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红尘 作者:离离白草 睁眼侧目,就见七天来一直安安静静的巨蛋上一道接一道的裂纹不断出现,当整個巨蛋都布满了裂纹时,“哗”地一声巨蛋碎成了粉末。 卫临呆了呆,猛地闭眼,飞快脱下外衫给云梨盖上,脸色爆红。 怎么连……衣裳也……碎成了粉末…… 云梨一睁眼,就对上一张红得滴血的俊脸,不禁愣愣道:“你脸怎么這么红?发烧了?” “咳咳,沒什么。”卫临起身,不自然地别過脸去。 云梨不信,抬起手指着他依旧绯红的脸,道:“可是你的脸真的很……” 视线落在自己白白嫩嫩的手臂上,她呆了下,视线下移,滑到腰间的白蓝锦袍,光溜溜的上半身。 “啊——” 嗖地缩回手,抓起锦袍裹上,放声尖叫:“我的衣裳呢?谁脱的?” 目光在周围觑了一圈,除了她自己,整個岛上就卫临一個活人,她顿时就怒了:“是不是你干的?” 卫临被她尖利的声音震得耳膜疼,一时忘了回答。 不說话,這是默认了! 云梨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质问道:“虽然我們是打小的交情,同過窗、分過赃,還一起逛過青楼,是最铁的兄弟,但是再怎么說,我也是個女孩子,你怎么能随便脱女孩子衣裳呢!” 卫临黑线脸,同過窗、分過赃他认了,毕竟两人一個学堂启蒙,他打架也带着她,但是逛青楼是個什么鬼。 “我們什么时候逛過青楼了?” 云梨嫌弃脸,记性也忒差了:“两年前呀,就是西平坊的花月楼!” 卫临拧眉,两年前他才七岁,阿梨四岁,逛過鬼的青楼;再者,自从出了拍花子事件,每每出门丫鬟婆子,侍卫小厮,乌泱泱一片,西平坊都不能去,更别說最深处的花月楼了。 不過,這丫头這么笃定,眼眸一转,两年前,跟青楼有关的,该不会是那次误入吧? 卫临翻了個白眼,“那是你误闯进去,我是去找你的。” 云梨有些心虚,那次其实是她好奇青楼长什么样,故意作迷路状,误入花月楼,事后,师兄差点被卫爷爷关祠堂請家法,被娘亲拦着才作罢。 她硬着头皮凶巴巴道:“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們是在說衣服的事儿!” 卫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故意逗她道:“不就脱了個衣裳嘛,你小时候我還给你换過尿布呢。” 云梨:“……” 信了你的鬼,姐可是個成人芯子,小时候那可是有记忆的。 卫临正了正神色,“你从蛋裡蹦出来衣服就沒了。” “啥?”云梨怀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从蛋裡蹦出来,這是新的讽刺流行语嗎? 半刻钟后,云梨石化了,觑了觑地上的粉末,還是难以置信:“我真的变成了一颗……蛋?” “還是整整七天。” 云梨慌了,“不是,我怎么会变成蛋呢?我又不是鸡!” 卫临纠正:“是蛋孵化成鸡,不是鸡变成蛋。” 云梨才沒心情跟他讨论是先有鸡還是先有蛋的哲学問題,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好啦,应该是那颗珠子的問題,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有事。”云梨把身上的袍子裹了裹,苦着脸道:“我的衣服有事。” 从家裡带出来的包裹在灵舟被震碎时丢了,她就這么一身衣服了,现在還成了粉末,她穿什么啊?总不能裹着這件外袍到处跑吧。 卫临抬手给了她一脑崩儿,什么时候了還调皮,转而看了看云梨裹着的蓝白锦袍,又瞅了瞅自己身上的中衣,也犯难了,不說阿梨一個姑娘家裹着一件袍子不行,就是他只一中衣也沒法见人啊。 抿了抿唇,问道:“身体沒事吧?” 云梨還沉浸在沒有衣服穿的尴尬中,只低低应了句:“沒事。” 两辈子了,第一次遇到這么尴尬的事儿,云梨尴尬癌都犯了。 卫临忽地眼眸一亮:“红漆木锦盒裡有套衣服!” 他這么一說,云梨也想起来了,那個沒被污染的小号储物袋裡有套衣服,她愣了愣,下意识道:“那是别人的衣服。” 话一口出,她就觉得自己矫情了,這种时候有的穿就不错了,還挑剔什么,可是一想到是别人穿過的衣服,她心裡還是有些障碍。 不为别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气味,這种气味是洗不掉的,被别人的气味笼罩,实在难以接受。 她這儿正纠结中,卫临已经拿了衣服過来,递给她:“新的。” 云梨瞬间弯了嘴角,就是這粉衣绿裙,像朵行走的荷花,将裙摆往上提了提,露出两只白皙的脚丫子,“鞋子怎么办呢?” 卫临别過脸去,认命地脱了自己的鞋扔给她,云梨撅着嘴接過,去海边洗了晒干了才欢欢喜喜地穿上。 