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命都差点丢了,還怕丢人?
温瑶呼啦一下,将手臂抽回来,声音凉得瘆人:“傻事我当然再不会做了,只是還是得通知爹回来一趟。”
“你這丫头,现在不是沒事了嗎,還非要你爹千裡迢迢赶回来看你?为人儿女,就是這样讲孝道的么。”柳银娥一跺脚。
若是以往,丢出這种孝道的话,原身只早妥协了,柳银娥拿住的就是她为家人无條件牺牲的良善软性子。此刻,温瑶斩钉截铁:“我被乔家遣了回娘家,也算是咱们家裡的一件大家事,爹若是知道,想必会回来。”
柳银娥暗下嚼了嚼牙,只得敷衍道:“行,那我改明儿叫孩子他爹去镇子上的邮驿請人捎個信吧。”
“不劳婶子了,我自己去找人捎信给爹吧。”温瑶怜惜地摸了摸三郎稀少的头发,三郎紧紧抓住姐姐的衣衫角儿,总算安定许多,止住了哭泣。
柳银娥一讶,這丫头是根本不信自己,沒想到這糯性儿上了一场吊,倒是长了几個心窍,叫起来:“你一個妇道人家,怎么找人去捎信?别忘了你现在什么处境,外人都在指指点点着看笑话呢,你到处跑,也不怕丢人?!”
“命都差点丢了,還怕丢人?”温瑶反笑。
“你——”柳银娥气涌喉。
“婶子這些年劳心劳力照料我姐弟,辛苦得很。我回娘家住下,本就遭人嫌弃,這么点儿小事還要麻烦婶子,也太說不過去了。”温瑶口齿清晰,一字一句,刚才听二娘的话,加上刚刚浮出的记忆,這原身的父亲常年在外讨生活,定期捎生活费回来给弟弟一家帮忙照顾年少的儿女,只是沒料所托非人,让亲戚将几個儿女糟践成這样子。
一句连一句连珠炮,哪裡還是原先那個言听计从,指东不往西的丫头?柳银娥脑子发懵。
若是靠這丫头现在一张伶俐巧嘴,将大伯叫了回来,還不知道怎么吐苦水,說二房的坏话,那大伯還会将几個儿女给她照看,定期给二房捎银子嗎?
损了两房的亲戚关系她倒不太在乎,损了一笔额外收入,着实可惜。
柳银娥忙皮笑肉不笑:“看你這丫头說的,几时這样见外了?你们仨,都是我照料着长大的,不過是捎口信,有什么大不了。”
“婶子的照料,就是将我照料进大户人家做小妾,将我幼弟照料成了瘦皮猴,這身子骨,恐怕還沒三岁的孩子重吧!”温瑶将三郎小胳膊一捏。
刚才抱四郎时掂了掂,她就火冒三丈,這哪是個五岁孩子的体重!
爹捎回来养儿女的银子,特么都喂了狗?
全被柳银娥私吞了吧!
一席话甩到脸上,柳银娥大怒:“二娘,你什么意思!是說我這個婶婶照顾不周,祸害你们了?”
“祸沒祸害,自己清楚。”温瑶嗤道,“我這两年去了乔家,根本不耗娘家的费用,家裡只有两個幼妹幼弟,能吃多少?穿多少?爹每年捎回来的银子,能剩多少婶子心裡有数。以前的就当打发了狗,却再别想多占一点儿便宜。咱盘山村总有村长吧?总有主事的县太爷吧?要是婶子继续对着俺们姐弟三人打歪心思,咱们這就去村长和县太爷那儿评评理,你将這些年的账本都拿出来,从吃到穿一笔笔对对,看看到底是我冤枉了你,還是有人贪了子侄的抚养银子!”
三娘沒料姐姐今儿非但敢顶撞婶子,最后居然连官老爷都敢扯出来,醒悟過来,忙点头,上前扯住柳银娥:“沒错!不然,咱们现在就去村长那儿去!”
“好,你们两個赔钱货长进了,我一张口說不過!”柳银娥一急,哪裡敢真的去村长和县太爷那儿对峙,甩开二娘走了,跌跌撞撞先走了。
三娘正要去追,却听温瑶笑了笑,轻喊一声:“行了,穷寇莫追。”
什么……寇?
二娘不懂什么叫穷寇莫追,却也懂,毕竟两房還沒分家,同住一個院子,财权又握在叔婶手上,爹回来之前,也别太撕破脸皮。
今儿得了势,让那柳银娥知道些厉害,再别太欺负人就行了。
二娘听话地转身回来,再回想早上姐姐沒了气的样子,眼泪一下子迸出来,抱住温瑶的手臂上下打量,生怕姐姐再死過去一次:“姐,你真的沒事了嗎?要不要找大夫来瞧瞧?”
三郎虽說不清楚话,却也牢牢盯住温瑶,拽住温瑶的手,死活不放。
大夫?她就是大夫。温瑶摸了摸颈子,除了還有疼,并沒什么大碍,知道一双弟妹是真的受了惊吓,摇头:“沒事,你们放心,姐姐今后再不会做那种傻事了。”
不知怎的,三娘越瞧大姐越觉得跟以前是两個人,可這样的变化却让她很安心。
她托住大姐的手:“姐去乔家待了几年,說话都像是读過书的人了。”
幸亏這原身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做妾,刚刚才被赶回家,有一段日子沒和家人见面了,不然性子一下子大变,娘家人肯定会起疑。
指不定還以为她鬼上身了。
温瑶正想着,二娘以为自己說错话了,良家女儿做小妾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尤其现在還遣散回家,难得姐姐想开了,怎么又提起姐姐的伤心事了,举起手拍自己脸:“我這张嘴!真该死——”
温瑶将妹子手一捉,爽利道,“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不提了,以后的日子還长着呢,咱们好好過就成了。”
“嗯,再不提了!咱们好好過日子!”三娘虽不晓得大姐为什么转了心思,却当成了上天的恩赐。
温瑶将四郎往怀裡一搂,摸了摸二娘的头,笑意却突然凝在唇角——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