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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三水观

作者:文飘過峰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进入炼气二层后,沐晚感觉自己的脚力较之前提高不止一两倍。不過,张师叔在前面走得更快了。她仍然要费一番气力才跟得上。 师叔侄二人一前一后,急奔前行。晌午過刚,便已到达陈关渡的东城门。 陈关渡扼守三水,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塞。东城门用青砖和青石混建而成,甚是雄伟。当中的拱形城门之上巨大长條青石上金钩银画的刻着红艳艳的“陈关渡”三個字。 城门外的护城河起码有五十丈宽,其规模竟远远超過京城的护城河。护城河上架有三座巨大的铁板桥,靠外的那一端皆拴有四根黑黝黝的精铁索链。每根铁索比成年男子的胳膊還要粗。此时,两座收起,唯有最左边的那铁桥被放下。车马、行人都是从這座铁桥上进出。一队黑铠长枪士兵共十人,分站在铁桥入口的两边,注视着過往路人。 “唔,這铁板桥還不错。”张师叔点头略赞。见沐晚张着小嘴,满眼惊艳的盯着铁桥看,他低头悄声告诉身后侧的沐晚,“铁板桥裡掺有少量的铁精,已非凡铁,异常牢实,并且风雨侵蚀也轻易不会生锈。”早在官道之上,他不但放缓了速度,也大大拉近了与沐晚之间的距离,并且不再使用去尘术。此刻,两人皆风尘仆仆,看上去与寻常的道士带着小徒弟云游在外沒有什么两样。 “怪不得敢露天放着,也不怕风吹雨打的锈坏了。”沐晚恍然大悟。陈关渡的护城河,以及护城河之上的十二座铁板桥是大周之最。前世,沐晚从未离开過京城,只是从一些描写大周地理风貌的闲书上读過相关记载。她读后,還曾感叹‘文人好夸张,言之過甚’。世上城门千百座,哪有能超過京城的?如今,亲自临其境,方知书上的描写远不及实际之雄伟壮观。足以见,前世的她号称“京城第一才女”,也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眼界与心境皆犹似井底之蛙。 师叔侄俩低调行事,混在进城的车水马龙裡进了城。 张师叔于昨晚已经前来探過路。修士都拥有過眼不忘的超常记忆力。故而,此刻他对陈关渡城内了如指掌,熟门熟路的领着沐晚直奔三水观。 盛夏时节,又刚過晌午,城内房屋、人口稠密,這個时候,正是一天当中最燥热的时候,远不及城外的凉爽。過了城门,越往城内,道路两旁的酒肆店铺越多,然而,路上行人不多,且大多步履匆匆,是以,大多数的店铺裡只有几個小伙计闲坐,并无客人光顾。 再往东北方向走去,商铺渐稀,道路渐窄,两旁树木成荫。而放眼望去,郁郁葱葱之中隐现青砖碧瓦、飞檐斗拱的建筑群,被周边众多的青砖小院映衬得甚是显眼。 “那便是三水观了。”张师叔领着沐晚走在树荫之下,不紧不慢的介绍道,“道观一般建在山水之间,鲜有建立在凡尘俗世之中的。三水观最初是座英烈祠,是大周开国帝王为供奉攻占陈关渡阵亡的将士而修建的。三百多年過去了,這裡香火一直旺盛得很,经后世之人多次扩建,渐渐成了一座大道观。观名也变成了现在的三水观。” 說着說着,三水观到了。 道观前有一片参天古木。在炎炎夏日裡,刚一走进這一片茂密的古树林,酷暑尽消,沐晚只觉得整個身心都安静了下来。 树林正中有一條丈二宽、青石板铺就的甬道。红漆碧瓦的观门便静立在甬道的尽头。 走进观内,亦是古木遍地。一切楼台亭阁皆深藏于苍翠之中。盛夏的午后,观裡鲜有道士行走。 “俗世之中,确实难以寻到這样一处修心养性的所在。”张师叔带着沐晚直接去偏殿的迎宾房挂单。 对于沐晚来說,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迎宾房裡的道士通常被称作“号房老爷”——“号房老爷”是個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年道士,修为全无,是個地道的凡人。可是,入乡随俗。连张师叔這样的筑基修士此时也不得不屈尊称他一声“号房老爷”;云游道士来挂单,“号房老爷”除了详细询问姓名、来历、师从背景、挂单期限之外,還要当场考试一番——他点出一篇道经,挂单者按要求背上一两段;考试合格了,“号房老爷”才会取出一张黄色的纸條,在上面填上挂单者的姓名和安排住宿的院落。 挂单之后,吃食住宿都是全免費的。张师叔在“号房老爷”填写单子之前,递了一個十两的银元宝過去:“童儿顽劣,烦請号房老爷安排一個僻静的小院子。”心裡甭掉有多窝火了:好好的旅舍不让住,非得让挂单。清玉师叔可真会折腾人! “号房老爷”眼皮未抬,袖了银子,提起毛笔在单子上飞快的写道:张逸尘师叔侄二人,师从京城流云观清玉道人,黄字院十号,挂单一個月。 写完后,他收了笔,慢悠悠的說道:“张道友,你们师徒二人直接去黄字院找王院主即可。黄字院十号位置比较偏远,這一個月裡,你们也不必去前殿做功课。” 一般来讲,挂单成功之后,云游道人是要拿单子去拜访观主、各殿殿主和堂主之类道观裡的大小头领。在挂单期间,還必须和观内的道士一同做功课。而“号房老爷”话裡的意思是,這一切,他们师徒俩都可以省了! 张师叔听了,心情大好,暗中给了沐晚一個赞赏的眼神——给点银子,争取能住上单独的小院子。這是半道上,小丫头给出的主意。