既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又沒有事,自然得继续修炼了。 云梨顶着骄阳,面朝大海,刚运转引灵诀,下一刻,她就猛得睁眼,眼裡是巨大的难以置信。 “怎么了?”一直担心她有事,注视着她修炼的卫临心瞬间提了起来。 “功法。”云梨呆呆回道。 “引灵诀?引灵诀有問題?”卫临惊骇,随即就觉得不对,他都修炼七八天,眼看就要突破二层了,沒什么不适啊? “不是,”云梨愣愣看着他,一字一句:“我的脑子裡,有部功法。” “哈?”卫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要不就是阿梨脑子出了問題,她记住了引灵诀,脑子裡当然有部功法。 可看她震惊的模样不似玩笑,难道是脑子裡凭空多出了功法? 這,怎么可能? 云梨狠狠闭了闭眼,让自己沉下心来,理了理思绪,說道:“我刚要运转引灵诀,脑中就出现了两枚奇异的符文,那符文我不认识,可看到的瞬间自然而然的,我就明白,那是红尘二字,仿佛我本就认得一样。” 古朴的二字出现的瞬间,迸发的浩瀚之意让她震撼,以至于沒有第一時間退出修炼。 接着,似是被无形的力量震碎了,两枚符文幻化成密密麻麻的小字,一列一列出现,就像有人握着笔在奋笔疾书。 那些小字云梨同样沒见過,却依旧看得明白,那是功法,与引灵诀完全不一样的功法! “這,”卫临也沒了主意,默了默,启唇问道:“是什么样的功法?与血冥功相比怎么样?” 目前他就见過两部功法,血冥功一看就比引灵诀更高级,可惜太邪门了。 云梨几乎脱口而出,“那种货色怎么能跟红尘比!” 话落,她就怔住了,這莫名其妙的轻蔑是怎么回事? 卫临挑眉,示意她继续。 抿了抿唇,云梨微微抬头,茫然望向天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把红尘心法跟血冥功相比,我就觉得那是对红尘的亵渎。” 卫临也麻了,想了想,问:“是邪功嗎?” “不是。” 卫临摊手,“不是邪功,又比引灵诀好,那還有什么說的,修炼啊!” “可是,”云梨拧眉,组织了下语言,忐忑道:“它比引灵诀多运行了几截经脉。” “嗨,不同的武功秘籍运行方式是不一样的啊,若是都一样不就成了同一种了嗎。” “是這样嗎?”云梨怀疑,刚拜卫子期为师时她也曾对武功上過心,還背過人体经脉图,红尘裡的部分经脉根本沒在人体经脉图裡出现過。 瞄了瞄卫临的豪不在意,她转念一想,人体结构复杂精妙,自成天地,经脉图不全也未可知啊。 “那,我试试?” “這……”卫临也纠结了,毕竟来路不明,冒然修炼出了問題可怎么办? 呃,引灵诀好像也来路不明,修炼了這几天也沒发现什么不对劲,想到這儿,他道:“那你试试看。” 說干就干,云梨当下就开始修炼,一运转红尘心法,她瞬间就“看见”了金绿蓝红等各色光点围着她飞舞跳跃,不說别的,就這感应灵气的速度就比引灵诀快了不知多少。 她耐着性子运转功法,约么一刻钟后,终于有了变化,一個金色的光点慢悠悠靠近了她,云梨屏住呼吸,生怕吓走了它,在她的期待中,金色光点微微跳动了下,轻轻落在了她身上。 云梨浑身一震,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体内升起,有了金色光点的带头,其他光点仿若受到吸引,不自觉冲进她的体内。 云梨一喜,這是要成功了么,不敢懈怠,她继续运转功法,引导灵气沿着经脉流动,最后汇入丹田,像被什么东西吸引,這些灵气在丹田内绕了绕,聚成了五個光圈,而后,灵气又从丹田出发,游走全身经脉,最后再次回到丹田,行成了一個循环。 云梨睁开眼,仰天大笑,“哈哈哈,我成功了!” 站起身扑過去抓住卫临的双臂,再次喊道:“师兄,我成功啦,哈哈哈哈哈!” 卫临皱着眉头,别過头,满脸嫌弃:“你离我远点!” “啊,”云梨愣住了,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 下一刻,海风徐徐,鼻尖嗅到一丝丝异味,皱着鼻子使劲嗅了嗅,好像還挺近。 视线下移,翻开的袖口下本该白皙的手臂上覆满了黑色的污垢,不是地上沾染的泥沙,而是那种很久沒洗澡,汗液夹杂着泥尘的污垢。 “嘶!”云梨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火烧似的,刷地放开卫临冲向海边。 到了海边,云梨才发现不仅手臂上有,全身可能都有污垢,不得已,只能找了处浅滩,穿着衣服下去,连人带衣服搓洗干净了,躺在沙滩上晒。 幸好秋阳似火,不一会儿就晾晒干了,否则非感冒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