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赴宴 作者:不语安然 凝烟正蔫头蔫脑不得劲,听到若谖的问话,如人临死前回光返照一般容光焕发,得瑟道:“我和我娘是想請妹……公主赏脸吃個饭,有好几個王子跑来向我求亲,弄得我不好意思死了。”說着,一脸羞色的把脸埋在程氏怀裡。 若谖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她,语气平和,但說出的话揶揄的让人难受:“那几個破烂王子不是你千辛万苦的钩回来的嗎,当时什么不要脸的手段都上了,怎么现在装羞涩?我又不不是那些破烂王子,你不必在我面前装一朵纯洁的白莲花。” 凝烟本想显示自己多魅力无穷,只在达慕节上走了一圈,便有王子追上门来,却沒料到若谖把她老底掀了個底朝天,只得悻悻从程氏怀裡出来,敢怒不敢言地望着别处。 若谖冷淡道:“你是什么品行,我又是什么身份,岂会与你搅在一块吃什么饭!” 凝烟母女俩险些气炸,她俩站在這裡受了半天的辱,到头来人家轻飘飘地要她们滚,可她们還不能表现出生气。 程氏讪笑着道:“既然公主不肯赏脸,那我們也只能退下……” 若谖道:“既是宴請宾客,肯定有些佳肴,记得送些好菜给本公主。” 凝烟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若谖,见她泰然自若,自己心中却硬生生堵了口气。 她本来是想請若谖過去和那几位求婚的王子一起吃饭,向他们炫耀自己有位公主妹妹,从而提高自己的身份,沒想到人家不去也就算了,還要她们给她送美味,简直欺人太甚! 程氏只得僵硬着表情应了,拉着凝烟退下,凝烟的丫头小妍临走前狠狠瞪了若谖一眼,眼裡流露出的仇恨像森寒的刀一样射来,這令若谖心中很是不舒服。 琥珀问:“公主,咱们该怎么做?” 若谖正蹙眉沉思,听见琥珀的话,抬起一双秋水美眸,道:“小妍是凝烟在香草走后她自己花钱买的丫头,咱们俩与她接触的少,也不知她是個什么样的人。” 琥珀道:“小妍手脚勤快,虽然现如今凝烟身边就她一個丫鬟,可她却事事为凝烟做的周到,更难得的是对凝烟极为忠心,那日在外面摘了把桑椹還巴巴地带回来给凝烟吃。” 若谖微微一笑:“她若不忠心,凝烟不会留她在身边這么久。” 琥珀道:“看她也是個可怜人,公主要不要使攻心计把她收买到我們這边来?” 若谖摇头:“她对凝烟忠心到這种地步,是不可用攻心计收伏她的,只怕到时她假意顺伏,成了卧底,倒叫我們防不胜防。” 琥珀在心裡把防不胜防几個字琢磨了一番,突然严肃道:“公主不提醒奴婢差点疏忽了,那個小妍有些八卦,特别爱向人打听府裡的一些事。” “府裡的下人肯对她說嗎?” “夫人有交待,咱们府的人不许插手二老爷家的事,更不能与二老爷那边的人說一句话,因此沒人理小妍。” 若谖点头微笑:“我母亲果然是個厉害的角儿,我以前被她骗了。” 她吩咐琥珀道:“你现在去找個可靠的人帮我监视小妍。” 琥珀应喏出去,片刻不到便气咻咻的回来:“那個小妍完全不是個东西,竟然跑到那几位王子面前說,公主瞧不起他们所以才不赴宴的。” “哦?”若谖挑眉而笑,“果真是有其主便有其仆,這個小妍搬弄是非的功底并不输于她主子,既這么着,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去赴宴好了。” 若谖对镜稍稍理了理妆容,整了整衣裙,便带着琥珀出了闺门,迤逦着来到前厅。 方永庆一家大小寄住在她家,只有一個不大的院落,小小的厅堂不能款待像王子這般的贵客,因此方永华许夫人借出宽敞气派的前厅给他们待客。 若谖到达的时候酒宴刚刚开始,她扫了一眼酒桌,坐着三位王子,暗想凝烟不愧在烟花地裡滚了三年,撩骚的本领非一般良家妇女可以比拟,仅一夜的功夫竟能勾得三位王子上门,凝烟心中一定很有成就感。 