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虾米?清除脑干上的瘤组织 作者:石头汉子 第二十章:虾米清除脑干上的瘤组织 “两位准备,我們下一步是清除所有残留的瘤组织……” 如果說有人在一個领域上超越了自我之后就开始追求完美,那么林海就是這样的一個人,对于這個手术也一样,他再次检查了手术野,抬起头时已决定了下一步的作,那才是最难以攻克的一关! “虾米?你還要把這脑干上的瘤组织也清除了?”李伟嘴巴一下子沒能合上来,不敢确信他刚才听到的话儿。 “是這個意思。”林海点点头,神情非常肯定,“這一步对作要求很高,你们等下一定要注意听……” 李伟打断林海的话,道:“NO,這個手术到现在已经是成功了,你趁早打断這念头,那裡可是脑干,你想都别想!” 马玉凤也跟着劝阻道:“林医生,這些残留的瘤组织可以等到术后化疗,现在手术清除太冒险了,我還沒有听說谁能這样清除净所有瘤细胞的,而且你自己的方案上也沒有提過這一点……” 只有拇指大小的脑干上连有10对脑神经,上面還堆满了神经核,支配着人体各個器官的活动,此外還有调节心血管运动及呼吸等重要生理活动的反射中枢,若這些中枢受损伤,将引起心搏、血压的严重障碍,甚至危及生命,要清除残留的瘤组织与這些息息相关,复杂程度比刚才切除瘤体還要难上千百倍,至今为止還沒有听說谁能完成那些作而对病人毫无影响的! 在马玉凤和李伟看来,林海只是一时昏了头脑才想那样做,這個手术到目前为止都非常成功,只要再进行最后的缝合就要完满成功了,偏偏在這时還想执行那么危险的作,如果弄巧成拙,這個病例失败倒在其次,病人因此送命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不用說了,這些我都知道,我們开始吧……” 林海比他们還要清楚下面作的重要性,但他的决定却不会因此而更改,說他刚愎自用也好,說他不知好歹也好,說他被顺利蒙蔽了双眼也好,這個是他主刀的手术,只要還在這個手术台上,這個事就得由他来做主。 林海又重回了手术野上,马玉凤与李伟你看看我看看你的,从刚才手术過程来看,林海在這手术上的见解明显比他们强多了,這個手术能进行到现在也完成是林海之功,關於這一点想必沒有人否认,他们也完全拿林海沒撤。 “李伟,過来帮手……”林海還紧贴在显微镜上,两手已然开始了新的作,說话的声音不大,明显是怕影响到他的动作。 “来了!” 李伟投给马玉凤一個无奈的眼神,立即加入了手术中,這可是主刀医生要求他帮忙的,他绝对是无辜的,要是這手术产生的什么不良后果也绝对与他无关了。 手术已然又进行了,马玉凤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现在都已经這样了,她還能說些什么呢,以前她真的看走了眼,事到如今她就是說林海也不一定买账了,唯有尽力去协助他进行手术了,即便失败了也能吸引很多经验,如能完成這個作,何尝不是一個壮举。观摩室内,唐政在黄万裡旁的空位坐下,满脸笑意,道:“黄主任,這肿瘤已成功切除,看起来你们科又要多一位人才了。” “小唐啊,你来晚了,错過最精彩的作了,小海对显微外科技术的把握远远超過了我們的意料,真是让人想不到啊,呵呵……” 黄万裡瞥了后来的两人一眼,然后又回到了投影上,郑重的說道,“从始至终,他的每一個动作都非常的严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比這外科教科书還规范,啧啧,他這般年纪就有那样的技术,這已经不是人才了,是天才!” 论对這個手术的见解,這個观摩室裡沒有人比得上黄万裡,对于林海的作,他领悟得比其他人深,至今为此,每一個作就让他心跳加速,但却每一個动作都是有惊无险,這心就一直跳上跳下的,支撑着他看到這瘤体被摘除为止,那时,他忍不住站起来为林海鼓掌了。 “黄主任,這是不是夸大了一点?”