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乱世-沙场
残破的C市被白雪掩盖了大半,遍地的碎尸与污血被大雪紧紧覆盖,谁也看不出這裡曾是一個人魔交战的惨烈战场。
C市中心,一栋被拦腰截断的曾经的摩天大楼孤零零地立在废墟之中,四周的建筑大半被夷平,唯有這一栋比较完好,虽然顶上十五层已经不见了,但下面的三十层還是存在的。
大楼四壁布满了裂痕,所有的玻璃都已破碎,晚风呼呼地从每個裂缝和破口间灌入,雪花铺满了每一间房间。红尘小队所有的人都聚集在断垣残壁的楼顶上,他们现在沒有穿军装,所有的人都换上了他们各自种族、门派的套装。制式军服太难看了,面对即将来临的最后一战,每個人都希望能风光地死去。风魔铃月倚在一处断壁上,忍者短裙下露出一双修长的玉腿,她吹着一支横笛,萧索的笛音在晚风中呜咽。
席拉外面罩着天使的白色丝袍,裡面是一袭淡黄色的西方战袍,四只洁白的羽翼从战袍和丝袍背后的开口处伸出,圣洁的羽毛在晚风中轻轻抖动着。布朗穿着吸血贵族的传统的礼服,罩着一件有着血红色刺绣的黑色披风,两只宽大的蝠翼收在背后。他和席拉和着铃月的笛声跳着一曲慢舞,虽然笛声所奏的曲子并不是一支舞曲,但他们還是自得其乐地舞着,四只眼睛始终凝视在一起。
向云穿着东方天神的金黄色锁子甲,裡面穿着一袭白色的战衣,靠在断壁上,双手抱在胸前,跟着笛声轻声哼唱着一支不知名的歌曲。一身道袍的魔红站在他旁边,左手提着长剑,右手在墙上划着一些无意义的符号,他轻声问向云:“這是什么曲子?”向云道:“這首曲子叫《望乡》。”“《望乡》……”魔红自语着,跟着向云一起轻哼起来。
蓝风穿着一件无袖的迷彩上衣,胸前挂满了弹夹和手雷,腰上别着四把手枪,长筒军靴裡藏着锋利的军用匕首,他抱着狙击枪,背靠着墙,左腿平伸放在地上,右腿屈膝,一只肘撑在膝盖上,嘴上叼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装满了烈酒的军用水壶放在他左手旁。他眯着眼,紧盯着一寸一寸落山的夕阳。红尘小队中,只有他是正宗的人类军人。
外披黑色牧师长袍,内穿天蓝色教廷战袍的雷神父右手握着他的银质十字架,和穿着一身银色骑士盔甲,柱着十字重剑的斯洛神骑士并肩站在一起,眺望着太阳西沉的西方,“梵蒂岗应该還沒有失陷吧?”雷神父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对身边的斯洛說。斯洛点点头,“是啊,教皇陛下和神圣骑士以及红衣主教们此刻正和魔族作战呢!”“我們不能死啊!我們還要和教皇陛下并肩作战呢!”
火奂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玲珑的身段在紧身皮衣的包裹下表露无遗。她轻拍着两只蝠翼,双足离地两寸,贴在李萧背上,双臂交叉环在李萧的胸前,如花玉靥贴在他脸颊上。李萧穿着一身中国唐朝时代的黑色战衣,双臂向后伸出揽着火奂,飘逸的黑发和火奂的金色长发在风中纠结在一起,丝丝作响。
红尘仍穿着她的制式军装,沒有戴军帽。她站在栏杆上,双手背在身后,手掌上缠了一层绷带,掌心中殷红的血迹依稀可见。风吹动她俏丽的短发,如血的残阳映着她光洁的脸,就如天使一般圣洁。
当最后一点残阳完全沒入山后,一個小黑点自残阳沒处的空中出现,跟着一大群黑点密密麻麻地出现在远方的空中。红尘看着那群黑点,一言不发地,开始慢慢地解开缠在手上的绷带。
风魔铃月将横笛猛地掷到地上,抽出双小太刀,站到红尘身后。
席拉双掌一合,慢慢地分开,一柄细长的花剑出现在空中,她一把抄住花剑,和布朗并肩走到红尘背后站定。
向云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双拳紧握,大步走向红尘。魔红长剑出鞘,剑鞘丢弃在地,伸出左掌,用剑在自己掌心刻了一個太极图,然后跟着向云走向红尘。
雷神父解下牧师袍,任它落在雪地上,手上的银质十字架上冒出银光,变成一柄光剑。斯洛双手倒拖着十字重剑,剑刃划破积雪,在水泥地面上划出深深的刻痕。二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红尘。
蓝风吐掉烟头,抓起水壶猛灌两口烈酒,一抹嘴角,哈哈大笑着扛着枪走到一字排开的队友身边,狙击枪向着群魔到来的方向瞄准。
