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警言 作者:15端木景晨 選擇: 官家问起了凌青菀,让她有点惊讶。小 纪王府进京两年,凌青菀只是逢年過节陪着母亲去一趟,或者单独去找祯娘,从来沒有到官家跟前。 纪王府有四位表兄,凌青菀都不太熟悉,几乎沒有接触過。 “官家问我什么?”凌青菀问她母亲。 景氏道:“官家让你进宫面圣,還說孝宗在世时,多次对官家說,将来要多关照你......看来,你给孝宗皇帝治病,是治出功劳了。” 孝宗最后那段時間,每次請医,都是凌青菀出诊。所以,大家都觉得她因此而对孝宗有功劳,所以孝宗格外留下口谕,要新帝照料凌青菀几分。 “哦......”凌青菀笑了笑。 這不過是客气话。 她现在沒有身份去面圣,除非将来她和安檐成亲了,安檐给她請封一個诰命。 哪怕是外命妇,想要面圣也需要理由,并非可以随意出入宫门。 不過,孝宗的确承诺,他想要照顾好凌青菀。所以,他跟现在的官家說,让他照顾凌青菀,也是实情。 想到這裡,凌青菀心头微涩。 凌青菀现在也不见得多么成熟理智,但是她假如她姐姐仍在的话,她应该会一直保持她的纯真。 因为,卢珃总会照顾她,像哺育小鸟那样。 景氏陡然提及官家,凌青菀就想到了纪王府,也想起已经有些日子沒有见祯娘了,于是对景氏道:“我明天去趟纪王府,看看祯娘去。” 她从皇陵那边回来,为了给家裡一個交到,凌青菀中途路過一個小镇,买了好些当地的特产,所以她也打算送些给祯娘。 景氏点点头。 不成想,凌青菀這么打算着,第二天赵祯就跑到了凌家。 赵祯是跟她母亲、她大嫂一起過来的。 凌青菀有点吃惊。 彼此见礼之后,大表嫂去了陈七娘的院子,和陈七娘說些私密话,因为大表嫂也怀孕了,需要向陈七娘讨些育儿经。 凌青菀准备留在景氏身边,却被赵祯拉走了。 “你们今天来,别是有事吧?”凌青菀问赵祯,“难道就是過来坐坐?” “就是過来坐坐啊。”赵祯笑嘻嘻道。 赵祯最近风光得意。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一個落魄王府,最后会出皇帝,而她也从王府嫡女,一路到郡主,到长公主! 她甚是骄傲! “......近来不管走到哪裡,总有苍蝇一样的人黏上来,烦都烦死了。而且,家裡总是有人拜会,一天也不得安生。”赵祯继续道,“所以,我和我娘說,到舅母這边来吃顿清净的饭。” 然后,她盘腿坐到了炕上。 凌青菀就笑了,也坐到了她身边。 赵祯就跟她說了很多的趣事,都是那些急迫的贵妇人们,挤破头往她家裡去的趣事。 然后,赵祯還說到了含山长公主。 “官家登基,她们那些长公主,都要重新封赐。可是,孝宗断七之后,诸位长公主裡只有汝宁长公主被留下遗嘱,依旧赐封汝宁大长公主,其他的皆无音讯。 官家朝政繁忙,暂时也考虑不到這些封赐的小事。可是,那些长公主们就急死了。特别是含山长公主,不知往往家裡来了多少回,還去了安家很多回。 不過,我娘說,官家似乎不准备赐封含山长公主了,因为她儿女做的丑事,实在太让皇家丢脸。官家把這件事告诉了太后,太后娘娘居然毫无异议。”赵祯笑着道。 含山长公主,是太后冯氏的大嫂。 官家可以不继续封含山长公主,却依旧可以封赐冯驸马,拔高冯驸马的地位。 可见太后和含山长公主怨恨有多深! 凌青菀想想,也能理解:太后冯氏年幼,也有一颗热切的心,希望得到皇帝的**幸,希望得到男人的**爱。 可去世的王太后为了长久的荣耀,强行阻止冯氏封妃,让冯氏在宫裡做女官,熬了十几年,至今還是楚子之身,让她壮志难酬。 這份恨意,是难以言喻,却又难以消弭的! “二姐姐,你们的婚期推到了三月初五?”赵祯提到了含山长公主,不知怎的,突然问到了這话。 凌青菀不明所以。 “怎么了,可有不妥?”凌青菀反问赵祯。 赵祯顿了下。 “二姐姐,你可要看牢了安二郎!他们安家父子,现在是满朝最有权势的人,为了這泼天的富贵,多少人削尖了脑袋的钻营,手段层出不穷!你们尚未大婚,我总怕有人从中作梗。”赵祯道。 她好似为了弥补似的,又添了句,“之前含山长公主府的那個元阳郡主,不就是为了安二郎要害你嗎?” 凌青菀就转颐看了下赵祯。