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牙子来了 作者:自在观 屋子裡的气氛越发微妙。 說是剑拔弩张却還有一丝诡异的搞笑,都是钱谦益闹的。 這让刘嬷嬷终于感到了一丝害怕,怕這位大少爷的分量在何氏面前太重。 何氏在等着钱渊或者钱泽来呵斥钱谦益,钱谦益自己道歉是不可能了,死你都等不到。 可是那两位兄弟好像也不比大少爷精明多少的样子,都注视着刘嬷嬷不說话。 何氏硬着头皮站在刘嬷嬷身边对钱渊赔罪道:“她也是一片忠心,现在家裡正遭落难时候,大嫂還回娘家去了,多亏了這些老人才能维持到现在,這时候发卖家裡的有功之人,会让人心寒的!” 她這话就說的很艺术,既可以突出婆子们的不容易,最重要的,他们這些不容易是因为掌家的大夫人走才引起的,要怪就怪大夫人。 而大夫人是钱谦益的亲娘。 比起现在還沒逃跑的婆子,大夫人更可耻,那钱谦益還有什么资格說别人呢? 她虽然更讨厌钱锦棠,可是也要给钱谦益和钱泽一個教训的,两個大男人都吃二房的饭,還要管二房的闲事,她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钱泽這回听出来了,瞪了钱谦益一眼。 钱渊则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的软弱性子,后宅卖谁不卖谁的她他不管的。 摆摆手道:“好了,先吃饭吧,你们怎么那么多事!” 无差别把大家都骂了。 這分明就是和稀泥的本事。 這种本事往往会让两边人都十分不满,但是为什么這种方法在处理事情上還是长久不衰呢?甚至官场上用的是最多的,因为這种方法简单省事。 何氏虽然沒有惩罚到钱锦棠,但是她知道来日方长,给刘嬷嬷使了個眼色她自己也坐回去了。 钱锦棠看何氏坐回去之后沉着脸目光不善的用餐,就知道虽然刘婆子留了下来,可是何氏依然不满意。 沒有占到她的便宜,在何氏那裡就是吃亏了,人家又怎么会高兴!? 搞笑! 有时候她并不像何氏的女儿,像是何氏的仇人。 她也听說過是因为何氏生她的时候不足月,受了很多苦,所以很是不待见她。 但是已经重生過两次的钱锦棠觉得這個說法很敷衍,沒有什么說服力。 如果真的是因为那种事何氏恨她,顶多眼不见心不烦,不至于让她去给钱美宜抵债,去送死! 到底是因为什么? 钱锦棠做狗那辈子其实就想不通,但是因为做了狗,他除了跟着锦衣卫去抄家,剩下的時間都是好吃好喝的不用干活,她有大把的事情去想上辈子的事情,時間太长,岁月太美好,想着想着,认识的人一個個死去,最后作为狗子的她也死了,她的那种想法就淡然了。 可是刚回来不到一個时辰,她竟然比上辈子還强烈的想知道为什么了! 不明缘由的活着,就好比眼睛不好的人,只能用模模糊糊的视线去看這個世界,可明明视线之外的世界清晰又富有色彩,千种姿态,万种人生。 你却不知道,看不透,多么难受和遗憾啊! 不過這件事不是那么好调查的。 之前祖父在家,好多老人沒有被卖掉,或许還轻松些,现在家裡已经沒剩下几個人了,就更不知道从哪裡入手。 钱锦棠想了想,把祖父救出来是第一步,祖父在,她還有可能做她的二衙内,祖父如果垮了,别說事情的真相,她活命都成問題,骨头都吃不上,還调查原因呢! 所以救祖父回来是首要任务。 至于何氏的婆子,她也沒想過一击必中,但是二击之下就不一样了。 钱锦棠也不吵了,拿過钱渊的饭碗要吃饭。 可是那时钱渊吃過的,钱渊欲言又止的看着钱锦棠。 就在這时,钱谦益端起饭碗对身后的婢女道:“再盛一碗!” 何氏刘嬷嬷等人要說什么,可钱谦益的婢女腿脚实在太快了,不一会的功夫就盛了一碗新米饭過了。 钱谦益端着饭碗闷头吃。 钱泽看了想了想:“這不是有饭嗎?” 那方才二房几口人的“谦让”是不是特别的可笑?! 钱渊抓了大哥胳膊一下,一家人,何必呢?就不能给点面子嗎? 钱泽:“……” “呵呵,呵呵……” 钱锦棠重新换了一碗饭,何氏和钱美宜则沒脸吃了,要下桌,早餐在尴尬的气氛中进行。 就在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又归来的桂嬷嬷在何氏耳边說了些什么。 何氏一改方才的羞臊,用得意的目光扫了钱锦棠一眼,然后点点头。 钱锦棠一直关注何氏的动静,两個人的小动作她自然看见了,也看见了何氏对她的敌意。 但是根据经验,這时候并不是严家来人的时候。 那就只能一种可能,人牙子来了,何氏要卖掉桃桃了! 钱锦棠本来有四大丫头,沒有管事婆子,桃桃是最不像大丫头的大丫头,因为桃桃之前是伺候钱守业的,钱锦棠看她吃饭上食也就是比较香要了過来。 老爷子门前的阿猫阿狗都比别人高一等,虽然桃桃除了马屁拍得好沒什么别的本事,但是来到钱锦棠跟前,還是从三等丫头变成了大丫头。 其余三個则是何氏给她安排的。 這些人之前已经卖了一批,桃桃是钱锦棠最后的底线。 她从来沒见過奶娘,据說是死的早,何氏拨過来的人对她只有表面恭敬,并不真正陪伴她。 父亲又不着家,祖父也要去衙门应酬,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只有桃桃! 桃桃是她真心的玩伴,是她的亲人,失去桃桃跟挖了她的心沒有什么区别。 何氏应该也是知道這一点,所以之前她并沒有动桃桃,她在等最后的时候,等钱锦棠身边只剩下桃桃了,再也沒有人可以差遣,可以抒发情感,可以诉說心事,要等到她所剩无几,只剩下這個婢女的时候,然后卖掉她,让她一无所有。 本来家裡就碰见难事,身边再一個人都沒有,那种精神上的摧残,是相当致命的。 钱锦棠還清楚的记得,上辈子她听說桃桃要被卖掉的时候像是被雷劈中,魂魄都出窍了。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