火奂在李萧脸上轻轻一吻,拍着翅膀浮在空中,李萧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根一尺长的黑铁棍,迎风一晃,便成一條两米长的黑铁棍,左手拉着火奂柔弱无骨的右手,足下升起一股旋风,两人飘浮着飞向红尘。
红尘站在栏杆上,背后是十名一字排开的队员,夕阳最后的血红光线照在他们脸上,十一條黑色的长影在晚风中摇曳。
沒有人說话,此时已不需要语言。面对越来越近的威利-布鲁斯公爵和他的五千“堕天军团”,他们已沒有生還的机会。沒有人奢望能幸存下来,他们只希望能在這最后的一战中拚死奋战,就算壮烈战死,也将无愧他们战士的称号。
※※※
天空中,身高体瘦的威利公爵披着一袭黑色的披风,内着一身紫色的战袍,拍着两只展开来足有十米长的巨大黑色羽翼,左手背在背后,右手三根指头捻着下巴上的山羊须,高挺的鼻梁上两只暗红色的眼睛已经锁定远处那一栋孤立在雪城中的残楼。那十一個黑点在他眼中却是无比清晰,他甚至能看清每個人脸上的毫毛。“那群人……就是杀死我侄儿彼德的凶手,愚蠢的彼德啊,你就算急于立功,也不必偷跑到亚洲這個最危险复杂的战场上,死在這群废物的手裡,你叫我怎么向你死去的父亲交待……”威利公爵在心中长叹着。
“杀死我侄子彼德的‘红尘小队’啊,你们害我辜负了我亲爱弟弟死前的托付,你们杀死了我那看得比自己的儿子還要重要的侄儿,你们,就应该有死的觉悟啊……”威利公爵高声叫着,声音凝成一线,穿破遥远的空间,清楚地传到红尘小队每個人耳中。
“千裡传音?哼,雕虫小技而已!”面对举手之间便可消灭一万各族联军的威利公爵和他的堕天军团,身为天界猛将的向云毫不示弱地叫道:“爷爷我叫向云,你的侄儿,就是在和我一对一决战时死在我的手上!有种就和爷爷一对一决斗,让爷爷看看魔神路西法座下排名第三的魔将有什么了不起!”
威利公爵哈哈大笑:“蝼蚁一般的东方神将,居然敢在我面前叫嚣,你们东方天界最强的武神将哪吒和杨戬我也不放在眼裡,何况你這种低等的武神将?杀你,根本不需要我出手!”
“哈哈哈……”向云一阵豪笑,声破云霄,“那么,你是准备用你的军团最擅长的弓箭射杀我們了,不敢和我們正面交手,你算什么英雄?‘堕天军团’的小丑难道永远只敢躲在远处暗箭伤人嗎?”
威利公爵不动声色地道:“不要在我面前用激将法,和我比起来,你還太嫩了!不過既然你想和我的战士正大光明地决斗,我就成全你们!我要让你知道,‘堕天军团’的战士不论近战远战,都是无敌的!你们必须为你们的狂妄无知付出惨重的代价!”
“那就来吧,让爷爷看看到底你的军团战士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有什么厉害!”向云嘴上說得嚣张,心裡却捏了一把汗。如果威利公爵不和他们近战,而是命令“堕天军团”用弓箭攻击的话,他们的确一点机会都沒有。而近身肉搏虽也是毫无生机,但至少可以拚死几個敌人,拉几個垫背的陪葬,不必白白送命。
两人对话间,威利公爵和他的“堕天军团”已越逼越近。那一片蔽天的黑色羽翼和群魔身上黑色的战甲已清晰可辨。因为威利公爵已下令近战,所有的战士都将长弓挂到了背后,换上了一米长的弯刀。
当威利公爵和“堕天军团”飞临红尘小队上空时,一轮半月已升起。
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银色的光芒,威利公爵悬浮在离红尘仅有二十米的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堕天军团”的五千战士跟在公爵身后,黑色的羽翼联成一片,如同一片乌云遮住了月光,在雪地上投下一個巨大的黑影。五千柄雪亮的弯刀映着银月的冷光,如同一片金属海洋。随着一万零二只羽翼的拍动,一股强劲的疾风将楼顶上的积雪一扫而空。
蓝风阴笑着将狙击枪对上近在咫尺的魔兵,准星锁定离他最的一個魔兵的眉心。虽然這些魔兵身上的战甲是魔界最优质的战甲,但沒有战甲防御的地方,应该可以打穿的吧?他才懒得管什么决斗不决斗,他是用枪的战士,虽然在人类中他的搏击水平已属一流,但在這些强得变态的魔兵面前還是如同蝼蚁一般,他可是打定了主意,一有机会就开枪干掉几個。
“决斗吧!”向云脚下升起一片五彩祥云,硕大的身形缓缓浮上半空,单手一指威利公爵,无比嚣张地道:“我向你挑战!”
