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宣布一件事 作者:自在观 钱守业眉头紧皱,因为穿着粗布衣服,顿时像個干巴巴的小老头,他问:“這身份会不会太低贱了” 何氏急忙道:“這也是权宜之计啊,不然不好圆谎!” 又道:“我們又不会看不起棠姐,只是家裡人自己這么說,给棠姐一個交代而已!” 何氏看钱守业低头思考,她都跟着紧张起来。 她屏住呼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就……” 钱守业话還沒說完,外面帘子响动:“祖父,我想你了,快让我們进去吧,不然我就硬闯了!” 是钱锦棠娇蛮的声音。 钱守业立即喜笑颜开道:“小坏蛋,进来吧!” 然后一串人陆续进来。 钱守业到底沒說出来后面的话,不過何氏已经不担心了,因为钱守业后面的几個字肯定是這样吧! 就這样吧! 钱守业也不敢折腾,只能认了! 钱锦棠并沒有看见何氏脸上一闪而過的笑容,她就沒看何氏。 红烛映照下,祖父脸色蜡黄,脸面浮肿,肯定受了很多苦。 上辈子祖父在监狱裡呆了一個月才出来,那时候也只是稍微瘦点,都沒這样。 “祖父!”钱锦棠冲過去直接抱住這個小老头,泪如雨下。 她哭不仅仅是因为心疼,其实算起来,他和祖父已经十二年沒见了,她都快忘了祖父长什么样子。 最后一次见祖父是在昭狱门口,祖父去世,尸体被大伯父和父亲抬着,那时候的小老头只剩下一把骨头,一條腿上全是血迹,惨目忍睹。 可是就是那样的,她也爱,她也想日夜陪着,她就喜歡祖父跟她說话,她不断的摇着祖父让祖父正眼看她一眼,看她是他嫁不成的二孙女,她不能沒有他。 可是祖父一动不动,什么也不說! “祖父,我是棠棠,是棠棠,我好想你!” 钱锦棠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钱守业听的好生心疼,不断的摩挲着钱锦棠的背,柔声的劝慰着:“你這孩子,祖父這不是好好的嘛,怎么跟十几年沒见一样,哭得這么上心,快别哭了!” 就是十几年沒见啊,十二年啊! 呜呜呜! 钱美宜听着像是哭丧,厌恶透顶,祖父又不是钱锦棠一個人的,好像就她孝顺,就她会哭一样。 可是她哭不出来怎么办?! 钱锦棠真的哭的不成调子,痛哭到了极致,很是难听,钱守业都感觉自己不是出狱,可能是升天了。 這孩子肯定是吓坏了! 這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从普济寺抱出来的时候她才那么一点点大,不過刚出生就能睁开眼睛看人,那时候的眼睛就又大又亮,不像新生儿,像满月了一样。 现在都长這么大了,這么懂事! 他就笑眯眯的劝着钱锦棠說;“你看看你大伯你爹他们,沒有一個哭成這样,你再哭就显得他们太不孝顺了。” 一席话說的钱泽等人红了脸,钱渊冷冷的呵斥一声;“棠姐别哭了,你祖父刚回来,打個招呼還要去休息呢!” 钱锦棠這才离开钱守业的怀裡,蹲下来看着祖父的脸,纤细的手摸摸祖父的鬓角道;“祖父您這是浮肿嗎?我怎么感觉像是胖了呢?!” 钱守业:“……” 他有两個狱友,一個是大才子画画给狱卒卖钱,狱卒卖了钱就给他们买好吃的。 還一個骂皇帝嘉丰嘉丰,家家逼疯的青天,经常有人给青天送好处的,青天不吃,都便宜他和画家! 這可怎么办,他是去坐牢不是去享福的,要让儿孙觉得他受了很多苦而越发尊敬孝顺他,怎么能被看出来呢。 “就是浮肿,浮肿,什么胖了!”钱守业摸摸钱锦棠的脑袋道;“来,也让祖父看看你,好像瘦了很多呢!” 自己带大的孩子,掉一個头发丝都能发现,這孩子的眼神怎么這么悲伤,看了让人想哭,可她明明无忧无虑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钱泽接话道:“棠姐沒肉五天沒吃饭,饿得受不了而来才爬起来!” 钱锦棠心裡叹口气,這個黑点一辈子都過不去了。 不過心中是欢喜又难過的。 這么多人,除了祖父以外竟然沒有一個人真心关心她的胖瘦,她经历了什么,祖父就是祖父,那個真正疼爱自己的人。 “饿成了這样?!”钱守业脸上带着不信任,目光一冷扫了一眼何氏道;“家裡穷到這种地步了,竟然一块肉都吃不上?多亏孩子沒饿出個好歹,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其实已经饿死了! 钱锦棠怕祖父气過头了,沒有說出何氏给钱美宜吃肉這件事,她已经报仇了,为了祖父,她可以忍耐。 可是钱美宜和何氏心裡有鬼,低着头不敢吭声。 钱泽也心虚,毕竟钱泽藏了鸡腿。 钱渊何氏给了他五两银子私房钱,让他出门走动,女儿不吃饭,他也沒想着拿出来。 “爹,不然您休息吧!”說下去怕露馅! 何氏心裡有事,着急的看着钱守业,反正钱锦棠都這么不听话,就算钱锦棠不问,她也不想当钱锦棠的娘,就干错直接宣布算了。 “老爷子……” 钱锦棠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道;“祖父,您累不累?累了就去休息,如果不累,我有话要单独跟您谈谈!” 来了来了! 何氏一個劲的努嘴,给钱守业使眼色:“爹……” 钱守业的脸变得严肃,让钱锦棠站起来,冷声道;“不是很累!” 是真不累,坐牢也不干活,怎么会累呢! 他不光有好吃的,還有床和被子睡觉,比天天上公廨悠闲多了。 “正好,我也有话要宣布,你们都听听吧!” 钱泽和钱谦益相视一眼,脸上都写着懵懂。 钱渊照例,你說我就听的样子。 何氏整個人都激动起来,手狠狠的攥着帕子,目光不错的看着钱守业,她感觉到了,老爷子马上要宣布钱锦棠的身世。 钱锦棠也变得严肃,道:“祖父,還是我先說吧!”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生的,這是個非常严重的問題,她从哪裡来,如果沒有答案,她這辈子都会活在迷茫之中。 钱守业抬起手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 他看了钱渊一眼道:“何氏并不是你的生身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