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双管齐下 作者:未知 何鸿远经常在新闻上见過,某某贪官污吏被纪检部门在会议上带走,有的甚至在大谈廉政建设时被带走。 他沒想到,這样的事竟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沒有使用武力抗拒,很是顺从地被塞进一辆黑色商务车。上车后,有人收缴了他的手机,還有人给他戴上涂了墨汁的墨镜。 這算是名副其实的墨镜吧。這些人可真有创意。 车子足足开了一個多小时才停下来,他被带下车,耳中听到清脆的鸟鸣声,鼻间嗅到花香,肌肤感觉到潮润的空气。這是来到了一家山边临溪的招待所。 他被带入二楼一间房间,才有人拿下他戴的墨镜。眼前房间裡,分明早做了布置,桌子、椅子和大功率照射灯一应俱全。 又是准备实施软暴力的這一套。 何鸿远在心裡冷笑一声,在桌子前站定,淡定地闭目养神。 “嘿哟,养气功不错嘛。”一個尖细的声音道,“到了我們手上,也就别整故作镇定這一套啦,早点把事情交待了,我們早点完成工作任务。” 何鸿远睁开眼,见一名四十多岁的秃顶男子坐在桌子后边的椅子上。对方脸蛋圆圆的,笑起来像弥勒佛,但眼睛是小小的三角眼,眼神仿佛要在他人身上挖出一個三角形的小洞一般。 這是典型的工于心计的笑面虎面相。這种人最不好相与,整人或给自己人背后一刀,他都能做得出来。 一名高個子青年干部站在秃顶男子边上,向何鸿远道:“這是我們市纪检委刘世民副书记。我們刘书记亲自关注你的案子,可见你所犯之事的严重性。只要你老老实实交待問題,我們秉承治病救人的原则,将会酌情对你从轻处理。” “你们搞出這么大的阵仗,准备让我交待什么問題?”何鸿远问道。 连市纪检委的副书记都出马啦,就是为了拿下他這小小的副科级乡镇干部,還真是大阵仗啊。 “你這是什么态度?”刘世民眯着眼盯着何鸿远道,“不是我們准备让你交待什么問題,而是你本身存在严重的违法违纪問題。” “那就請你說說吧,我存在什么問題。”何鸿远淡然道。 刘世民感到被何鸿远牵着思路走。這案件询问尚未真正开始呢,却是這种形势,這让他非常窝火。 一般的干部,见到他這位正处级纪检副书记,无不心裡犯怵,哪敢這等态度跟他說话,還牵着他思路走。 他闷哼一声,并不开口接话,以此展示他的权威。 高個子青年干部拉着椅子,在桌边坐下。他一边准备做笔录,一边看向何鸿远,道:“何鸿远同志,既然你不主动交待問題,那么就請你如实回答我們的問題。现在,我先向你宣读一下我們的办案纪律。” 他照本宣科,走了個過场,而后询问道:“何鸿远同志,我們接到昌隆县新城建筑公司纪长林的实名举报,他为了得到你在龙泽乡山老区连线交通工程招标事项中的照顾,在你办公室送给你一万元现金。有沒有這回事?” 原来纪长林使的小手段,作用在這裡。何鸿远暗自冷笑。 “有這么一回事。”他如实回答。 高個子男年似是沒想到何鸿远承认得如此爽快。他诧异地看了何鸿远一眼,脸上不由得浮出一缕显得心情轻松的微笑。 刘世民也是意料不到何鸿远有如此诚恳的态度,道:“如实交待問題,這样子就很好嘛。” 何鸿远轻笑一声,道:“纪长林的那一万元钱,送得有点粗暴,他把它强扔到我的办公桌上。我看這事儿不对,便向乡党委做了汇报。正逢龙泽乡寄宿中学缺乏为学生改善午间伙食的资金,校领导向乡党委哭穷,乡党委便把這一万元当成捐款,捐献给了乡寄宿中学。两位大领导,乡泽乡是著名的贫困乡,這也是为乡寄宿中学的孩子们,厚着脸皮让纪长林纪总捐款,沒办法啊!” 刘世民和高個子青年看向何鸿远的眼神,皆呆滞片刻,似是沒想到他年纪轻轻,竟是把事儿做得這么滴水不漏。 高個子青年连忙拿起一张银行存款收据,继续问道:“纪长林還向你的工资卡内汇了三十万元。這笔钱你怎么說?” 三十万元? 何鸿远未曾办理工资卡短信提示,更不会关心工资卡裡有多少钱。因为他有一位富豪女朋友,时不时地会往他的工资卡裡打钱。 不缺钱,便不会关注自個儿的工资卡裡有多少钱。 他强笑一声,道:“纪长林這伙人为了栽赃陷害我,可真是下足了血本啊。” 他心裡明了,纪长林只是摆在台面上的人,這背后有任静静和县裡市裡的大佬,否则也不可能会指派一名市纪检委副书记来查案。 “我只问你,這三十万元,你怎么說?”高個子青年问道。 “栽赃陷害——”何鸿远道。 “何鸿远,請你老实交待問題。” “我不缺钱,我女朋友是亿万女富豪,我不会为了钱去犯错误。” “這证明不了什么。這三十万元就躺在你的帐户上,而且纪长林证明,他告知過你,他往你的帐户打入這笔钱。” “這是纪长林一面之词,這是诬陷。” “我們办案讲究证据。” “证据?這是布好的一個局吧?”何鸿远冷笑道。 高個子青年不受何鸿远言语相激,他只是拿笔记录着什么,然后又道:“下面谈谈你违纪经商等問題。龙泽乡夹山村村长叶添茂实名举报你入股鸿雁旅游投资公司,并且以权谋私,以乡干部的身份,故意压低回龙潭景区承包金额,给夹山村村集体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請你如实交待举报所列的問題。” “呵,這是双管齐下啊。”何鸿远冷笑道,“为了对我下手,你们准备得很充分嘛。” “你這是什么态度?”刘世民呵斥道。 “我无端被人诬陷,能有啥好态度。”何鸿远道。 “請你如实交待問題。”高個子青年道。 “我說過,這是诬陷。”何鸿远道。 既然对方准备如此充分,他有再多的辩解也徒劳。而且弄出這么大的阵仗,根本不是为了证明他的清白来的。他不想再說什么,免得浪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