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年锦成的质问(二更) 作者:三木游游 賬號: 密碼: 061.年锦成的质问 061.年锦成的质问 离开京城的次日。 休息时,年栎问,“皇上应该不会让公子在北边太长時間吧?” 年锦成放下水壶,微微仰头,看着东方天空初升的朝阳,俊朗坚毅的侧脸上浮出一抹浅浅的笑,转瞬即逝,“守矿山,也沒什么不好。” 年栎皱眉,“公子不是立志要当大将军,驰骋疆场嗎?” 年锦成沉默着又喝了两口水,轻叹一声,“是啊!” 可年少时的一腔热血,這两年却越发凉了。 他很忙,做很多外人眼中的正事,对自己很苛刻,事事都要做到完美,也因此得到诸多赞誉。但每当独处的时候,仍会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他越来越不知道,做那些是为了什么。似乎他再努力,也沒有人在乎…… 不期然想起那日在秦府,初见邢玉笙,他语带轻嘲說,传闻中的顾世子,只有一個朋友,就是年锦成。 自从顾家出事后,年锦成奉皇命追杀顾泠,背地裡嘲讽他虚伪的人很多。邢玉笙的话根本不算什么,他会主动再找年锦成,就說明他并不认为年锦成真的要对顾泠赶尽杀绝。 再难听的话,年锦成都听過,且是来自他的家人。他的大哥,甚至是他认为唯一在乎他的妹妹年如雪。 年锦行自然不是在乎顾泠死活,只是不会放過一切奚落羞辱年锦成的机会。 可那日面对邢玉笙,年锦成有句话想說,却不敢說出口,“顾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是他主动請命去追杀顾泠的。 但沒有人知道,那天夜裡,在苏家村,被皇上的心腹韩公公暗中盯着一举一动,他已做好准备,若那老太监察觉不对,就杀之灭口。 年锦成当然知道苏家村裡那位不是真正的宁靖,因为浔阳宁氏七公子早就死了,就死在他面前,是他亲手埋的…… 苏家村。 宁靖正在清洗打磨一对细长的刀。 這是近日他和苏凉从燕云楼的杀手身上“捡来”的第九样武器。 第一样是楼主燕燧的长剑,挂在宁靖房中。 把双刀擦拭干净后,宁靖拿去给苏凉,“试试。” 苏凉放下手中的医书,一手握住一把,挥了几下,“不太协调。” 她惯用右手,沒尝试過双手武器,一时来了兴致,叫宁靖出去练练。 双刀原来的主人昨夜就是死在苏凉手中,她跟那人交過手,還记得一些招式。 但直接模仿,难免出错,且暴露许多破绽。 宁靖今日很有耐心,给苏凉喂招,在对打中给她启发,调整招式。 起初打得很慢,甚至出现苏凉出招之后,觉得姿势不太对,反悔重来的。 后面渐渐熟练起来,速度也快了,苏凉觉得双刀用着很顺手。且两只手都拿着杀伤性武器的威力,比单一武器威力更强。 打完之后,苏凉把双刀藏在小腿处,一边一個,正好合适,替代了原来的普通匕首,成了她新的武器。 “燕云楼也不会個個都是厉害的高手吧?”苏凉问,“后来的人实力不如前面,若是到最后,小喽啰也跑来抢楼主扳指,那就真是不要命了。” 天天夜裡精神紧绷,不敢熟睡,等着杀手来的感觉,一开始還挺刺激,如今苏凉就有点头疼了。睡眠不足导致的。 宁靖摇头,“高手很多,但一定要抢扳指的,并沒有那么多。” 真正实力强横,且头脑精明的,不会盯着墨玉扳指這個死物。 虽然這是楼主象征,但规矩是人定的,自然可以改,只要拳头够硬,手段够狠,能控制住局面,就能做燕云楼新的掌权者。 就连燕燧都死在苏家村,燕云楼裡比燕燧实力更强的人,未必就沒有。但那样的人,根本不需要這個扳指。 而需要扳指的,真来抢扳指,本身就是愚蠢的送死行为。 “這么說,燕云楼除了燕燧之外,真正厉害的人根本沒来,也不会来?”苏凉问。 宁靖点头。 苏凉微叹,“是我想多了,以为来的是燕云楼实力最强的。但其实是实力不够,脑子也不太够的。” 不過给她练手,却是正好合适的。 燕燧那种级别的高手出现,苏凉只有躲起来或逃命的份儿。 想到這裡,她俯身把双刀再次抽出来,指向宁靖,“我還差得太远,接着练!”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苏凉的实力不能說突飞猛进,也是提升迅速。 她认为大半的功劳要归于有一個极好的师父宁靖。 