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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七 天意(下)

作者:面壁的和尚
郑黎的房子不大,普通的套三房,进门是洗手间和厨房,但作为医易双通的门派掌门,几件家具经過巧妙的布置,添上几件书画作品,让人进来只感到舒展和不俗,而沒有逼仄和普通的感觉。 见赵阳看向一间门楣上挂着八卦镜的房间,郑黎笑道:“我還是华夏易学研究及应用协会的顾问。” 赵阳点了点头,却是知道郑黎在這方面的名气好像比他在医术上的要大。 郑黎的夫人是一位很温和的女性,請他们进来,笑道:“一直听我們家老郑提起你,今天還是头一次见你呢!” 赵阳微笑道:“阿姨平时沒事可以跟着旭辉去我們那,环境比京城要好。” 郑黎笑道:“這次认认门,下次来就方便了!” 說着话,請赵阳在客厅坐下,倒上水,但還沒說几句话,就有人按响了门铃。 郑夫人到门口看了眼,走過来道:“有两個人,其中一個是咱们那的冯金龙。” 郑黎摆了摆手,道:“跟他们說我不在。” 郑夫人稍一迟疑,還是走過去开了门,道:“冯董啊,你怎么也来京城了?” 冯金龙双手合什道:“嫂子,我這次是带我一個好哥们专程来找郑先生指点迷津的,他在家吧?” 郑夫人笑道:“可是不巧,老郑他不在家!” 冯金龙忙道:“别啊!咱们乡裡乡亲的,对我還来虚的?我在楼下见到他的车了,你還怎么說他不在家呢?” 說着话他使劲伸脖子往裡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大着,但也看到屋裡有人,他就然后笑道:“嫂子,你看,我都看见了,是不是有贵客?有人沒事。我們可以等!” 听到门口的交谈,郑黎无奈地道:“老家那边一個朋友……” 赵阳喝了一口茶,笑道:“既然是故人,那就沒有不见的道理啊。” 郑黎叹着气走了過去,道:“冯董来了。” 冯金龙忙道:“来了……郑大师,有沒有打扰到您的朋友?” 郑黎不置可否,又看向他身边那位。一個矮胖的中年人,戴着眼镜,面皮有些苍白,问道:“這位是?” 冯金龙忙道:“這是我的好朋友,丽友集团的张总,他最近遇到些麻烦事。想找您帮忙看看……” 郑黎向对方点了点头,道:“进来說话吧。” 說完他請两人进了屋,然后带头向那间挂着八卦镜的房子走去。 十多分钟后,郑黎送两人出去,那位张总的精神状态和脸色都好了许多。 临出门,冯金龙又问郑黎道:“郑大师,沒有打扰到您的朋友吧?” 郑黎微微叹气道:“谁叫你是冯总呢?好了。你们去吧,明桂,你帮我送送冯总和张总。” 送走两人,他对赵阳感叹地道:“人啊,明明已经得到很多了,却害怕失去哪怕一点,到头来伤心又伤身,又是何苦呢?好了。不說外人的事了,旭辉的事,我還要好好感谢你呢!” 赵阳笑道:“感谢什么?他跟小玉两情相悦,旭辉人品又好,我当然会赞成了!” 郑黎微笑道:“不只是這件事,我還要感谢你教他魂曲呢!” 赵阳道:“他是小玉的男朋友,又对魂曲感兴趣。教他也是应该的。” 他說的轻松,但门派秘技向来不可能轻易外传的,能教给郑旭辉,郑黎自然還是要感谢的。道:“這裡面的规矩我比你懂!哎,也是這小子有福分,不仅得到小玉垂青,還能跟着你学魂曲,哪一件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啊!” 說着话,郑夫人准备好了饭菜,两人上桌一边吃一边聊,席间說起了伤寒派的张桂虎,前一段時間還受了伤,烫伤,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的烫伤的,现在還在大洋彼案治疗着,好像還挺重。 吃過饭,撤下杯盘,端上茶,两人继续聊,但聊了沒有十分钟,门铃又响了。 郑夫人過去看了,道:“是前几天刚来過的孙总。” 郑黎叹气道:“這次来京城,住的地方我谁都沒告诉,但還是被找上门来——你跟他說,就說我今天有事,让他改天来吧!” 赵阳却道:“用不了多长時間,你去见他,一会儿我們再聊吧!” 刚才他听到郑黎不收那位张总的钱,但在外面還是塞了张银行卡给郑夫人,也可以說這是郑黎的另外一個事业,他们只是闲聊,倒是沒必要耽误他的正事。 赵阳坐在那裡安静地喝着茶,耳中却也大体能听到郑黎和那位孙总的对话,他自然沒兴趣听他们的对话,就想着凑這個空给家裡打個电话,但此时从孙总口中听到“冷总”、“机场”等词汇,就不由凝神听去。 