牵着盛夏的手,点着米丽吩咐道。 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