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空落落
“我娘還以为他第二天就得去下聘了,结果這么久了,他也沒去,天天在我跟前蹭個啥啊?我发现我不了解男人。”想到這儿,实娘都要气死了,這几天,她快被四娘子嘲笑死了。三娘子已经开始研究新的衣服样式了,觉得是不是之前衣服有問題,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六娘子大笑起来。
“问一下,你最近這么开心嗎?哪怕穿件新衣服也要给你看看。這正常嗎?”实娘看着六娘子,她现在状态好得有点离谱,這就是爱情嗎?死宅的人,对于爱情,就只存在于偶像剧,網文裡。现实裡真看不着,结果到了這儿,這位竟然跟老房着了火了一样。這正常嗎?
六娘子摇摇头,不想說话了。但眼裡含春,唇角上扬,实娘闭上了眼,手撑在颌下,夕阳西下,在她的身上如罩了一個金色的光晕。
她是下意识的行为,根本沒多想,却不想,這一幕正好被进门的吕显和张谦看個正着,這才是真实实娘,或者說,這才是在因缘庵裡被四娘子教养十年的实娘,有些东西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裡。
吕显和张谦這会子,就呆立在那儿了。吕显想的是,這就是美人骨?而张谦已经完全被惊呆了。
“美人春睡,就是這個意思嗎?”
“你们怎么不进来?”六娘子回身,实娘也坐起,离开了春凳。
“吃饭了嗎?”实娘动动脖子,她真有点累了,她决定吃了饭就回家。
“你饿了,我去叫人。”张谦忙說道。
“算了,我回家了。”实娘想想看,程家厨子不成,她决定回家吃鲜花餐,吃了几天,她觉得习惯了,還好。
“我送你。”
“别,离我远一点。小心我舅舅误会。”实娘指着不远处,“站那儿,我以后在的地方,你看到我,记得扭头走。别让我看到你!”
“今天探花郎家跟六外祖母探口气了,說過几日家裡摆宴,請你過去。”六娘子忙說道。
“很好,三甲凑齐了。跟我娘說,别问我。”实娘歪头想想,自己走了。
“什么意思,除了老五,榜眼也来了?”吕显忙问道。
“平民子弟,皇上喜歡。主要是长得不错,家有衡产,父母双亡。独子,连姑姑、姐姐、妹妹都沒有。”六娘子顺口說道,“我大姐不喜歡三甲,三娘子又选了几家,挺好的贵族之家,共通点就是人口简单。大姐不喜歡請客,所以让我娘在我們婚礼上,把人都請来。主要是看看长得怎么样,我四姐只喜歡长得好看的,說她的孙子不能丑。我們老五就是因为丑,我四姐连看都不想看,就直接被否决了。”
“四娘子觉得长得什么样,算不丑。”张谦忙伸头问道。
“這個,吕显算不丑,還沒及格。說大姐做决定太快了,至少等她来了,再决定啊!”六娘子叹息了一声,這個真不是她胡說的,四娘子真這么說的。当时她真的沒法說啥了,怎么办?說总不能說救她时,她還挑一個长得好看的来救吧?再說,那时,她真只是看到了他的后脑壳。
吕显瞪大眼睛,看向了六娘子,“那個我算不丑?我和這小子在京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了。”
“空有一付臭皮囊,跟我一样。”六娘子抿嘴笑道。四娘子当时就觉得他们俩還真的天生的一对了,都只有一付臭皮囊。她那天就反唇相讥,這世上有几個能有一付好的臭皮囊啊。看看俊秀的张谦,她倒是忘记问,這位是不是也是空有一付臭皮囊了。
实娘回了家,三個娘都在主院裡,三娘子還在研究花样,四娘子還在哂太阳。而长公主還是坐在矮几边上,看着那不知道看過多少回的旧书。
“我回来了!”实娘在门口叫道。
三人一块抬头,虽說看不到四娘的脸,也知道,她的脸上也一定挂着像长公主,三娘一样,都露出了笑容。
“街上有卖糖炒栗子的,我特意去买的,是不是很香。”
“多大了,還喜歡這個。”长公主笑意更深了。
“炒這了是要技术的,我們庵裡那些夫人们可做不出来,所以,我們那儿,可找不出這個味。来,我给三位娘亲手剥。這個要趁热的吃,我一直放在怀裡捂着呢!”实娘笑着晃着自己手上的纸包。
实娘坐下,开开心心的给三個娘剥起栗子,再喂到三人嘴裡。
“還是不开心?”四娘子咽了栗子,深深的看着实娘。
“方闲死了,我竟有些空落落的。”实娘收回了自己的笑脸,還是低头专心的剥着栗子。
“這些年,好容易憎恨一個人,现在憎恨之人沒有了,自然会這般了。”长公主笑了一下,轻轻抚着女儿的背。
“娘,你有憎恨之人嗎?”
“有,也是我的父亲,不過,他死时,我沒有這种失落,反而松了一口气,悬在头顶的那把剑沒有了,一下子就轻松了。”长公主說得极平静。
“三娘、四娘呢?有憎恨之人嗎?”
“我运气比你好,我憎恨之人還活着,看着他不好,我就好了。所以我一直保着他的命,就能一直心情不错。”三娘子夹了一颗栗子,漫不经心的說道。
“我沒有!你真是,這么激烈的情绪,会老得快的。你小心些,回头记得把我做的膏腴敷脸,好好保养。”四娘子說得更加慵懒。
“好吧,果然還是太年轻。”实娘点头,把剥好的栗子放到各人面前,自己去净手。
“会是为方闲难過嗎?”三娘子看实娘走远了,才小声的对长公主說道。
“总归有一点的,毕竟是生父,沒看她最恨的,不是方闲,而是方家老俩口。她恨他们为什么纵容方闲,明明他们有机会救方闲的。就是他们的无耻,才会让方闲,這般下场。而方霞,方雪的死也是,明明不该死的,可是为了不留后患,于是,我們都默认了。她心裡明白,可是心裡那关哪那么容易過去。”四娘子又靠好了,慢條斯礼的說道。
------题外话------
武汉疫情好像严重了,决定老实在家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