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幻世绫 作者:离离白草 灵力所到之处,云梨的感知也随之延伸過去,在她的目瞪口呆中,丝带慢慢被灵力点亮、展开,变成了一條浅金色长绫。 长绫仿佛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随着云梨的心意,准确地缠住了妖熊的左后腿,還打了個死结! 顾不得惊讶,云梨使出全部力气狠狠一拉,黑熊沒有防备,竟一下被她拉离了两米多远。 福至心灵,趁着妖熊沒反应過来,她一個转身将长绫在身后的树上绕了两圈。 爬起来的妖熊愤怒不已,三爪并用,粗鲁地撕扯着腿上的长绫,厚重的熊爪对上轻飘飘的长绫,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缓過气的卫临抓起长角合身扑過来,对着妖熊猛扎,可惜沒了灵力的加持,妖熊又皮糙肉厚,纵使他使出了全部力气,也只是在它身上留下了一個浅浅的戳伤。 卫临一顿,转而对着妖熊背上先前留下的伤口戳去,沒有了皮毛的保护,這一扎的效果就很明显了。 妖熊吃痛,转头就甩着长舌去勾卫临。 绕過树的云梨看见這一幕简直魂飞魄散,一抛长绫,想要把黑熊的舌头给拉回来,抛出去的瞬间她才想起妖熊舌头上都是倒刺,還不得把這薄薄的轻纱给扎破撕碎,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這可是法器。 长绫的威力黑熊已经见识過了,它下意识就不想被缠上,当即就收回了舌头。 這样的机会卫临可不会放過,他高高跃起,双手握紧长角,借助体重狠狠下压,长角顿时深深陷入妖熊背部伤处。 伤口裡之前留下的剑气仍在肆虐,這一扎让原本就皮开肉绽的伤势雪上加霜,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随着血液的流逝,妖熊的行动渐渐缓慢,又被困住了后腿,已然穷途末路了。 濒死之际,黑熊愤懑更甚,仰天咆哮,后腿登地,猛然跳起,将背上的卫临甩了出去。 卫临呈抛物线飞出,横身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当即闷哼一声,掉落在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师兄!” 云梨惊骇,手中长绫抛出,缠住妖熊的右前腿,她就地一滚,接住落下的绫头,再次在围着的树上绕了一圈,打個死结,将妖熊整個捆住了。 “咳咳。” 卫临扶着树慢慢站起来,浑身的骨头仿佛碎裂一般,动一下就是撕心裂肺的疼,慢慢吸了口气,他艰难开口:“补……刀……” “你沒事吧?” 云梨一個箭步冲過去,伸出手要去扶他,中途又停住了,伤到哪儿?可以随便动嗎? 卫临一点一点把身体的重量靠在树上,摆了摆手,“嘶,咳咳,我……沒……沒事。” 指了指妖熊,“快……快点。” 云梨不放心地看了看他,咬咬牙,转身结印,口中念诀,空气中的火灵气越来越浓,一颗朱红色火球在她手下凝聚,准确砸在妖熊身上,黑熊凄厉的悲嚎几声,终于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云梨后退两步靠在身后的树上,微微弯下腰平复了些许喘息,终于死了,活着真好。 “你真沒事啊?”她担忧地看着嘴角還挂着血迹的卫临,后面喷出那么大一口血,不会伤到了肺腑吧? 卫临摇摇头,“你呢?沒伤到哪儿吧?” “我沒事,”云梨眼眶有些红,再次不放心地问:“都吐血了,你真的沒事嗎?” 她全程就沒怎么接触到妖熊,就是前面溜它耗费了体力,后面又被吓了两回,惊魂未定。 抬手指了指栓住妖熊的长绫,卫临问:“对、了,你,你這丝带,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云梨也是一脸懵,“刚才太着急了,突然福至心灵,就……” 卫临皱眉,“你怎么得到它的?” “唔,我想想啊,”云梨歪头思索,“好像是在颖州的秦云寺,我在后山迷路了,還摔了一跤,当时手掌就蹭破了皮,刚好看到前面不远处的碎星湖,我就去洗了洗。” 记忆渐渐清晰了起来,“洗完后,我就想得包扎一下啊,可是我沒带手帕,衣裳质量又太好,我折腾了老半天,也沒撕下一條半缕的,正要起来,余光忽然瞥见水裡漂着條丝带,我就捡起来包扎上了。” “沒了?” “沒了。”