唐政跟着看向投影,外科虽然不是他擅长的,但在這医院裡也混迹多年了,知道這手术做到现在实属不易,无论這個手术最终成功与否,林海能支持到现在就已经超越了很多人的想象。 唐政进来时也有幸看到這肿瘤被剥离下来,也听到這观摩室裡热烈的掌声了,但說林海是位天才,他還是认为言過其实了,林海跟他外甥是李伟的好友,他多多少少对林海有些关注,這年代靠的是稳扎实打,对林海是位人才他還接受得了,天才的话就完全超乎现实了。 “黄主任說得也沒有错,林海对這個手术的把握确实称得上天才作为,看他现在……咦?這……” 夏文指着投影,脸上显得非常震惊,“难道他想手工清除残留在脑干上的瘤组织?”黄万裡随着夏文的话腾起身,盯着投影皱起眉头,低声呢喃着:“手术方案上并沒這一步骤的,怎么会临时改变了,小海這也太托大了,要是出现了什么意外,這手术就前功尽弃了……” 您是?” 唐政见夏文很陌生,想不起他们医院裡有這么一位员工了。 夏文连忙报上自家门户,他這個客人见了地主总得礼貌一些,說明了自己的来意后接着礼貌性回问唐政的身份。 “唐政,也在本院工作。”唐政低头看了自己胸前一眼,由于医院周日休息,他胸前沒戴工作证。 两個人說话时,黄万裡已举步走到隔音玻璃前,举手让观摩室安静下来,然后打开了连通手术间的对讲机,嘴巴动了动,但最后還是沒有說出话来,回头看了看投影,半响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关上了对讲机回到座位上。 唐政内科出身,对外科手术的作不太了解,看到黄万裡难得严肃的神情,下面的医生又开始议论纷纷,事态好像很严重的样子,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黄万裡紧盯着投影,摇摇头道:“依上面的作,应该是想手动清除残留的瘤组织,這些瘤组织粘合在脑干上,要清除比之前切除肿瘤的作更难,稍有不慎就会损害脑干,這病人也就完了……” 刚刚黄万裡才赞誉林海厉害呢,现在反倒变成担心了,就好像林海犯下了什么大错似的,不過黄万裡最后沒有阻止還真出乎唐政意外,他笑笑道:“這么危险你都不說一句话,看来你很相信你们科的天才呀?” “小海不像拿自己的前途来开玩笑的人。”黄万裡沉吟了一声,作为林海的上级医生,林海的医德怎么样他很清楚,沒有一定的把握是不会对病人做出危险的治疗的,就拿這個手术来說,他已经用实际行动来证实了他在术前的自信。 “敢进行這样的高难度高风险的作,向天确实胆识過人,只要他在技术上不出任何差错,理论上還是手工清除掉上面的瘤组织的……” 在他们身边的夏文也点点头,也认为林海既然能为病人提出那样的手术方案,应该不会在這個时候拿病人的生命来开玩笑,肯定是有很大的把握才会那么做的。 “但愿如此。”唐政也关心這手术的成败,手术失败对医院沒多大损失,但這手术成了就能带给医院很大的声誉,对医院以后的发展有很大的帮助。 手工清除掉上面的瘤组织那样的理论有医者提過,但现今沒有人胆敢冒大风险去完成這鸡肋的清除,那样冒险的作涉及了医疗上多方面的問題,要一一解释一时也說不清,但谁都知道,這样冒险的行为,沒有丰富的经验做基础,沒有强硬的技术支持,甚至可以說作者本身沒有几分胆色,绝对不会去触碰這個费力不讨好活儿的,這也就是为何有医者提出却沒有人去实践的原因。 俗话說得好,沒有三分三岂敢上梁山,林海敢不顾两位助手的反对要去作這鸡肋的清除术,是因为他不仅有高超的显微外科技术,還要這清除方面的经验,当然那還是以后的事情,如今他不過把這個作提前了而已,而且看起来還非常的顺利,至少在他宣布收工后李兰兰的监测数据說明病人并沒受到影响。 這样的结果早在林海意料当中,正如黄万裡所說的,他确实不像是拿自己前途来开玩笑的人,反之,他此举正为自己的前途打基础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去做這個手术的,至于冒险做清除术,无非是不想這李兰兰的术后治疗变得复杂而已。 