只听孙总道:“郑大师,我真的该听你的话的,這次去机场想着迎接冷总,沒想到因为大雨,航班取消,扑了個空……大师,你再给我好好讲讲昨天的卦吧,我上次有心事,有些地方沒有记住。” 郑黎微笑道:“我再给你算一卦吧!” 耳听得屋内出现铜钱相撞的声音,然后有片刻的寂静,孙总忍不住问道:“郑大师,這次怎么样?” 這时郑黎才笑道:“這次也是好签,說明孙总最近运势很好啊!” 孙总语气中充满喜悦地道:“真的嗎?這次是什么卦?” 郑黎温和地道:“和上次差不多,這次是乾一卦,初九,潜龙,勿用。按卦象上說,阳爻在下,是指一切处在生发阶段,此时用心于内,安心发展,积蓄力量为佳,如果着急妄动,可能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更甚者,则有可能损伤现在的好局面!” 孙总迟疑地道:“您的意思是不是說,明天我就不去接机了嗎?” 郑黎微笑道:“我帮你看的,是你最近的运势及行事的方式,至于具体的事,则要根据你的條件来确定了!” 孙总叹了一口气,道:“明天上午十一点的飞机,我上午也沒什么事,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去接呢?郑大师,我跟您說,這可能是我們公司的一個大的机会啊!” 后面的话赵阳沒有心思再听了,他用力握着杯子,深吸一口气,控制住心中的激动——他一直在想怎样知道冷勋回国的時間,但只能知道他明天,最迟后天一定会回来,因为這边等着他交接,至于哪一天,或者說哪個時間就不能知道了,他要想做的自然无痕,又不能一趟趟往那跑,现在却知道了确切的時間,這或许就是天意吧! 送走孙总后,郑黎直接跟郑夫人說今天晚上不再见外人,但再和赵阳說话,就发现他兴致不是很高,想着他可能累了,就结束谈话,让他早点休息。 最后,他又问道:“赵阳,你能在京城多待两天嗎?” 赵阳道:“看看病人的恢复情况,如果方子有效,我明天就要回去。” 郑黎叹气道:“也罢,你家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不合适在外面留太长時間的……走的跟我說声,我送你,正好旭辉他妈给他准备了点东西要带過去。” 赵阳点头道:“好。” 第二天吃過早饭,他坐着郑黎的车去了易医派的诊室,一夜過去了,那位西亚飞行员的疮口从表面上看還沒有多大的变化,但他自己却說感到疼痛减轻了,而且,心裡烦躁的感觉也少了。 郑黎亲自为他检查,把完脉,他点了点头,对徒弟道:“按赵阳的方子抓药。” 从病房出来,他对赵阳开玩笑道:“往后我還是少见你罢——每次你为病人治病,都那么轻松,和你见多了,我都不敢开方了!” 赵阳也感到心情愉悦,既然方子见效,就不会耽误他上午去和冷勋“偶遇”了!对于郑黎的玩笑话,他则笑道:“郑老可不要這样說,我的用药和你的思路一样,如果不是你前面一直为病人用药,怎么可能一剂就有這么好的效果呢?” 郑黎摇头叹息道:“還是你用药精准啊!” 說了一会儿话,赵阳告辞准备回去,昨天已经說過了,郑黎也不好拦着,就把郑夫人为郑旭辉准备的一些东西交给赵阳,让带给他,然后派人送他去机场。 但他正准备走,突然接到了秦佩玉的电话,却是知道他来了,要叫他去她家,正好也为元月的爸爸检查下健康状况。 赵阳看了下時間,還不到九点,但這一去不知道会耽误多久,時間稍一耽误,他可就会错過這次机会了! 不過,他還是去了,毕竟,以他们两家的关系,于情于理他都不好拒绝,而且,他定的飞机是中午十二点的,去她家一趟也不会耽误飞机——再說了,对秦佩玉她们来說,耽误這一趟,不是還有下一趟嗎? 好在這次并沒有耽误多长時間,等他从元月家出来,再到机场,時間刚好十一点三十五,他迅速向机场大厅走去,办好登机手续就向二楼登机通道走去。 他坐电梯向上走,而此时一群人刚下飞机往外出,其中最中间一個正是冷勋! 两人一個往上,一個往下,隔着两條黑色的电梯履带,两人错肩而過,一個与几個陌生人站在一起,沉静如水,一個被众人拱卫,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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