“你?沒有资格!东天神族够资格向我挑战的,只有哪吒和杨戬,西天神族现在就剩一個加百列能跟我打,神族,沒有强大的战士了!”威利公爵轻蔑地笑着,暗红色的眼睛轻飘地看着向云,“不過,看在你杀死了侄儿的份上,我会亲自出手,赐给你最残酷的死法!”
威利公爵话音刚落,向云已大吼一声,“天野流星!”一连轰出数百拳,数百道白色的拳劲如漫天流星一般袭向威利公爵。威利公爵冷笑着,不闪不避,两只巨大的羽翼轻轻拍动,一股黑色的旋风从羽翼间生出,旋风迎上拳劲,拳劲倒卷而回,反袭向向云,速度、威力比向云打出时不知强了多少倍。
向云无法闪避,他的速度沒有那么快。
面对倒袭的拳劲,向云双臂护住头脸,双腿蜷曲护住胸腹,身子尽量缩成一团,将要害护住,“轰轰”连响不绝,数百道倒袭的拳劲尽数轰到向云身上,爆出一团团耀眼的火光。
红尘小队的队员们一阵惊呼,便想上前救援,却听向云一声大吼:“不要過来!”吼声中向云缩成一团的身子猛地一展,身上抖落一片金属灰尘。
他身上的战甲已经碎了大半,只有胸腹间的战甲還贴在身上,其它地方的战甲已被尽数轰成粉末。战甲内的战袍也已破破烂烂,到处是洞。向云一把扯下残破的战甲和上身的战袍,露出一身钢铁般的肌肉。红色的皮肤上遍布深紫色的拳印,细密的血珠从拳印上渗出,将他的皮肤染得更红。
向云须发戟张,身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红尘小队的队员们看着他,目光中均透出深深的忧色。向云忽然回過头,无限深情的目光从他的队友脸上一一扫過,低沉着声音道:“兄弟们……大象我,先走一步了!”
看着向云的目光,红尘等人已经感受到了他必死的决心。這本就是一场必败的战役,先走后走又有什么分别?在這一刻,他们反而不再担心向云的安危,因为這一切,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承受了!
红尘对向云轻轻地点了点头,所有的队员都对着向云轻轻地点了点头。送别就是這么简单,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一個眼神,一個动作,就已足够表达出這些同生共死的战友们的心声。
“慢走,兄弟,路上等我們一阵。”這就是他们想要表达的。
向云仰天豪笑,眼眸中绽出夺目光华。他猛地一望威利公爵,全身的皮肤都开始慢慢变得雪白透明,绽出均匀地,夺目地,虽美丽却充满了毁灭杀意的白光。
“流星一瞬,刹那辉煌,流星天堕,与敌偕亡。威利,接我最后一击——天堕流星!”向云一声大吼,整個人变成一颗绽放着万丈光芒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狂啸着闪电般撞向威利公爵。威利公爵嘴角浮出一丝冷酷的笑意,自语道:“這种力量……倒有些意思,彼德死在你的手裡……倒也算得上是战士的光荣!那么,我就用五成功力的一击来赐给你,战士战死沙场這至高无上的光荣!”
威利公爵收回两翼,两只十米长的黑色巨翼隐入背后消失不见。他右手握拳,左手搭住右手手腕,拳头上冒出紫色的电光,紧绕着拳头噼叭作响,黑色的披风猛地扬起,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接拳——紫电破!”威利公爵大喝一声,一拳轰出,身子随着拳势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迎向化作流星的向云。
天地间“喀喇喇”一阵巨响,拳与流星交击时绽出的白光与紫光将整個天地照得一片通明,撞击的余波四溢,卷起一阵狂风,吹得空中堕天军团的战士和楼顶上的红尘等人东倒西歪。
当强光与狂风全都消失了之后,向云和威利公爵交手的地方只剩下威利公爵一人,而向云,已经化成烟尘,消散在风中。
威利公爵身上沒有任何伤痕,只是衣衫有些不整,還有几处细小的破洞。向云拚死的一击,竟连他的皮毛都未曾损伤!
“现在,轮到你们了!”威利公爵一指红尘等人,冷声道:“不過,我已经亲手杀死了我的仇人,对你们,已经沒必要亲自出手。堕天军团听令,近战,斩绝,碎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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