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欺负 作者:未知 周荧回到办公室,秘书赵小萍进来汇报道:“县长,已经让龙泽乡党政办主任王前进联系小何医生,我明天晚上請他吃饭,位子订在县城鸿雁楼大酒店。到时請县长也赏脸一起去。” “好,你請客,我买单。”周荧点点头道,“让司机老郑也一起過去。這段時間,你们一直跟着我下乡调研,实在是很辛苦。” “不知道老郑能否過去。” 赵小萍的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周荧看到她這副神情,问道:“怎么回事?” “老郑刚才過来向我了解,你是否有外出安排。我說你暂时沒有外出安排,他便临时請假,去找租赁房子去。”赵小萍道。 “老郑一家原先一直住在县政府宿舍裡。他要搬出去住嗎?”周荧诧异地问。 “今早县府办刘主任通知他,說县政府宿舍不够分配,一些干部都无法安排宿舍,像老郑這样的职工,要有谦让精神,让他把房子让出来。” 赵小萍口中的刘主任,是县府办副主任刘志超,分管县政府机关后勤工作。 “這事是刘主任口头說了算,還是有规章制度可循。”周荧眯着眼睛问。 她一对黑珍珠般的眼睛這么一眯缝,看上去有些狐媚,又有些狡黠,仿佛一只淡定而警觉的漂亮的猫。 “這位刘主任和县委那位刘,并不沾亲带故,却可劲地巴结那位,凑到那位屁股后面,管人家叫叔叔。”赵小萍鄙夷地道,“刘主任做事,哪裡需要规章制度。他這是明着欺负人呗!” “欺负人?” “县长。肖副县长昨天去了一趟市裡,今早来上班后,县府办主任孔全友和這位刘主任一齐跑到他办公室,向他汇报工作。据县府办裡流传出来的消息,肖副县长上位常务副县长,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刘主任這次让老郑搬出县政府宿舍,那是冲着巴结肖副县长,欺负我們来着。”赵小萍气乎乎地道。 周荧仰靠在老板椅上,雪白的脖颈伸拉得长长的,双胸更加突兀壮观。她闭着眼,对赵小萍道:“联系老郑,让他回小车班裡呆着,沒事喝喝茶、看看报纸,别到处乱走。” 赵小萍欣喜地点点头。周县长這是明摆着给老郑撑腰,领导能护着身边的人,跟着她才有奔头。 “小萍,县府办不是還有一位叫方加平的副主任嗎?”周荧问道。 “县长,方主任是县府办最负盛名的笔杆子。他原先深受翁小兵副县长的赏识。”赵小萍介绍道。 “我要见见他。” “好的,县长。” 赵小萍出去先给司机老郑打了传呼,等他拨回电话,向他說明情况。然后才出去請来正在办公室看书的方加平。 “赵秘书,周县长找我何事?” 方加平比赵小萍年长五六岁,以前在办公室对她颇为照顾,但是对她的称呼還是很正式。 “方主任,领导找你,說明领导记得你。光凭這一点,就是好事。”赵小萍笑道。 方加平苦笑道:“你說得对,难得有领导還记得我。” 自从常务副县长翁小兵被毫无征兆地调离之后,外边有传言,翁副县长将要接受组织审查。他因和翁小兵关系密切,被迅速雪藏了起来,在县府办分管的保密、纪检等工作,也被立马调整。他如今就是一位顶着县府办副主任头衔的闲人。 他见到一身干练的时装,风姿万中无一的周副县长,自嘲地道:“我這副胡子拉碴的模样,在县长面前,不由得自惭形愧。” “方主任,要相信组织,千万莫自暴自弃。”周荧语重心长地道。 “我相信组织。”方加平眼睛红红地道,“可是有人早把我当問題干部看待。前些天,我在机关幼儿园当副园长的妻子被免了职,我們县府办分管机关后勤的领导在她们教师会议上說,問題干部的很多問題,也可能出在家庭人员身上。