治疗本是医院和病人相互合作才能完成,林海不担心医院這方面的問題,然而病人李兰兰得在术后必定施行化疗,而且肯定不止一次化疗那么简单,每次化疗的危害都很大,而且這肿瘤细胞還有可能不能彻底清除,以后還有重长回来的可能,那么這手术也就给李兰兰多增几年的生命,达不到他想要病人痊愈的结果。现在唯有尽可能用他的技术来治疗李兰兰,李兰兰能恢复几成還得看她的造化。由于临时改变了手术策略,使原来计划中的手术時間又延长了不少,好在手术最终還是顺利完成了,林海从座椅上站起来,轻轻舒展着有些僵硬的身躯,一阵啪啪的骨关节声過后,一种轻飘飘的感觉让林海顿感舒爽无比,這绝对是這具年轻身躯的好处,如果是他以前那副不堪重负的躯壳,历经那么长時間的手术,不累倒也绝对不能一下子站起来。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他這话一說完,也不管身边的人怎么看他,习惯性的走下手术台,脱下身上的无菌衣就這么走出了手术间。 林海以前作为一個权威外科专家,手术最难的地方交给他,其余的自然有他的助手来完成,现在他已基本完成了整個手术,剩下的缝合是每一個神经外科医生都会的基础作,自然不用他费劲了。 手术還差最后一步就完满结束,李伟不得不收回崇拜的目光,把心思放回了手术野上,這手术耗时太长了,主刀医生累,助手也不轻松的,赶紧完成对他只有好处沒有坏处。与李伟狂热崇拜的眼神不同,马玉凤冰冷的目光含着一种复杂的感情,林海作为主刀医生,沒等手术结束就无理由离开手术间在她眼裡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行为,她以前最厌恶不负责任的医生,但她一直目送着林海离开手术间也沒有說過一句话,心中五味杂陈,她是很反感這样的行为,但又觉得林海此举理所当然,有能力的人应当有不一样的待遇! 马玉凤在想什么李伟可不管了,林海已经把手术最难完成的作解决了,剩下那些简单的作对他来說轻而易举,也就不征询马玉凤的意见,拿過器械就呼呼的忙起来,缝合头皮也不是一個轻松的活儿,李伟也得需要马玉凤协助才行,這缝合好了,医院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手术也将就此落下句号了。 后面的作对神经外科医生来說几乎沒有任何危险,林海会如此放心离开也有那個原因,他沒有在手术室裡逗留很久,换上他的衣裳后就向外走去。 手术室大门应声而开,林海還沒来得及踏出大门,门前的李润夫妇从地板上爬起来挡住了他的去路,妇人紧紧抓住他,他可以感觉到這手在不住颤抖着,有些嘶哑的声音在问他:“医生,我家兰兰怎么样了?” “林医生……”李润脸上有些憔悴,紧张的神情,期盼的眼神。 這手术后,医生总是要面对家属的,林海冲着這对爱女心切的父母点了下头,微笑着答道:“肿瘤已切除,手术很成功。” 啊他们在手术室门前苦苦等了几個小时,再沒有任何消息比這個好了,两夫妇拥抱在一起,口中還不住的呢喃着他们的女儿终于得救了,得救了…… 望着這对相拥而泣的家属夫妇,林海沒来由心一暖,他绕开這对忘情哭泣的家属准备离开,却不想李润忽然拉着妻子向他跪了下来,口中還不住的谢谢他,让他不得不停下把他们扶起来。 一直以来,病人家属就有两個极端,救活了就感谢医生,救不活就怪医生,甚至要把医生告上法庭,這两样极端的家属游向天见得多了,不過這一次他遇见的是好的极端,這应付起来容易得多了。 這個手术也许是他为证明自己的能力才进行的,也许不是,也许他就是冲着這一幕而进行的,也许是他不知道的也许,不過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這個手术对他来說已经告了一段落,他已经尽到了一個医生的职责,這個手术成功也在意料之中,沒有任何值得他再继续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