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九 噩梦无休止 作者:面壁的和尚 孙振香提着菜篮子快步回了家,一进屋就对拾掇草药的赵阳道:“商年涛死了?!” 她的声音裡满是惊讶和不信,說着话她把菜蓝放下,又道:“怎么就突然死了呢?不是說吃着药就能活好长時間的嗎?” 赵阳嗯了一声,将阴干的花瓣收进袋子裡,嗯了一声,道:“他去年的的罪行,不仅让他染上了病,也掏空了他的身体,肾气衰竭……” 刚才见面时,他就发现商年涛的肾气已经低到了极限,虽然艾滋病会损耗人体的元气,但是,仅发病半年,他又处壮年,如果不是去年连续作案,纵/欲過度,想来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程度! 人死了,這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想起去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时候的事,那时,他恨不能将商年涛杀掉!但此时,人死债消,心中也已经沒有了恨。 对于商年涛的死,村裡人也多是惊讶,尤其商百群挨家退钱,想着他年過半百,现在只剩孤身一人,大家心裡還有一分不忍与同情。 到了赵亮家时,赵亮脸色有些不自然地道:“百群叔,怎么会這样呢?是不是前两天我,我……” 商百群木然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道:“不怪你,他……他早就不行了,有……有好多并发病……” 简单的两句话,他說的时候像是有难以忍受的痛,脸皮哆嗦着,眼睛也变得湿润起来。 赵亮叹气,见商百群把钱递過来,他忙拦住,道:“叔,這钱你先拿着用吧……你现在也要用钱,我這一时半会儿也沒花钱的地方。” 商百群想着商年涛临终时說過的话,不知为什么,心中的痛减轻下来,情绪也平复了,他摇着头,把钱放到赵亮手裡,然后摸了摸胸前的口袋,转头离去。 一家家的把钱還了,心也一点点轻松下来,但看到自己家的房子,脚步又变得沉重起来,开门,有些想回头般地进了家,看着屋子当中用白布盖着的尸体,他走過去坐下,道:“涛子,我按你的吩咐做了,钱還了……让爹再陪你两天吧!” 两天不吃不喝,到了第三天,他才在商百众和商百军的强迫下喝了半碗粥,然后收拾干净,要亲自跟着车去火化——夏天,沒办法停尸太长時間。 商百众拉住他,劝道:“沒有這個道理!你在家等着,我跟着去!” 商百群摇头,道:“就让我再陪涛子一会儿吧!” 商百军唉声叹气,道:“陪啥啊,他现在又不知道了……” 但他坚持,也就沒有再拦着了。阿甘 很快火化回来,商百军跟他商量道:“怎么說也是咱们村的人,发丧吧,我问了,村裡人基本上都愿意来,赵阳那裡——他那裡我去說吧!” 商百群看着香炉后面的骨灰盒发呆,過了好一会儿才反应過来,然后道:“涛子說了,不发丧了……”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会儿。当时商年涛后面還說,到时直接把他埋到母亲身边就行,他要到地底下好好孝顺她去。 但现在他却有些犹豫,因为他想着是不是带他去看他未出世的孩子去…… 对于他這個决定,商百军叹了好大一会儿气,最后道:“不請别人了,让他這些叔伯们送他走吧!” 商百群眼睛注视着骨灰盒,道:“我再想想……” 半夜,他跑到朱秀枝的坟前,坐在那裡說了半夜的话,天明回去,他就背上骨灰盒出了村子,步行向县裡走去。 商百众开着三轮车追上来,叫住他,问道:“大哥,你什么意思啊,不是要给涛子发丧嗎?” 商百群继续埋头向前走,道:“不发了……” 商百众叫他,他摇着头,只管往前走,沒办法,他也下了车,拉住商百群的胳膊,叹气道:“你停下……不是,我說你不把涛子葬到祖坟裡,要弄哪去?” 商百群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将骨灰盒抱到身前,眼神平静地道:“我想過了,涛子這样,葬祖坟裡也不好看,他……還是去外面吧,沒人說他,也能清静……” 商百众眉头一皱,道:“去外面是去哪?我听說外面墓地還要花钱……” 商百群看着骨灰盒,道:“哪都行。” 商百众在车上拍了几把,道:“還是回去吧!咱们不惊动别人,回去找几個人下葬——人都死了,谁還能总是說他呢?再說,你把他带出去,不說找不找得到好地方,就說在外,孤魂野鬼的一個人,逢年過节的怎么办?多孤独啊!” 商百群张了张嘴,道:“他不孤独!” 商百众急道:“哎呀,大哥,你都半百的人了,說句不好听的话,黄土都埋到胸這儿了!你說說,你能陪他几年?再說這裡怎么也是咱的家啊!” 