弄得我妻子回家反复问我到底有什么問題,和我大吵了一架,现在還不愿跟我說话。” 又是這個刘志超。你跟红顶白,也不必明着欺负人往上爬。周荧的心裡暗暗恼怒。 她注视着方加平,很突兀地问:“金县长請假去市裡已然有两天,翁县长是踩到他的尾巴了吧?” 方加平心裡暗暗骇然。這位到任才一年,就有大半時間下乡调研,一心扑在工作上的美女副县长,眼光竟然這么毒辣。翁县长被调离的原因,他以为整個昌隆县,就他心裡有答案。沒想到還有一位明白人。 他注视着周县长平淡的眼神,心想他都被人欺负到家裡来了,還怕什么。 他咬着牙点点头。 而此时在龙泽乡夹山村,何鸿远、姚大展分在一组,进村民家进行走访。他俩谁也不愿意跟嘴巴不饶人的郭丽芬组成一组,金大圣要带着年轻的王洁,便只能张春月和郭丽芬成一组。 村支书王有福和鲁旺一起,匆匆地赶来。王有福异常热情地对何鸿远道:“何医生,方才乡党政办王前进主任拨电话到我家,让我为领导向你传几句话。” 何鸿远看着王有福严肃又热切的样子,笑道:“王书记,有话你就說吧,你這么认真的样子,倒像是我犯了错误一样。” “何医生說笑了。”王有福道,“王主任让我转告何医生,周县长的秘书請他转告,周五晚上六时,在县城鸿雁楼大酒店請你吃饭。請何医生一定不能忘记。” “哦,赵秘书還真的請我吃饭啊!”何鸿远笑道,“我正想见见周县长呢,這下倒是少走一趟路。” 姚大展注视着宠辱不惊的何鸿远,心裡一阵激荡。眼前這位小何医生,不仅有高明而神奇的医术,看样子還深受周县长的赏识,连县长秘书都要請他吃饭,這关系可不是一般的硬。而且小何的脑子和工作手段都不简单,只怕以后想不发达都难。 他警校毕业分到青原乡派出所已有五年,因为在工作中无意间得罪了原先還是副所长的现任所长朱启顺,在派出所裡受尽排挤。若不是有副所长屠正伟护着,他在所裡混得只怕连联防队员都不如。 他出身在普通的工人家庭,家裡无钱无势。如今在单位裡又是這個状况,他就是想要调到离县城近一些的派出所都难,更不用說升职提拔了。 何鸿远表现出来的巨大的发展潜力,让姚大展如发现了金矿一般,心裡暗暗兴奋。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和小何医生处好关系。 他亲热地拍着何鸿远的肩膀,交浅言深道:“鸿远兄弟,领导对你亲近,你多多去走动,总是有好处的。” “多谢姚警官的经验之谈,看来我是過于矫情。”何鸿远笑道。 姚大展趁机道:“明天我們‘路教’工作组在夹山村的工作,也该完成了。我家便是在县城,明天下午下班回家,鸿远兄弟可以和我一起走。” “這样再好不過了。我尚不知鸿雁楼大酒店在何处,有姚警官指路,倒是省心许多。”何鸿远感激地道。 鲁旺在边上涎着脸,向何鸿远道:“兄弟,我从来沒和县长那么大的官一起吃過饭。要不你带上我一起吧!” “滚你的——” 何鸿远笑骂了一句,指着鲁旺向王有福道:“王书记,鲁旺可是我的好兄弟,在村裡還要靠你多多照应。” “何医生太客气了,我還要靠你们和鲁旺多多支持呢。”王有福客气地道。 他的心裡门儿清,這小何医生前途无量,连姚警官都着紧巴结着他,他兄弟鲁旺之前提的承包夹山水库的事,得快点敲定下来,還得把承包款往下压一压。 四人正說得热闹,却见王二存家的三闺女王家瑶从石板路上跑来,她边跑边喊道:“医生哥哥,那位和哥哥一起的姐姐,在我家院子裡被人欺负了。” 王家瑶口中的姐姐,定然就是昨晚和何鸿远一起去過她家,和她聊過天的张春月了。 有人竟敢欺负他的春月姐姐。何鸿远心裡直冒火,撒腿飞快地往王二存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