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区区一個鳕鱼饼算什么?
本喵连麻辣烫都沒在怕的!
秦月对它的可怜攻势完全沒有招架之力,只得笑叹道:“好啦,给你吃就是。”
“喵喵喵!”小猫的尾巴马上就翘了起来,小爪子兴奋地在秦月的拖鞋上拍拍拍,成功薅下鞋面上本就要掉不掉的大脸猫刺绣。
噫,這是什么?
它用一只爪子捏着這块装饰,金灿灿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這大脸盘子猫长得也太丑了,它有什么资格睡在秦月的拖鞋上!丢掉,哼!
秦月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猫爪子一探,又把她另一只拖鞋上的刺绣给扯了下来,然后蹦到垃圾桶边上,撒气般狠狠往裡一扔。
待小猫转头,它又是那副得意洋洋的喵皇帝样子。
“你,你這败家猫崽!”秦月生气了,怎么,长得好看就能撕人家拖鞋了?
“喵喵喵!”谁叫你让别的猫睡在鞋上!
小猫表示它也生气了!
“猫粮你不吃,非要吃我的饼,你就是猫饼!”
“喵喵!”你這蠢女人,竟然给我吃猫粮,你才猫饼,哼!
秦月突然一股委屈直奔心裡来:“吃了上顿沒下顿,试镜到现在也沒個消息,我可容易?你還不领情!”
“喵......”刚才人猫对刚的气势顿时就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愧疚。
小猫主动跳上秦月的脖子,用毛茸茸的爪子去蹭她的脸颊。好啦,别难過了嘛,有我罩着你,包你天天吃香喝辣!
呵,我薛语冰的女人還愁找不到工作?
秦月当然不知道它古灵精怪的内心所想,却仍被這猫爪子一蹭一蹭地逐渐恢复了平静。
唉,跟一只小猫咪置什么气呢。
秦月伸手抚着它软绵绵的背,试探着问道:“你,可听得懂我說话?”
“喵!”小猫尾巴一扬,得意得几乎要竖到天上去了。
本喵不仅听得懂,說起普通话来比你還顺溜呢!
秦月沒注意它的反应,却是呆愣愣地看着眼前這双金色的瞳仁。
怎么会這么像呢。
“咕噜咕噜......”
秦月的脸颊上立刻飞来一抹红霞,虽然眼前是一只猫,可這只猫是会和人交流的,四舍五入就是一個人了啊!
秦月有些尴尬地把猫咪抱回桌子上,一边拆开食品包装,一边柔声道:“你一半,我一半?”
“喵呜——”喵大爷尾巴一摇一摇,表示批准了。
包装纸一打开,鳕鱼的鲜甜和面包片的醇香被一层浓郁的酱料连在一起,随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向外传。
秦月吸着鼻子闻了一口,被包子霸占一礼拜的味觉神经终于有了一片新天地。
她把饼切成两半装进两只碗中。猫咪不能吃咸的,得把它那份上面的酱料刮掉,可找了半天,餐桌上沒勺子,便转身进厨房去拿。
“小白,你先等一等,我去拿了勺子你再吃。”
秦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小猫又是浑身一炸。
說了不要叫我小白!
本喵的名字比這好听多了!
唔,這個饼倒是真的香。小猫的目光从秦月玲珑的背影转向眼前的這半块鳕鱼饼,顿时食指大动。
素了這么久,难得开次荤,不管了,先吃为上!
秦月回到餐桌,看到小猫面前被舔得洁白发亮的瓷碗,再次目瞪口呆,手裡的勺子差点掉到地上。
不是吧?!
“這么咸你也啃?”秦月简直一口老血往上翻,這半個全下去了,它会不会出事啊!
秦月只要一想到它倒在地上一抽一抽生病的样子就特别难過,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猫知道秦月在为自己着急,可它說了半天也只是“喵喵喵”,秦月又听不懂,它便只能懊恼地低着头,两只爪子叠在一起搓搓搓。
這個傻瓜,以为我是病猫嗎!
秦月越想越难過,不敢再接着想下去了,走過去一把抱住小猫,紧紧地摁在自己怀裡,郑重地說道:“我下午就去试镜,再选不上就去当群演,你這两日就在這呆着,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喵喵喵?”本喵吃饱喝足现在活蹦乱跳了好嗎!
秦月突然感到肩上扛着无比重大的任务。過去浑浑噩噩的半個月,她的生活只有自己,過的好一点差一点都就那样应付了。
可如今不同了,她還要担起一只猫咪的重任。猫粮那么贵,直觉告诉她给宠物治病一定也不便宜。
钱从哪儿来?