凝烟一家大小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不是說不来的嗎?怎么又来了? 若谖抢在凝烟前头先发制人道:“姐姐既然請了苏尔沁几位王子到家裡坐客,怎不与我說一声,我虽是大汉公主,不宜与男子同席,但总要与各位王子见上一面,以示我大汉与各国邦交友好,姐姐不通知我,各位王子還以为我是因看不起他们所以才不露面,這個误会可大可小,到时闹出边境动荡可就不好了。” 凝烟母子都要气晕過去了,刚才明明是她自己摆公主的谱不肯前来屈就,现在却来倒打一耙,可她们還不能喊冤叫屈,人家是公主,哪有她们說话的份儿! 若谖对几位王子略欠了欠身,她是大国公主,他们是蛮夷王子,她是不必向他们行礼的,面含微笑,雍容大方道:“各位王子請吃好喝好,我大汉礼仪女子不会男客,因此由我父亲代我作陪。”說罢,在众王子惊艳的目光中翩然离去。 那几位王子先前被小妍挑唆,正对若谖一肚子气,准备回去向自己的父皇添油加醋若谖是如何不把他们几個放在眼裡的,可若谖驾到,而且說明了不能同席的原因,表示了对他们的器重,他们心头那把无名火自然就灭了,再加上若谖生得貌若天仙,几欲把他们的魂都要勾去,别說她沒怠慢他们,即便怠慢了他们也不会计较。 凝烟母女两個脸上红白交替,若谖說大汉女子不与男子同席,可她母女二人都在作陪,這不是在指桑骂槐說她们不自重,狠狠打她们的脸么! 好在那几位王子根本沒有留心到她母女二人的不妥之处,满心满眼都是若谖的倩影。 苏尔沁王子甚至扭头问凝烟:“忘忧公主可曾婚配?” 方永华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苏尔沁,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模样,就敢打他女儿的主意,忙道:“公主已许配给二皇子。” 苏尔沁一听整個人顿时沒精打采,满桌的佳肴他也食难下咽。 凝烟脸色沉了沉,但旋即笑靥如花,给几位王子布菜劝酒。 方永华在一旁冷眼几乎看不下去了,這哪裡是千金大小姐,分明就是勾栏裡的粉头举止,简直是把方家的脸都给丢尽了,因此闷头喝酒吃菜。 若谖与琥珀刚回到房间,一個丫头便迅速溜了进来,道:“待会儿小妍端的饭菜公主千万不要吃。” 若谖知她是琥珀找的监视小妍的人,于是笑问道:“为什么?” 那丫头道:“奴婢亲眼看见小妍故意往那几盘菜裡面吐口水。” 琥珀皱眉:“怎么這么恶心?” 若谖对那小丫头平静的浅笑道:“你仍去好好的帮我监视小妍,我会重重赏你的。” 小丫头应诺福身退下。 若谖又对琥珀這般耳语一番,琥珀听完也离开了。 沒一会子,小妍手裡托着個托盘来了,她正要把菜往桌子上摆,若谖道:“慢着。”說着起身,宽大的袖子在托盘上扫過,对小妍道:“跟我来。” 小妍愣了愣,端着托盘跟在她身后,来到前厅,众人见她去而复返很是奇怪。 方永华看了一眼那几個王子,他们正色咪咪的盯着自己的女儿,心中很是反感,忙站起身来对若萱道:“你怎么又来了?”语气中颇有埋怨的意思,他担心若谖這么频繁的抛头露面,被這几個心术不正的王子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谖浅笑盈盈道:“也沒什么大事,主要是姐姐送了几盘好菜给我,這可是从古到今沒有的事儿,我非要姐姐每样菜吃上一口我才肯吃。” 凝烟听了脸色一冷,皮笑肉不笑道:“妹妹是怕我在菜裡放毒吧。” 若谖也回她個假笑:“姐姐可真善解人意。” 凝烟从鼻子裡冷哼一声,对小妍道:“把菜端给我吃!” 小妍煞白着脸站着沒动,顿时整個厅堂鸦雀无声,方永华和三位王子狐疑的目光在凝烟主仆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方永庆和程氏莫名紧张起来。 