高强度高效率,专业一对一指点,定制“调教”,严格但有耐心。 那日聊過后,燕云楼的人又来了一波,之后连续数日都沒再出现。 算上燕燧,宁靖和苏凉一共杀了燕云楼十三個杀手,缴获十三样武器。 除了燕燧的长剑归宁靖,双刀归苏凉外,其他的武器都被两人平常拿来切磋用。 进了九月下旬之后,天气越发冷了。 這天一早宁靖赶车到县城去给苏凉采购药材,另外买了些新鲜的食材,一麻袋的银丝碳,還到茗香楼去买了两盒桂花糕,赶着车回到家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 晚饭时,苏凉再次问起宁靖,打算哪天出发到省城去。 乡试是十月十五日开始,连续考三天。 上次提起,宁靖說提前五天走,但苏凉觉得那样太赶了,万一路上耽搁,就会错過考试。 “十月初八。”宁靖說。 “初五吧?”苏凉提议,“如此路上我們可以慢慢走,看看风景。” “好。”宁靖点头。 “還有十天。”苏凉算了一下,“我請胡二帮忙找人做的马车,应该很快就送過来了。赶路休息的时候,可以接着练武。坐车的时候继续看书,什么也不耽误。” 接下来出远门,苏凉要把她的书全都带上,還要带被褥冬衣,行李多,家裡原有的那辆马车小了点。 正好前些天胡二来拜访,听苏凉提起马车的事,就說他认识一個擅长做马车的老工匠。 苏凉按照自己的想法画了個马车内部结构图,让胡二拿去帮忙找那工匠做。 請白大娘帮忙做的鞋子衣服,也都做好了。 “也沒见你看跟科举有关的书,這么有把握?”苏凉问宁靖。 他每天要指点苏凉练武,烧火洗衣打扫卫生,還花不少時間在木工房裡,就算看书,也是苏凉看完的医书。 “不知道考什么,沒什么好准备的。”宁靖說。 苏凉轻咳,“你這种话說出去,会被人打的。” 不過苏凉从未想過宁靖乡试不中,他们不去京城這种可能。 因为宁靖在苏凉眼中是大神一般的存在,他有不会的东西,但只要他感兴趣,想做的,就能做到很厉害的程度。 “长安也好几天沒来了,不知道案子查得怎么样了。”苏凉随口一說。 宁靖则根本不在意穆飔和长安的事,问苏凉想在笔筒上刻什么样的花纹。 起因是前天苏凉见宁靖桌上多了個笔筒,木制的,浮雕山水颇有意趣。 苏凉问宁靖能不能给她做一個,宁靖答应了,條件是当天的点菜权。谷 苏凉想了想,“我画個图给你。” 回房后,苏凉认真勾勒了她前世的家的模样。那是她姥姥留下的山中别墅,她每次休假都会到那边住。 交给宁靖后,他看了看,问苏凉,“你以前的家?” 苏凉点头,“有时候我觉得你会读心术。” 昨夜才說长安和穆飔最近沒出现,翌日一早,长安就来了。 “主子今日要去矿山裡看看,让我来问问苏姑娘想不想去?”长安问。 苏凉本想着不管长安有什么事,能推就推,但沒想到是穆飔請她一起去参观矿山。 這是苏凉早就想去却沒有机会的。 “好。”苏凉答应下来,又叫宁靖。 宁靖在房中,手中拿着一個笔筒,正专注雕刻,闻声头都沒抬,“我不去。” 大白天,苏凉出门,宁靖并不打算跟着。他暗中去過矿山,解决苏大强一家人。 “也好。我中午应该回不来,你到小虎家吃饭。”苏凉话落让长安稍候,她回房换了身衣服,把双刀藏在小腿处,到后院牵了马,出门去了。 两人离开苏家村,苏凉问长安,“你家主子在哪裡?” “主子在镇上等着,我們快走吧。”长安說。 穆飔今日去矿山并不是临时起意,但叫上苏凉,是他到了飞雁镇之后才想起来的。 苏凉知道,穆飔主动示好,定然有所求,但既然一开始沒說明,不管什么事,都仍有商量的余地。 两人策马到了镇上,穆飔等得有些不耐,但对苏凉依旧客气,“苏姑娘,要不要与我一同坐车?骑马太累了。” “今日天气不错,我难得骑马,就不打扰穆大人了。”苏凉婉拒。 穆飔也沒坚持,放下车帘,下令出发。 此时从京城日夜兼程赶来的年锦成主仆,已到了县衙,却被告知穆飔今日到矿山去了。 年锦成就是被派来镇守矿山的,便带着随从年栎离开县城,快马扬鞭,往矿山的方向去了。 中途经過飞雁镇,年栎提起邢玉笙拜托年锦成的事。 年锦成往苏家村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未停下,“先见過四皇子,安排好公事,再去帮邢世子送东西。” 正午时分,队伍停下,离矿山已不远,旁边就是被查封的伍家。 穆飔下了车,要到伍家看看,顺便在這裡吃午饭,然后再去矿山。 