她眼眸清浅,看上去沒什么情绪,却愣是叫赵祯心头微紧,好似說了不该說话的话,有点胆怯。 “哦,我知道的。”凌青菀平淡回应。 凌青菀明白,赵祯說這些话,是别有用意的。 赵祯說到了冯氏太后,突然就转移话题說起安檐的亲事,只怕是冯太后对安檐有点不同寻常吧? 冯氏身为太后,今年也不過二十六岁,正是女子如花盛绽的年华。她生得姿容不俗,至少不比凌青菀丑,男人会倾慕她。她进宫十几年,一直未被破身,這是她的本钱之一。 安檐是权臣之子,自己又掌管天下兵马,虽然目前還不够服众,旁人說起他多有不屑,但是安檐的精明谨慎,旁人是很难再将他从這個位置上拉下来。 所以,安檐仍是本朝最年轻、最有权势的男人。 假如冯氏有心和安檐勾结,将自己奉献给安檐,然后安檐保障她在后宫的权势,何乐而不为? 反正那個后宫,非权臣也进不去,冯太后想和其他人勾结是很难的,除了安檐。 安檐,又是英武非常的男儿! 不過,安檐总是要娶妻的。与其让安檐娶個他心爱的女子,分了安檐的心,让太后的地位不够牢固,還不如换個地位尊贵、但是安檐不喜的女人,這样对冯太后更有利。 赵祯不知从哪裡听說了什么,或者是她看出了什么,想要提醒凌青菀,需得谨慎些,可是又沒有确定的证据,不敢乱說。 “同样的戏码,王太后和元阳郡主用了一次,结果损兵折将,难道冯太后也想用一次?”凌青菀心想。 不過,若冯太后要用的话,应该手段更烈。 对于王太后而言,想让安檐娶元阳郡主,无非是想拉拢個士族,作为辅佐,是锦上添花;可是对冯太后而言,想让安檐做她的入幕之宾,却是需要一個靠山,来保障自己的地位,是雪中送炭! 锦上花,无非是点缀,可要可不要,根本不会以死相博;但是雪中炭,却是救命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放手,肯定需要拼得头破血流! 不知冯太后要怎么对付凌青菀? 凌青菀沉默良久。 “二姐姐......”赵祯又在凌青菀耳边說话,“安家的男人,最是有良心的。你看看安宰相,他贫穷落魄时娶了你姨母,而后他位高权重,家裡却连個侍妾也沒有,岂不是他的痴心? 他一介书生,都能挡得住**,何况是一身铁骨的安二郎?我不過时随口一提,你应该放心才是。” “我知道的,我很放心安檐。”凌青菀笑了。 她的笑容,是从内心发出来的,带着自信与坚毅。她可以不信這天下人,但是她相信安檐! 正如赵祯所言,安家有姨父表率在前,孩子们多有学样,在感情上是洁身自好,而且忠贞不渝! 当初纪王府跟安家结亲,也是看中了這点。 “那太好了!”赵祯道,“過些日子我就要开府了,二姐姐我专门收拾個院子给你,等哪天你和安二郎吵架了,可以去我家住。” 凌青菀大笑。 “你到底是想要我好,還是要我不得安生啊?”凌青菀使劲捏赵祯的鼻子。 姊妹俩笑成一团。 午膳的时候,凌青菀和赵祯重新去了景氏的院子。 景氏和纪王妃也是說了一上午的话。景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很高兴,纪王妃同样。 “不知姑姑和我娘說了什么。”凌青菀想着。 午膳之后,纪王妃带着女儿和儿媳妇离开了,陈七娘也回自己的院子歇午觉,只有凌青菀留在了景氏身边。 “娘,方才姑姑来說了什么?”凌青菀问道。 景氏很神秘一笑,摇摇头道:“沒說什么。” 可是,景氏的神态裡,分明就是有事。 景氏不肯告诉凌青菀,应该是事情還蛮重要的。 凌青菀有点不解。 而后,纪王妃又往凌家来了两回,和景氏偷偷商量着什么。 凌青菀猜了几個想法,总有点不太理解。 转眼间,到了腊月十五。 已经是年关了。 腊月十五這天,宫裡突然来了懿旨,着凌青菀进宫,给太后娘娘請脉。 “该来的,总会来!”凌青菀想。 她依旧背着石庭的行医箱,进宫去了。 路上,她瞧见這行医箱,又想到了石庭。自从将法器送给凌青菀之后,石庭就杳无音讯,凌青菀前天也去昭池坊找他,看门的小厮依旧說他家少爷沒回来。 天一阁也关门了。 石庭全然不知去向。 若不是這個行医箱,凌青菀会觉得他是否真的出现過,這一切可是自己的一场诡异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