若谖似笑非笑地看了凝烟。 凝烟怔了怔,冲小妍大吼道:“叫你把菜送過来,你是死人嗎?” 小妍满含着泪水,拼命摇头。 众人见状,越发屏息凝神审视着她主仆二人。 阿沛酋王子看了若谖一眼,半真半假不怀好意地笑着說:“這些菜裡面该不会有毒吧,不然這個丫头怎么了不肯送给凝烟小姐掌?” 凝烟一听這话,差点气炸,他明明是来向自己求亲的,现在却倒戈相向帮着那個小贱人說话! 若谖不动声色是煽风点火道:“這些菜有沒有毒要问小妍才知道,她是我姐姐的贴身丫头,并且這菜一直是她端着,她应该最清楚。” 众人目光全都刷地盯着小妍,小妍全身簌簌抖個不停,似乎随时会倒下。 苏尔沁正恼恨失了先机,让阿沛酋抢先讨好若谖,闻言连忙把桌子一拍,凶神恶煞般大着嗓门道:“這個丫头看样子是不会說了,叫人用银器试下毒不就行了!” 小妍眼裡忽然冒出绝决的光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這菜裡面确实放了毒!” 众人都紧盯着小妍。 苏尔沁气愤填膺道:“說!是谁指使的!”說罢,意味深长地看了凝烟一眼。 凝烟也厉声逼问道:“快快招供,不然把你丢到沙漠裡喂狼!” 小妍视死如归道:“是奴婢自己,因看不惯公主老欺负我們小姐,刚才看见琥珀交给厨房的婆子一包耗子药,奴婢就偷了一点,每個菜裡撒了一点,想要毒死公主,却不承想事情败露了,此事实与我家小姐无关,奴婢愿以死谢罪。”說罢就要撞墙。 若谖道:“且慢,再怎么說你也是個忠仆,就這么死了怪可惜的,我不为难你,别寻死觅活了。”說罢,转身欲走。 凝烟在后道:“公主請留步!” 若谖勉为其难地回過身来,淡然的看着她。 凝烟绝然道:“虽是忠仆,却以下弑上,我是不敢要的了,還望公主赐她死罪。” 若谖淡淡道:“我虽一弱女子,但也一言九鼎,既說過饶恕她,就断然不会再追究,至于你要怎样对你的丫头,那是你的事。”不再理会凝烟,转身离去。 凝烟为表忠心,当着几位王子的面命人把小妍杖责致死。 琥珀道:“這個凝烟小姐可真是心狠手辣,公主都已饶了小妍,她還是置她于死地,不知小妍临死前心裡作何感想,是不是后悔自己不该对凝烟小姐愚忠的。” 若谖笑着道:“這其实就是凝烟比一般人心思缜密的地方,我虽饶過了小妍,但她终究有一個把柄握在我手裡,她是怕有朝一日我拿此事来大做文章,所以打着忠心我的名号把小妍给杀了,一来为自己永绝后患,二来好像真的很怕我似的。” 琥珀道:“凝烟小姐可真用心险恶。” 若谖不齿道:“太工于心计反而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貌似一箭双雕,可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的忠仆,我想,這整個方府再不会有人替她卖命了。” 這时,进来一個小丫头,禀道:“前厅三位王子都争着向凝烟小姐求亲,老爷让奴婢来问问公主,把凝烟许配给谁好?” 若谖道:“我看苏尔沁就挺好。” 琥珀待那小丫头去了之后问道:“公主不是說要让凝烟小姐鸡飞蛋打嗎?怎么又指婚?” 若谖道:“只有如此,我才方能破坏。你现在即刻派人到日胡落的牙帐附近去散播消息,龟滋国的王子苏尔沁将要迎取长安某一烟花女子为妃。” 琥珀明白過来,笑着应喏,走出了房间。 若谖见宾客都已散去,整個方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便向许夫人的房间走去。 许夫人看到她很是意外,又悲又喜地拉着她的手,在榻上坐下:“谖儿,你怎么来了?我倒一直想问问你,你上次受了惊吓,身子可有哪些不好?我每日叫人炖了珍珠四合汤送给你,你可曾喝了?”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