苏凉跟着穆飔进了伍家大宅。 曾经雕梁画栋的宅院,如今到处都能看到挖掘過的痕迹,大部分的墙都被拆了,房屋也拆了,破破烂烂,一片狼藉。 “苏姑娘可有兴趣寻宝?”穆飔问。 苏凉摇头,“這鬼地方,若是有宝贝,穆大人早就找到了。” 穆飔叹气,“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有账本。” 苏凉沒接话。 下人在后花园湖边摆好桌椅和带来的吃食茶点。 苏凉落座,不远处有六棵倒下的柳树…… “穆大人真会选地方。”苏凉說。 穆飔呵呵一笑,“算起来,苏姑娘和我联手为她们讨了公道,怕什么?”說着举起杯,“早该請苏姑娘喝酒。” “我只是自救,穆大人太客气了。”苏凉话落,尝了一口酒,有点辣。她前世几乎沒喝過酒,来這边之后跟宁靖一起喝過一杯,不讨厌,也不怎么喜歡,不是她会主动喝的东西。 “是你太客气了,总防着我会算计你?”穆飔笑问。 苏凉摇头,“穆大人有什么吩咐可以直言。” “那件事,到京城再說。暂时還真沒什么事,只是先前你帮了我几次,想着或许你会愿意去矿山看看。”穆飔意有所指。 苏凉假装沒听懂“先前帮了几次”這种话,只向穆飔道谢。 穆飔问起她和宁靖打算何时出发去省城,苏凉实话实說。 “可惜,我暂时不能回京,否则可以跟两位同行。”穆飔說,“考過乡试,你们就去京城了吧?” 苏凉尚未回答,突然听到有人高声禀报,“主子,年将军到了!” 苏凉愣了一下,应声看去,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大步走過来,让她想到了那天夜裡年锦成闯入新房的情景…… 不是巧合,来人正是年锦成。 墨色劲装,比起上次见面又清瘦了几分,眉目坚毅依旧,风尘仆仆。 年锦成也看到了苏凉。 但沒有任何熟悉的感觉。他以为這是穆飔带在身边的女人,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穆飔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迎上去,“锦成,你总算来了!” 年锦成要跪下行礼,被穆飔拉住了,“又不是在京城,不必如此。我上折子,說急需帮手,父皇果然把你派来了。你来,我就安心了。” 年锦成神色恭敬,“微臣奉命前来,一定尽力协助四皇子殿下。” “那就好。”穆飔吩咐长安加個椅子,他先对苏凉介绍年锦成,“這位是父皇派来接替伍赟职务的年锦成将军,乾国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将领。” “四皇子過誉了,不敢当。”年锦成心中疑惑,不明白穆飔为何要跟苏凉介绍他。 “年将军。”苏凉点头。 而后,穆飔介绍苏凉,“這位是苏姑娘,原在京城长大,名医苏远舟的孙女,如今住在飞雁镇苏家村,医术了得。伍赟父子的丑事,如果沒有苏姑娘,也不会败露。” 听到“苏姑娘”三個字,年锦成就凝了眼眸,他心中十分惊讶且疑惑,实在沒办法把眼前的苏凉,和他曾见過的苏凉联系到一起。 看起来,判若两人。 当着穆飔的面,年锦成并未表露出他曾跟苏凉见過面的事,只淡淡点头,叫了一声,“苏姑娘。” 穆飔跟年锦成聊起来,“北静王世子到京城,你可见過他?” 年锦成点头,“在秦府诗会上见過邢世子。” “难得,你竟会去参加诗会。”穆飔一副很了解年锦成的样子,“邢世子原先在北安县住過,苏姑娘也认识他。” 年锦成并未接话,也沒有把邢玉笙請他带的东西拿出来。 长安离开了一会儿,又回来,对穆飔打眼色。 穆飔便起身走了,說很快回来。 湖边剩了苏凉和年锦成两人。年栎被长安安排到别处喝水休息去了。 “又见面了,苏姑娘。”年锦成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凉。 她比他记忆中变得白净美丽,气质也大相径庭。 苏凉神色淡淡,“年将军,幸会。” “如果我沒记错的话,你是有夫之妇。光天化日,跟别的男人外出,谈笑风生。”年锦成冷声說,“你跟邢玉笙什么关系?跟四皇子什么关系?你的相公宁靖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