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轮回故事 作者:寒江古月 林幻笑道:“我是林家人,你不认识我,但你可以叫我幻姐姐。” 小姑娘不說话,却一直盯着她看,想来是对這個姐姐很感兴趣。 林幻问:“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姐姐嗎?” 知道名字,许就能猜出是哪個大户人家的孩子了。 能进這個地方的,只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撇开這点不說,她一身矜贵装扮,也不会是普通人家孩子。 小姑娘却道:“我在跟他们玩捉迷藏,等着他们来找我,他们真笨,到现在都找不到我。” 林幻左右看了看,如果是玩捉迷藏,那可能是大人故意躲起来,可是看了一圈也沒发现有人,退一步說,就算大人真在陪小姑娘玩捉迷藏,看到她一個生人過来也该出来了。 可见,是小姑娘自己走失了不自知。 但她又不愿意說自己名字,林幻只能道:“我带你去找你家人吧,万一他们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带出去溜一圈,总能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 小姑娘却摇头:“我要在這裡等他们,姐姐留下来陪我一起等好不好?” 小孩子都喜歡美好的事物,对人也是一样。 林幻如何能拒绝?罢了,就陪着一起等吧,蹲着太累,干脆就坐地上,反正有草坪不怕,指着一地花问:“你摘這么多花做什么?” 假山旁边草地上都是這种花,是树林裡蔓延出来的,方才在下面她看不到。 “今日是中秋节,父亲不喜歡吃月饼,他說我像花儿一样好看,所以我摘花给他。” 小姑娘說得不清不楚,林幻也听得糊裡糊涂。 “那为什么不把花带回去给你父亲,反而丢到水中呢?” 小姑娘表情有瞬间落寞,抬头看了看远处,道:“娘亲說父亲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了,等我长大了他才会回来,她還說如果我想父亲了,就把花放水裡,花就会顺着河流,流到父亲身边。” 林幻就明白了,摸了摸她脑袋,道:“你娘亲說得对,花会流到你父亲身边的。” 小姑娘落寞的神情并沒有好,又道:“其实我知道父亲去世了,永远的离开了我們,所以娘亲才伤心,总是背着我哭,娘亲和叔叔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什么知道,但我不能在娘亲面前难過,那样她会更难過的。” 一阵风从林子裡吹過,林子裡树枝摇晃,树叶发出哗啦啦声音,大树后仿佛有一片衣角在翩飞,但因颜色暗沉,隐匿在林子裡。 林幻毫无察觉,只感叹小姑娘這么小年纪就如此懂事,心中感怀无数,一時間竟不知该說什么来安慰她。 小姑娘仿佛从未对人說過這些话,又或者是沒人让她有倾诉的欲望,如今要一個想倾诉的对象,就自顾自的继续說了:“姐姐,你說人死后真的会变成鬼嗎?人人都說鬼可怕,可是如果父亲变成了鬼来到我身边,我不会害怕的,可是他为什么不出现呢?” 說到這裡,小姑娘忍不住流泪了。 林幻的眼眶也跟着发酸起来,她抱了抱小姑娘,然后道:“人死后是要经历轮回,然后投胎转世的。” 小姑娘问:“什么是投胎转世?” 林幻道:“我给你讲個故事吧。” 就开始娓娓道来。 ——明朝有位儒学大师叫王阳明,他50岁时,有一天到江苏的金山寺去朝拜。到了那裡以后,他觉得寺中景物似曾相识,非常熟悉,于是就跟寺裡的一個出家人到处走走,结果来到一关房前,只见门窗紧闭着,上面還贴了封條。 王阳明一看到這個关房,就感觉自己好像曾住過,于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央求出家人打开来看看。 出家人连忙拒绝:“這关房是我們一位老和尚五十年前圆寂的地方,裡面供奉着他的全身舍利,他老人家遗嘱交待不可开启。請您原谅,千万开不得!” 但王阳明特别想看,就一再地請求,說哪怕只看一眼也可以。 出家人实在沒办法,只好万分为难地打开关房,让他进去。 王阳明进去一看,果然见到一位圆寂的老和尚端坐在蒲团上,法相庄严。奇怪的是,他竟和自己的容貌非常相像。 举头看去,墙上還有一首诗:“五十年后王阳明,开门犹是闭门人,精灵去后還归复,始信禅门不坏身。” 原来,王阳明的前生,就是這位坐化的老和尚。 林幻道:“人死后,灵魂去投胎转世,重新为人,這就是轮回。” 小姑娘听得痴迷了:“真的嗎?我父亲是投胎转世为人了嗎?是不是以后我還可以见到他?” 林幻其实哪裡知道有沒有轮回有沒有神仙和鬼神?从科学角度来說是沒有,但并不是事事都能用科学解释,也许世间真存在人类不知道的世界。 就是因为一切未知,所以才会有清明节扫墓,扫的不就是心中的希冀嗎?觉得死去的人還在,只不過是以另一种形式,活在另一個世界裡。 林幻觉得万物空间讲究维度,就是說,是人类的时候,便只能感知人类世界的一切,等到死了,才可以知道死去之人的世界,神仙也是如此,否则空间混乱,世间万物岂不是乱了套? 但跟小姑娘說什么维度空间她肯定听不懂。 林幻就换一种方式解释:“有些人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有些人生前多多行善,死后便可投胎转世,重新为人;還有些人生前利国利民,此为大善,死后便可升天为仙。所谓事有因果,天道轮回正是這個理,所以你說会不会见到你父亲,這個我也說不准。” 小姑娘并不介意林幻的不确定,她肯定道:“我明白了,父亲是大善之人,他一定是到天上当神仙了!娘亲說得也沒错,父亲是去到很远的地方了,就在天上!” 小姑娘顿悟很高,能自己想通了,林幻笑道:“你說得对。” 从未有人认真同她聊過這样的话题,如今有人坦荡的說出来,小姑娘心中的郁结反而得到了开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