秦月对着镜子再三检查仪表,確認衣服整洁发型顺直后,便拎着挎包准备出门了。
“我走啦,”出门前要和小猫說一声,免得它到时候找自己。可秦月看了看四周,怎么都看不见它?
小猫正躲在沙发的靠枕底下,恨恨地握爪托腮。
她,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换衣服!
一想到刚才那一幕幕场景,它就
“你怎么在這裡呀?”秦月看见沙发角落一抖一抖,走過去把抱枕一挪开,果然,它藏在這儿了。
“喵。”小猫一跃而起,趴在沙发背上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選擇性对眼前的人视而不见。
秦月失笑,怎么会有這么可爱的猫咪。她抬手轻轻抚着它的脑袋,却惊讶地发现,它的耳朵怎么又红了?
其实它還是舍不得自己离开的吧?刚到這裡,秦月便忍不住又把猫咪抱进怀裡亲亲揉揉一番。
等玄关处终于传来关门声,小猫呆愣愣地蹲在沙发上,耳朵根儿都红了個透。
抱抱就抱抱,不要用胸挤人家的脸嘛!
還有她刚才对自己一顿狂亲,脑袋,额头,鼻子
受不了了,小猫立刻冲下沙发,四处寻找出口。
最后,在卧室找到了一個空调洞,一個跃步飞上去,终于爬了出去,在最后一秒掉在了草坪上。
“哎哟......”薛语冰揉着小腿,疼死她了!
站起来,试着走两步,還好,沒有骨折。
薛语冰长舒一口气,一瘸一拐地贴着墙根往外面走去,一边从口袋裡掏出手机。
“喂,张姐,我,我刚才手机静音沒听到,现在听到了,我在......”
她已是走投无路,见到“试镜”两個字就忍不住多瞄上几眼,便无意中记下了联系方式。那天去面试更是抽空碰個运气,谁知一举即中。
到這裡以后,经历了刚开始的迷茫无措、节衣缩食的狼狈,现在一切突然顺利无比反倒让秦月有些不适应。
她忍不住转头看鳕鱼饼。
這真是這個小磨人精难得肯安静一会儿的时候了。
意识到秦月转過来的目光,鳕鱼饼赶紧把眼皮缝子给合上。
糟糕,难道她发现自己在偷看她了嗎?
“鳕鱼饼。”
“......”薛语冰,谢谢。
“你难得這么安静诶,我都有点不适应了。”秦月想着反正它睡了,不如开個树洞說說心裡话,“今天面试的人问我有沒有助理,我好奇怪,助理是什么?”
连助理都沒有,当真是人不如猫。
鳕鱼饼躲在被子裡的尾巴悄悄地晃啊晃,得意地想到。
“我今天去市图书馆了,不過几十年,世界能发生這么大的变化嗎?人们的长相一样,可衣食住行,一切都完全不同了。好归好,可总也有些令人遗憾的地方,现在怕是沒有多少人愿意在剧院坐下看戏了。”
“喵呜--”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待本喵帮你解锁更多新姿势......咳,新知识。
秦月即将开始在现代的演员职业生涯,今晚很是兴奋,破天荒的话唠了起来。
鳕鱼饼从昨天到现在就沒怎么睡觉,实在困得不行,干脆一個翻身爬到秦月身上,把脸埋进她的胸口。
软绵绵,美滋滋,睡觉觉。
“喵--”快睡,不睡不给撸了!
秦月或是也从它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倦意,温柔地抚了抚它毛茸茸白嫩嫩的脑袋,又忍不住亲了亲:“睡吧,鳕鱼饼。”
哦,该死的。
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天边刚刚翻出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都還沒来得及现身,秦月就醒了。
虽然昨晚基本沒怎么睡,但拗不過强硬的生物钟,无论严寒酷暑刮风下雨,她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五点半起床。
掀开被子,不见鳕鱼饼。
秦月顿时睡意全无,起身找遍整個屋子,還是沒看见它。若不是垃圾桶裡剩下的食品包装纸,秦月大概真的以为昨晚只不過是一场梦罢了。
它又去哪儿了呢?
秦月呆愣愣地站在客厅中央,脸上的表情比睡衣肚子上的小熊還懵逼。
它会回来的吧?
就像上次一样,出去耍了一圈儿,天黑了就回来了。
秦月如此安慰着自己,心裡也隐隐有着预感,它不会离开自己的。傻愣愣站了会儿,手机的闹钟响了,她這才如梦初醒,想起来该洗漱了。
洗漱,梳头,练形体,吊嗓子。
以前从小到大都保持着的习惯已经深深地根植进了她的大脑,每天光是靠着神经反射都一定要准时去做的。
秦月披着一身薄汗来到阳台,矮矮的楼层,一眼便可以望到下面的草坪。這几天太阳小了许多,每天夜裡都能攒下一场迷迷蒙蒙的雾,混杂着泥土的芬芳,闻起来十分畅意。
“立志除奸不畏仇,岂肯辜负少年头......”