商百群拉住商百众的胳膊,向两边看了看,眼神透出热烈的情绪,道:“兄弟,我跟你說件事,你不要跟别說,你知道嗎,涛子有個孩子在外面,是健康的,我现在就是带他去看他未出世的孩子去!” 商百众被惊住了,一般人都认为得了艾滋病是不能要小孩的,所以本能地想着商年涛在骗商百群,但看他脸上冒出的激动的神色,觉得有個念想也好,就顺着他的话說道:“真的嗎?這可是大好事!” 商百群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叹息道:“是啊,总算有個孩子,我也有個盼头!” 商百众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然后一時間无话可說。 商百群回過神来,道:“你回去吧!” 商百众看到较早的一辆客车从身边走過而沒有停下,他忽然反应過来,自从前年,尤其是去年上半年祸害了赵阳家,下半年又出了商年涛的事,客车都不拉他家的人了,就叫道:“等等。我送你去县裡。” 当天晚些时候,赵阳也开车出了村子,他這次的目的地是京城,不過不是开车,而是先到齐沅改乘飞机。 這次仍然是受了中医联盟的邀請,起因是西亚某国一名战斗机飞行员,按他的描述是肌肉发炎,经過手术治疗后又复发,在友人的介绍下转而向华夏的中医求助,经過郑黎十天的治疗,效果不明显,他就想邀請冯老一起诊断—— 不過,這种做法,现在都可以看作是邀請請赵阳的另一种說辞了! 当然,赵阳也并不是哪次都会答应的,前两個月裡,赵阳就基本上沒出過县,這次之所以答应,是因为中医和阳婷在西亚還处于发展阶段,治好了這位飞行员,对中医和阳婷的发展都是有利的。 另外,更重要的则是:今天,冷勋会回国内,巧合的是,赵阳所乘坐的航班和他的会同时抵达京城机场! 开车出了村,进了玉龙镇,再到县城,上高速,看着两边飞速倒退的树木、田地,赵阳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十分平静,只是当时师兄遇车祸的情景在脑海闪现,是那么的清晰! 下高速进入市裡,转向机场,换好登机牌,上飞机,只是一個小时的航程,眯了一会儿就到了。 下飞机,赵阳慢慢走进通道,但身边人来人往,并沒有看到冷勋的身影。 他在机场大楼裡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正看到机场广播LED屏上出现了飞京城的UA89因为当地大雨航班取消。 他呼出了一口气,尽管做了周密的计算,但人算不如天算,对方不来,他再有手段也沒办法。 不過,都等了两年了,再等他几天又如何?他既然想尽可能地不给自己和家人带来麻烦,耐心也是必须的。 郑旭辉的师弟庞和平来接的机,赵阳就坐他的车先去了易医派在京城的诊室,在那裡他见到了病人。 其实在来之前,赵阳就大体知道对方的病属于中医裡的“痈”,而郑黎也是按照這個方法治的。 看了一眼病人,既然是飞行员,身体素质自然很不错,再看到对方两腮及鼻翼发红,精力充沛,躺在床上额头有汗,再加上情绪烦躁,基本上判断是热毒内蕴型的。 看郑黎的方子,鲜生地、赤芍、丹皮、水牛角、紫花地丁、金银花,皂角刺等药,典型的凉血解毒、清热托毒的方子,按理說也对症。 郑黎见赵阳看完,道:“以前也治過這样的几例病人,都是用的犀角地黄汤和仙方活命饮加减来治的,效果都很好,這位病人,已经服药十天了,還不见症状减轻,所以才找你来一同诊断,你看……” 赵阳随手摸了摸对方的脉,脉弦滑数,舌苔质红而苔黄腻,再看对方后背发病部位,疮肿大逾手掌,疮顶高突,有数個溃破口,已经化脓,是内热无疑。 他想了想,道:“郑老的辩证及施治应该是对症的,不過,咱们這和对方那裡的饮食习惯及气候不太一样,换几味药试试?另外,也可以加上外用药收疮敛毒。” 郑黎笑道:“好,你這样說肯定是有了应对之法了,我就不客气了,你請吧!” 赵阳也不推迟,他来的一個重要目的就是治好這位飞行员的,等庞和平递過纸笔,他想了想,去掉了原方中的水牛角、地黄等药,换上了野菊花,蚤休、连翘、蒲公英、大青叶、六一散几味药,外用药则选用了三仙丹。 三仙丹是用将水银、火硝、枯矾经升丹法炼制而成,赵阳来之前就准备好了的。 开完药,给对方用上,郑黎就邀請赵阳去他家做客——也不知道冷勋是不是改坐其他航班回来,但为了不显得過于刻意,他也不好急着去机场,除非今天就走,不過這样也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于是他就去了。 另外,感谢,老道,贤人,BOTING、老K、愚忠等几位书友的支持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