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田妈妈被逐 作者:文飘過峰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第二天,钱氏带着丫头婆子過来给沐婉儿“拾缀几件衣饰物什”,见继女耷拉着脑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笑意直达眼底。 她用丝帕轻掩口鼻,只在卧房裡四下裡扫视一圈,便扶着丫头的手径直去了外头的院子裡。 院子裡有一株数十年的老桃树。這会儿已经是初夏时节。桃花早谢了,桃叶茂盛得很,亭亭如盖。 指了指老桃树,钱氏說道:“据說桃树年岁越大越能避邪。就将椅子就摆那树下底下吧。”带来的都是她的亲信心腹,沐三爷不在,她装那捞什子贤母给谁看? 怕過了病气,钱氏从来不沾继女屋裡的东西。這会儿她要坐的椅子和座垫儿都是由两個粗使婆子特意从自己院裡扛来的。 四平八稳的在老桃树下坐了,钱氏又不慌不忙的接過贴身丫头奉上的缠枝牡丹盖碗,揭开茶盖,轻轻的拨开茶叶,抿了一口,這才抬起眼皮,问侍立在跟前的田妈妈道:“婉姐儿這是怎么了?沒精打采的,我瞅着气色比昨儿個差了好多。莫不是老爷請来的神仙水药劲儿過了,婉姐儿又病了?” 早上,田妈妈伺候沐婉儿洗漱的时候,就发觉自家姑娘小脸儿蜡白,双眼迷离无神,当即便心裡“戈登”作响。再一摸,小手小脚都是冰凉的,便以为是病情反复了,吓得半死,急吼吼的唤青衣去請大夫。 沐婉儿拦下来,指着空荡荡的脖子解释,說是刚才发现玉珠子不见了,又记不得是在哪裡丢了,心裡难受才有些不舒服。過会儿就好了,不用請大夫。 田妈妈早就看不惯钱氏平素的作派。反正她是先头夫人留下来的老人儿,左右都刺着钱氏的眼,再者,她的卖身契是放在老爷那儿的,钱氏横竖发卖不了她,所以她也就直话直說:“禀夫人,姑娘弄丢了先三夫人留下的玉珠子,這会儿正难受着呢。所以,看上去有些发蔫。” 钱氏最恨自個儿是個填房继室,哐啷一下,满脸的得意劲儿被打得粉碎。茶也不喝了,大盖碗重重的撂回丫头捧着的朱漆托盘裡,她沒好气的换了個话题,吩咐道:“明日老爷沐休,要亲自送婉姐儿去庄子裡。我今儿是来替婉姐儿拾缀几件衣饰物什的。单子已经拟好了。妈妈是婉姐儿的奶娘,她的东西,你最熟。你引着春华一并去给婉姐儿整理行囊吧。” 按着她的本意,是真的只打发那病罐子“几件衣饰物件”。谁知,从来不理后院事物沐三爷這回一反常态,不但亲自在近郊给病罐子新买了個小庄子,而且還要亲自将人护送過去。她也不敢做得太過,少不得要从库房挑上几样過得去的,添在行李裡,好哄一哄沐三爷。正心疼的要命来着。不想,這老货一大清早的就拿话来刺自個儿。她瞅着田妈妈,眼珠子一转,想出来一個好主意,心情当即又变好了。 下午,沐三爷下衙回来。钱氏瞄了一眼他的脸色,一边招服侍着他换下官袍,一边试探着說道:“老爷,婉姐儿的行李已经收拾出来了。” “哦。”沐三爷略一点头,沒太在意,伸手换上常服,在太师椅上坐了。 钱氏笑了笑,从丫头手裡接過茶碗,奉上:“万事都备好了,只差一桩事儿,還得老爷拿主意呢。” 沐三爷端了茶碗正要喝,闻言,手中一顿,抬头拧眉问道:“婉姐儿又不舒服了?” “那倒沒有。”钱氏从衣襟扣子上解下丝帕,沾了沾嘴角,笑道,“是我還沒拿定主意。婉姐儿是要去庄子裡长住几日,也算是出远门了。她院裡偏又沒几個出過远门的,怕是使不上力。我這会儿正头疼呢,不知道如何搭配去庄上服侍婉姐儿的人手。” 沐三爷听明白了,不耐烦的拨着茶叶:“婉姐儿這些年三灾六难不断,她院裡的那個谁,谁,呃,就是婉姐儿的奶妈妈,确实太不顶用。你另外给婉姐儿配個顶用的管事婆子吧。” “青衣這丫头也大了。前几天,她娘老子才過来請安,說過了年就想给青衣找门好亲呢。”钱氏趁热打钱,又加了一句。 “那就都换了。我让老鲁把她们的身契拿過来给你。”沐三爷喝了茶,便起身去了前院的书房。 钱氏送走他,立马就招来管事婆子去唤了田妈妈和青衣過来。 “這全是老爷吩咐的。”扬着她们的卖身契,钱氏心裡痛快极了,“這些年,你俩沒有功劳也有苦劳,一人赏一吊钱罢。” 田妈妈当然不干,刚要哭闹,旁边就两個粗使婆子冲上来,用破布塞住嘴,架了下去。 青衣的娘早被找了来,就在院裡候着。有赏银领,她自然是满心欣喜:青衣不過十二三岁,是高门大院裡使熟的大丫头,出了府,不愁再卖個好价钱。 青衣表现得很淡定,脸上并沒有什么不甘和难舍,還和她娘一道给钱氏叩了头谢恩。 這大大的取悦了钱氏。钱氏一开心,就准许青衣再回趟院子裡去收拾几件旧衣裳。 回到沐婉儿的卧房裡,看着床上那個病歪歪的小人儿,青衣再也忍不住,一头跪倒在床前,伏身嚎啕大哭起来:“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的。快快好起来,快快长大,快快立起来,莫教人欺负了去。” 前世,沐婉儿沒有去成庄子上,是以,钱氏一直沒找到由头打发她身边的人;身体好了后,有宋牛暗地裡指点一二,她很快把自個儿院裡管理得跟個铁桶似的。钱氏根本就插不上手;后来,沐婉儿斗翻了钱氏,手握沐府管家大权。青衣和田妈妈作为她的心腹,也沾了不少光。青衣放了奴籍,风风光光的嫁了個秀才,当了秀才娘子。田妈妈孤家寡人一個,自是陪着她一并去了魏府。 现在,田妈妈不過顶了句直话,钱氏說撵人就撵人。還不是因为自己太弱,连仅有的两個人都护不住!沐婉儿深吸一口气,装成要懂不懂的样子,使劲的点头:“嗯,青衣姐姐,我一定会快快好起来,快快长大,自個儿立起来的。” 风刀霜剑,形势逼人。既然這世上她无人可依,无人可靠,那么,正如青衣所言,她唯有快快变强,自己立起来,自己给自己依靠! 要怎样才能变强呢?宋牛的残缺记忆令沐婉儿眼界大开,也给她指了一條明路:修真,当一個能够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大修士。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海阔天空,任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