今天不知怎地,秦月唱惯的春秋情爱都提不起劲,却突然念起《打严嵩》来,只是刚一开口,泪便湿了半张脸。
她心生几分懊恼,一定是這该死的雾气,把视线都模糊了。
阴沉沉的天气往往让人提不起兴致,而当心情低落的时候,找不到人說话只会让情况更糟糕。
那些秦月本以为已经永远埋藏起来了的记忆又在這一片泪眼朦胧中,悄悄地、血淋淋地,从□□裡爬出来了。
“都夸我是台上花,我便做好一朵花儿该尽的本分,又怎么会去做一只畜生呢?”
“我的戏台,容不得你们肆意践踏。”
“我定是不会去的,要杀要剐,請便。”
从枪膛裡沸沸而出的子.弹裹挟着穿堂风,掠掠而来,那一瞬间连陡然呼啸起来的空气,都清晰可见。
全身的血液被迅速点燃,顺着五脏六腑烧了一路,最终還是气数尽了,无力地冷却下去。
秦月抱着胳膊,双腿越来越软,最后沿着墙根坐了下去。
好冷。冷得像還沒出膛的子.弹。
明明是夏天,为什么她手脚冰凉?
明明昨晚還在一起,为什么它一大早又不辞而别?
“鳕鱼饼......”秦月再开口,声音不似刚才那般洪亮有力,竟是带了几分沙哑,還低沉得可怕。
“喵喵喵!”干嘛這么有气无力地叫本喵,大清早的,元气一点啊!
鳕鱼饼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一般,啪叽一声从窗台上蹬腿,落地。
它嘴裡叼着两袋热乎乎的食物,欢快地一路小跑到秦月身边,把袋子放下,然后跳上阳台另一头的窗台,照例开启甩干模式。把自己捯饬干净了,這才摇着尾巴一曳一曳地踱至秦月旁边。
猫果然是爱干净的生物。秦月心想。
“這是什么?”她打开袋子,香喷喷的热气冒出来。一袋是鳕鱼饼,一袋是一周量的自热米饭。
哼哼,不過出去买個餐你就這么想我,本喵果然是魅力四射!鳕鱼饼一得意,尾巴摇得更欢了。
秦月的眼中由惊奇转为疑惑,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回袋子裡,然后抓起袋子把手,焦急地问它:“這些东西,哪儿来的?”
糟糕,鳕鱼饼心想,是哦,一只猫怎么会买东西?
她该不会以为它去偷了吧!
小花们就单调多了。清纯校园女神、青春美少女、邻家小妹妹......虽形色各异,可基本神态却都差不多:身材越瘦越好,长相越温柔越好。
不管私下裡如何,只要有镜头的场合,她们们都端着,生怕一放开就会被骂“轻浮”。审美千篇一律,仿佛女性天生就是毫无攻击力与行动力的一滩泥。
现在的艺人多而不精,优质演员青黄不接是表象,這背后,整体生态是大不如从前了。
若是孩子们能把对自己的狠劲儿用在专业上而不是脸上,這個行业也不至于這般畸形。许祐对此痛心疾首,可以他一人之力,如何能抵挡得住滚滚潮流?
秦月的出现,是個意外,更是一個惊喜。
和现在大众审美推崇的“无公害小白花”不一样,秦月的脸第一眼看去并无多惊艳,却十分抓人。
她眼睛裡面藏着光,那份神采让人一时之间无法挪开视线。
若是拆开来看,秦月的五官都沒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可是组合在一起就是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少女的灵气裡透着一丝叛逆,清冷的面容又染着几分沧桑。
马上要轮到秦月,她忽然想起刚才从排练室出来时,许祐对她說的一句话。
“每個人有每個人胜利的方式,不必委曲求全。”
秦月嘴角勾了勾。她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心裡仍有一丝暖流划過。
记得以前,师傅最常挂在嘴边念叨的话就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若是不想出头,大可以现在就放弃,了此残生。”
前世的记忆,那些华丽烟云都变成了冰冷的黑白色,倒是经历過的波折磨难愈发历久弥坚,叫她腰脊挺直地走下去。
“你紧不紧张?”主持人已经在念他们节目的介绍词,许善轩忍不住问秦月。
秦月面色不变:“不紧张。”
许善轩挑了挑眉,果然是什么也不懂的萌新,马上要送人头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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