沒想到,此举還能带来意外之效果。也好,省得他要再费一番唇舌。 乘“号房老爷”打揖回礼的工夫,沐晚冲他飞快的眨巴一下大杏眼。前世,她沒住過道观,却去庙裡拜過菩萨。在庙裡,只要给了足够的银子,不论和尚還是尼姑都会大开方便之门的。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道士、和尚、尼姑亦是不能免俗也。 王院主是個削瘦的中年道士,收了单,沒有多话,直接唤過一名年轻道士领着二人去黄字院十号。 一行三人沿着三尺来宽的石板路,越走越幽静。 后院比前院大很多,规划得井然有序,一大片青砖小院按天、地、玄、黄,被狭窄的青石巷道划分成为四块。走了大约半柱香的工夫,年轻道士终于在最端头那道半旧的竹门前站住:“到了。” 推开竹门,果然是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收拾得干净清爽,刚好有两间房。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的西北角依墙种有一株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浓密的树枝有一大半儿伸出了高高的院墙。 好香的荷花!沐晚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院墙外面张望。 “外面是口池塘,不是本观的私产。”年轻道士见状,在一旁解說道,“這個小院已经是本观的最外围了。” 门旁边的院墙下還搭有一個土灶。灶旁有一口半人高、带圆木盖的酱色陶缸。 年轻道士指着它,提点道:“這裡离伙堂甚远,道友若是往来麻烦,可以在這裡自行开伙。每天早上,我們会送一担水過来。不過,锅碗、柴火等都需道友自备,也可以托我們购置。” 张师叔闻言,低头看着沐晚,问道:“小晚,你有什么要添置的嗎?” 有,要添置的太多了!沐晚仰起头,问年轻道士:“前辈,請问,除了這些,還能帮忙购置其它物什么?”年轻道士的年岁看上去和张师叔差不多,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所以,她顺势也以“前辈”尊称之。 “你不妨說說看。”年轻道人点了点头。 沐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脚上原本穿的是一双淡蓝色的厚底丝履。现在,鞋底快磨穿了不說,连鞋面也面目全非,看不出本来材质。右腿的鞋头甚至還破了一個小指头大小的洞。 “我想买一双,不,十双厚底的道鞋。”沐晚扳着手指說了起来,“唔,還要两身换洗的道袍。還有铁锅……” 磨磨叽叽的,张师叔在一旁不耐烦了,从袖子裡摸出一块三四两的碎银子,塞给年轻道士:“我們从京城過来,小孩子特别耗衣物。她之前带的衣服几乎都磨损尽了。烦請道友再帮忙添置两身换洗的衣履鞋袜。另外,我們带的干粮和锅碗炊具在进城之前都送给了借宿的庄户人家,也烦請道友再帮忙添置一套。”他们有辟谷丹,根本就用不着开伙做饭。所以,除了沐晚的衣物,其余的全只是幌子而已。哪裡用得着這般详尽! 怪不得师叔侄二人穿着不俗,却连件包袱行李都沒有。年轻道士掂了掂碎银,点头应下。 等人走后,张师叔指着右边的房间說道:“小晚,你住這间。我今晚便会去寻访那洞府。若是他们问起,你便說我在屋裡闭关,不许打扰。你独自在這裡,一天也要佯装开伙一两次。” “是。”沐晚本来芯子裡就不是真正的小孩子,现在又身怀炼气二层的修为,独处什么的,完全沒压力。再者,自从进观后,她一路上也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沒少暗中观察。三水观称得上是真正的清静修道之所,算是靠谱的。况且,她会深居简出,只是十来天而已,想来也不会碰上什么麻烦。 沐晚推开绿漆房门。房间狭小,若是多站三两個人便转不過弯来。裡头的陈设甚是简朴:绿色的木格子窗糊着月白色的窗纸。窗下,三面靠墙的摆着一张三尺来宽的竹床。床上仅有一布衾、一木枕而已。靠裡边的床头旁有一個三尺来高的矮竹柜。柜顶摆着一盏油碗灯。碗裡還有大半的灯油。灯旁放着一個火折子。 她再去院子裡查看,陶缸是空的,裡头一滴水也沒有。抬头看了看有两人高的青砖院墙,她心中跃跃欲试:唔,难道說今晚要姐爬墙去外面的池塘裡洗澡? 年轻道士的办事效率很不错。傍晚时分,他便用竹箩筐满满的挑了一担东西過来。 张师叔最烦這些俗物。但是,他身为师长,又不得不出面,便耐住性子,象征性的清点了一下:两套小小的粗布衣履鞋袜、菜干一把、粮米油盐若干、锅碗等若干。 沐晚在一旁暗地裡撇了撇嘴:就這点子东西,顶上天去最多能值個二两银子。 “柴火要到明天早上才有。如果道友需要,我還可以一并送些新鲜的果蔬過来。”见张师叔二话不說,照单全收了,年轻道士的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张师叔指了指沐晚,神色淡漠的說道:“我从今晚开始要闭关清修。明早,你把东西交给她就行。” 京城来的,果然不同凡响,出手阔绰得很。年轻道士满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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