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三章 恨
“可是,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收回兵权,而你呢?這些年看看你做了什么。人把兵权放到你手上,你都不接。這才把這些人的心越养大越大。”
“我不接,那是他们不是实心想给。不然,我为什么不接。姐姐重建田家军,都不想交给我,你让其它人凭什么相信我?”皇帝呵呵的笑着,“我和先帝性子不同,我不是他的强人心性,我从小就在夹缝中求生,我知道,只要平衡了,大家日子都好過。我上任十七年了。民生上,一直就是按着先帝的政策在走;兵权這個,我還是以平衡为主,保证他们不联合就成。”
沉家男丁好好的剿個匪,人就沒了,說出去谁信啊?皇帝那会刚刚上任,剿匪都不是他下的旨,结果报上来說,沉家剿匪,沉大将军和沉将军阵亡,沉家只剩下一個刚成亲不久的沉清言了。当时朝中是有人說,可趁机收回兵权。而沉家也上了交权的折子。
那日,他在御花园裡走了很久,他不像太子和四皇子,都是受着帝王教育长大的,他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皇父不在了,他就能带着母亲出宫。现在怎么办?他当然知道父亲最想的,就是把這天下几姓兵权收回。可是那时,他就得想,收回来,他能交给谁?既然无人可交,那么他還不如就留在沉家人的手中。交给沉家的女婿,好好加恩,然后,就当這事沒发生過。
這件事,其实很多人都說他做错了。但他這些年,不悔。就像边关宁,四帅兵马如何安排的問題,朝臣们說,裁军。裁军了,可省粮食。可是人還是那些人,把這些人扔回地方,你粮食是省了,地方却乱了。而這些人都是见過血的,他们沒钱,沒粮,到了地方,不是给地方官添乱嗎?所以他也沒理,由着他们自我消化。有派到东北处,有的派到中部和西部,不是說渗沙子,或者說被渗沙子。其实就是一种慢慢的更换轮替,让铁板一块的各姓军中,慢慢有不同的声音,不然,他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了。
以温和的态度,慢慢的熬到這些人慢慢的老去,慢慢的熬下辈人青黄不接。也许他這辈子沒指望看到,但相信,他能慢慢的扶起一批人,慢慢的替换掉那些世家子弟。這些实娘懂,实娘自己做不到什么,但是她却惟一不觉得他做错的,所以他也懒得解释了。
“不過,你们真的不担心实儿嗎?”张谦有点担心了,真的沉家军打来,讲法理,劝他们退兵,這算什么理由?
“出去,大人說话,你在這儿干嘛?”皇帝瞪了他一眼。
张谦想想也是,這裡是他们皇室内部的事,他在這儿是不妥。忙起身,正好他去看看实娘。想到,就忙跑了出去。
“竟然這样的,還觉得是最好的人选?”前睿亲王回头看看那背影,不屑的說道。
“你有什么资格說话?当初方家嫡长子求皇家放過实儿时,說的是什么?她沒吃過方家一口饭,花過方家一文钱,所以方家事,凭什么让她负责。现在把话原样转给你,你在实儿身上花過一文钱,给過她一口饭嗎?方闲好歹還为实儿挑了一個郎婿出来的,你为实儿做了什么?”四娘子冷笑起来,“你這辈子,哪怕自己赚過一文钱也好啊,你赚過嗎?之前靠父母养,后来靠我和吕娘子养,再后来,你弟弟养你。然后,你对父母不孝,你妻子不忠,对兄弟不悌,对子女不慈,你這样的人,你知道为什么你弟弟妹妹都可以原谅你嗎?因为在他们心裡,你无足轻重。给了你十六年,你跟孩童嬉戏一般,你真的太让人失望了。”
三娘子不禁抓紧了皇帝的手臂,這個,四娘子之前骂人真不這样,她嘴之前也毒,但她毒在漫不经心时,把人三言两语调侃得羞愤致死。這回,真的是破口大骂了。
皇帝抚住了三娘子的手,自己也缩了一下,這個,算是人家夫妻的内部矛盾嗎?
长公主则抱紧了孙子,好像觉得公公找到牛乳了,忙抱着孙子出去,省得太监不敢进来。
前睿亲王笑了,扯下了四娘子的帷帽,本是微笑的脸,一下子缰在那儿。
那是一张纵横交错的脸,脸上被利器划得血肉翻起,這都已经不能算是一张脸了。
“卿卿,你怎么啦?”前睿亲王沒有害怕而逃走,却是上前一步,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谁,谁干的?”
三娘子捂住了嘴,当然皇帝也怕她叫出声,忙把她的嘴加上一個大大的手掌。对她轻轻的摇摇头。
“你在意嗎?当然,你不過是好色之徒,我這样,吓到……”四娘子愤恨的吼着。
“還好,恨得不太狠。”长公主就在殿门口,接了牛乳,自己单手抱着孙子进来。自己从容的坐下,看看已经睡着的孙子,也不想吵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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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阳,怎么回事,我把她交给你,你就是這么保护她的?”前睿亲王跳着脚。
“她用這种方式告诉我和皇帝,她要为你守节。我們是想放她自由的,给她足够的银俩,派给她侍卫,過去過她想要的生活。游历天下,你们不是還有很多地方沒去嗎?還有很多游记沒写。可是她划了脸,进了因缘庵。說你說的,若你死了,让她靠着我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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