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开骂
“不该恨嗎?把一個孕妇逼进密林,杀了十五個吕家家奴,千万别告诉我說,那是黄氏一人所为,黄氏在我娘手裡,還有你派出追杀的侍卫,就在這天牢,让我领出来对质嗎?”实娘冷冷的看着方闲。
“你大哥是无辜的。”方闲闭了一下眼睛,還是努力抿着嘴,清晰的說道。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对我与大哥,除了生了我們,你为我們做過什么?大哥去求程老太师救我,你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我沒吃過方家一口饭,沒用過方家一文钱,他跪在老太师的面前,哭着求他去救我。你现在假惺惺的要求我去救大哥,你想什么呢?是不是想着,回头大哥若是得救,你至少出了一份力,他就不得不为你收尸,然后一生内疚,他沒能力救你们?”实娘觉得自己好口才只有对着方闲时,才有用武之地,骂别人,她有负担,骂方闲,真的,她真的张口就来。
“你能不能做点当爹该做事儿?前些日子,他们让我改姓,让我跟田大将军姓。我不肯,因为我不配。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好意思嗎?人家以命换命,保西北二十年平安,救民与水火。你呢?你這些年,有做過哪怕一件让人說道的事嗎?方家虽不是开国将领,也算是军职数代了,你脑子裡有包啊?跟人谋逆。之前最多只死你和黄氏,现在除了大哥,姓方的,全都得陪你去死。方家满门皆无!”
“方云還是姓方。”方闲死死的抓住柱子。
“呸,我回头就让他改姓何。姓方有什么好?”实娘呵呵了。
“你……”方闲发指眦裂,却不知道该說什么,他想得好好的,其实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這些日子,他倒是难得的睡了些好觉,头上有刀十六年,他终解脱了。他要实娘救方云是真心的,其它四子女,他知道,实娘不会管,方云還有一分指望。只要方云得救,方家就還在。至于說实娘自己,他也有些无奈,他不觉得她和长公主在一起是好事,姓田是好事。他刚刚其实是在写信,他想劝实娘接受张谦。
张谦真是他精心挑出来的人选,若是自己家的身份,自是配不上张家的,但实娘有长公主护持下,嫁张家還是有可能的。所以他写了半天的利弊,希望实娘别因为恨他,而拒绝张谦這么好的对象……
正在自我感动中的,结果呢,被女儿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他竟然连還嘴的余地都沒了。
“你這姑娘,缘何如此……”边上牢房一個人指着实娘,一脸的不可言說,“他纵是罪人,也是长辈,你這般咄咄逼人……”
“你都住天牢了,還好意思指别人。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犯的罪行不行?”实娘立刻把那人吼回去,“想想自己对不对得起皇上,对不对得起自己师长,对不对得起自己妻子儿女……”
“岂有此理,老夫是……”那人又不是方闲,能任她骂。
“边去,有你什么事儿?我又不是来看你的。你为這谋逆而害死父母妻儿的人鸣不平,你三观正嗎?你能住天牢,也读過几本书吧?知道为人处世,第一要务是什么嗎?负责!对自己负责,对师长,对君王上司,对父母,妻儿,负责!你一人做事,累死全家,你還是個人嗎?配当個人嗎?”实娘对着那老头喷去,正好,她骂方闲正好沒意思了,换個人骂,也可以,好久沒骂人了,她觉得自己快抑郁了。
“老夫沒谋逆。”那人张张嘴。
“实娘!”张谦从暗处出来,有点无语,真的听她骂了半天方闲,他都不知道该說啥了,只好躲着,结果边上這位不安于室,冒出来找骂,他也真是沒法了,“這是许大学士……”
“许学士?杀儿子那個?”实娘想起来了,“不是三司会审嗎?這么点事還沒审完?”
她想想,上回皇帝老舅跟自己說是啥时候来阵?有点想不起来了。不過過了挺久了,
“审完了,流放三千裡,十年。我来送送他,许大学士,之前他有指点過我文章。”张谦有点伤感,曾经他也视他为令人尊敬的师长。說完了,他一种快哭的感觉。
“你脑子也有包吧?”实娘回头看看那老头,再看看一脸伤感的张谦,冲口而出。
“這小女娃,你怎么见人就骂?老夫是罪人,他又不是。你凭什么骂人?”许大学士终于找到回骂的理由了。一下子气势就起来了。
“我跟他是朋友,朋友不能好言相劝嗎?你懂什么是朋友嗎?朋友才能這么大声好不好。”实娘对着他,吼了一声,吼了张谦一声,“我們是朋友嗎?”
“是!”张谦点头。
“看清楚,這個人,杀了自己的儿子。而你,是负责這個案件的人。你這是什么表情?你内疚嗎?因为這個人曾是你的老师,于是判了,你内疚了,你跑天牢来,想說啥?說自己有問題?還是想說对不起?”她盯着张谦的眼睛。
张谦呆了一下,想想看,歪着头,“沒想道歉,我這事沒错,就是觉得有点难過。”
“现在当爹都這么容易了?我生就能我杀,合着现在人口上不去,就是你们這些人弄的吧?這個人,刚把自己与心爱人生的四個孩子全搭进来了,连出嫁女都沒放過,自己谋逆,让女婿签字,纵是查出与女婿无关,你女儿還在人家手上呢,万一你儿媳妇,你女儿怀孕了怎么办?你们做老头做得你们這么自私的,真是旷古奇闻了。你說,你把他送牢裡,你会内疚嗎?”她指向方闲。
“不敢!”张谦想想,“你爹……”
“我爹是田威田大将军!”她跳着脚。
“是,是,我错了,我错了。我口误……”张谦忙弓身道歉。
“是该骂!”许大学士点头,看看张谦被骂得跟孙子一样,心情愉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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