云梨摊手,“這丝带我都系了两年多了,以前可沒有丝毫异常。” 卫临也想不明白,只能断定云梨踩了狗屎运,捡到個法器,還因为用来包扎伤口,鲜血入内,恰巧让法器认主了。 云梨翻看手中的丝带,经過灵力的浸染,丝带更是薄如蝉翼,似纱非纱,似绢非绢,浅浅的金色中隐隐有些许淡淡的橙色光华流转,细细看去,不知何时右上角出现两枚浅浅的银色符纹。 “這是……幻世?” 跟之前脑中的红尘符纹一样,這两枚符纹依旧繁复玄奥,看過去的瞬间,自然而然地,她就明白那是幻世两字。 卫临抬眸望来,闻言惊讶道:“幻世?你认识這枚符文?” “你不认识嗎?”云梨愕然,她以为這种奇异的符纹自带翻译功能,每個人看到都能明白的,不会只有她一人能看明白吧! 這是怎么回事?云梨脑中一片慌乱,她忽地发现一直以来她忽略的一個细节,或者說她不敢也不想深究的细节。 无论是红尘功法的符文,還是丝带上這两枚,都隐隐带着莫名的熟悉感,那是一种仿佛刻在血脉深处的熟悉。 强摁下心中的不安,她猜测道:“难道是因为這绫已经认我为主,我才能看明白這?” 卫临默了片刻,复杂地看了看她,轻轻道:“有可能吧。” 缓了一会儿,卫临恢复了些气力,靠着树滑下,慢慢盘腿坐好,說道:“這事以后再說,我调息一会儿,你先把這妖熊处理下,我們得快点离开。” 方才他们与妖熊战斗声势极大,血腥气甚浓,若是引来了林中其他妖兽,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只能做盘中餐了。 云梨望着妖熊,处理?她不会啊,回想了之前小胖子的做法,嗯,妖丹最值钱,先掏出来吧。 說干就干,捡起长角蹲下身,扒开妖熊的伤口捣鼓了一会儿,沒找到。 在哪儿呢?云梨蹙眉打量着熊尸,妖丹是妖兽一身修为精华所凝,灵气应该是最浓的,想到這,她闭上眼睛慢慢感应。 找到了! 云梨猛得睁眼,手中长角挥舞,不一会儿就掏出一枚莹白色珠子。 這就是妖丹啊,云梨捏着珠子,拿過头顶,对着林间细碎的阳光,半眯着眼细瞧。 核桃大小的珠子,周身散发的温润的莹白光芒,磅礴的灵力与一种不知名的能量混合,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還有点好看呢。”收起妖丹,她围着小山似的熊尸转了两圈,那個小号的储物袋裡塞满了之前的长角香鲮,肯定是装不下這一大堆了,大号的储物袋倒是有空着,可之前裡面放了带有黑气的血冥功法,虽晾晒了许久,肉眼已经看不到黑气了,可万一還有残留呢。 而且到时候掏出来卖岂不是暴露了這個大点的储物袋,要知道一平多米的储物袋很常见,修士几乎人手一個,可五六平米至少是中品法器,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他们一個练气二层,一個对外是凡人的小女娃,拥有這样一個储物袋,简直就是对人說,我是土豪,快来打劫! 哎,刚拥有储物袋时,云梨還觉得一平米太大了,她那些行李一個角落就够了,不想修仙界妖兽体格巨大,一平米勉强能装下只中型妖兽。 想了想,她還是把妖熊收了起来,大不了分开卖,先把长角香鲮卖了,再把妖熊挪去小一号储物袋,换個店卖,至于黑气,都過去小半月了,应该沒有了吧。 秋阳西斜,凉风习习,蒸腾的暑气下降了,路边蔫头巴脑的草木也恢复了精神,随风轻摆起来。 路的尽头,湛蓝天幕下,巨大的青石门静静伫立,正中莫云城三字古朴苍劲,意境深远。 云梨扶着卫临走上前,轻声道:“我們到了。” 卫临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沒有一丝血色,他走上前,正要动作,云梨拉住了他,道:“還是我来吧。” 沒有丹药,师兄的伤只能先靠着体内的灵气慢慢温养,灵力還是少用为妙。 卫临看了看周围,沒有一個人,倒也不怕被人发现阿梨的异常,他退开两步,說道:“也好。” 云梨抬眸望了望青石大门中央的八卦图纹,回想了下朱歌的话,灵力蕴于指尖,缓缓注入八卦图中的阴阳眼中。 這是东山系东南方的一個修士城镇,裡面住的都是修士,进入的方法就是以灵力激活门上的禁制。 随着灵力的注入,门上的八卦图纹渐次点亮,当图案全部点亮时,轰得一声,巨大的青石门震动了一下,而后缓缓向两边移开。 二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激动之色,這是他们到达的第一個修士聚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