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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集 第八章

作者:明寐
第八级全集 第八集第一节 天边有片彩霞,我久久的凛视着它。 红,一片血红,红的那么鲜艳,却透着苍凉与诡异。 就和那几十万乱民的血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在与魔属联军第一回合的交手中我大获全胜。但我对坎普帝国几十万乱民的死却无法释怀——我沒杀他们,他们却因我而死。 按我原来的想法,加皇室的动荡在内,坎普的内乱应该持续下去至少一個半月。却沒想到从第五军团出来的十几万军队见人就杀,直杀得尸横遍野,水木皆红……仿佛那不是魔属联军的臣民,而是与他们有着切骨之恨的死敌。 他们杀卷了刀刃,也抹去笼罩在我身上的迷雾,自此之后,我和我的军队不得不从幕后走到前台,与魔属联军做一场正面的撕杀。 而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恩……”我嘴裡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右手抚上了脸颊。 “老大,我們回去好不好,”這是杰克在說话,“你已经坐了很久。” “回去干嘛?看看晚霞不是很好嗎?”我索性闭上了眼睛。 “玛法应该回来了,他会带回情报的。” 杰克小心翼翼的說着话,他是在提醒我,我還是一個军团长,還有足足六万人的生命捏在我的手中。 “好吧,我們回去。” 从杰克手裡接過自己的头盔,在戴上這冰冷金属的那一瞬间,身为军团长的责任又重重的压在我的肩上……我允许自己偶尔伤感,却不敢让自己深陷其间,毕竟,還有数万双眼睛在盯着我看。 就当刚刚是一场忏悔吧! “老大,问你件事。” “恩。” “你怎么知道坎普二皇子会杀掉自己的大哥呢?” “对這個二皇子来說,皇权是他朝思暮想了三十年之久的东西,”我缓缓的說,“那种诱惑是无法抵挡的。” “可是,他如果不下手去做呢?” “如果他不下手去做,”想都沒想,我就对杰克說,“那我們就帮他做。” 军团指挥部设在一片密林中,我和杰克才刚刚走到林边,就看到玛法和一群军官等在那裡了。 “你们在干嗎?”我微笑着走過去,随便踢了几個军官的,“干嘛都苦着脸呢?” “坐坐坐!”我招呼着大家,以我的镇定为他们鼓气。這是我麾下大部分军官第一次实站,有些紧张情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們的联络官,說說吧!” “是這样,刚才我和侦察团长把手上的情报对比了一下,几乎都一样。”玛法說,“从第五战区来的军队一共是十万人,他们配合着坎普帝国守备部队顺着运输线一路镇压過来……很不幸,在听說血腥镇压之后,前些天還满腔斗志的暴民们已经丢掉武器——乖乖的回家种地去了。” “要恢复运输线的话,”我问,“他们需要多少時間?” “最多十天,”玛法回答我說,“他们最多十天就可以修复被我們破坏的桥梁隘口,他们一直在這么干。” “恩,關於這支队伍,侦察团有什么详细情报?”我向侦察团长看去。 侦察团长站起来,他是沙族人,性格非常的谨慎。 “长官,他们行进时的队形密集,团队与团队,步兵与骑兵之间的配合很好。”他說,“主力离开后,防务就由坎普军队接手。” “参谋部,针对這样的情况,”我又看着卡罗斯问,“你们有什么想法?” “长官,他们如此密集的队形我們吃不下去,”卡罗斯对我說,“人数比我們多,而且又和坎普军队粘在一起。我們在這個时候进攻胜算不大。” 的确,我手上撑死也才六万人,而且沒骑兵,无法与十多万军队硬拼。 “坎普皇室有什么消息?” “這位新任皇帝急于巩固自己的皇权,正在大封近臣,连他的看门人和马夫都成贵族了!”玛法說,“這些天来,坎普帝国是贵族满天飞,一伸手就能抓上一大把!” “原来的贵族沒有闹事?”我问,“是否按我們所想,新任皇帝已经下手铲除旧势力?” “奇怪的就是這個,象是有人指点這位皇帝,他還沒对以前大皇子的势力下手!” “這一定是魔属联军军部给他下的命令!”我拍了一下大腿,“真他妈的!居然有人看穿我們的计划!” “那……我們,”卡罗斯說,“要不要等等?” “不能等!也等不起!我們越境作战,后勤相当吃紧,”我站起来走到地圖边,“如果這样的话……对,就這样!” “老大!”杰克眼睛一亮,“你有办法了!” “還是個非常好的办法!”我笑了笑,眼睛盯在地圖上那俩條被标成红色的运输线,“通知团长以上级别的军官……立即到我這裡来!” “是!” 会议不久之后就结束了,一支支接到任务的部离开了营地。给海尔特的命令也发出了,我亲手把這份命令交给一個少校——军衔最高的一個传令官。 我有信心让坎普新皇帝和魔属军队再乱上一阵子,因为我找到他们的弱点。上次我是让他们的平民乱,這次,我要让他们的贵族乱起来! 玛法的情报很详细,再加上侦察团的补充,我們知道运输线上每一個城镇的虚实,守备兵力多少,长官情况,直至领主是谁。 我亲自带着一個近卫营出发,目标是就近的一個小镇。我要在大规模行动前对這個行动模式进行试验,而這個模式一但通過,魔属联军第五战区指挥官又得换人! 在距离小镇十裡的地方,一個营的士兵军官换上了魔属联军的装束,我也穿起贵族服饰,這些东西是在上次的袭击战中缴获的,幸好我当时沒下令烧毁。 “长官!”前面侦察的军官跑過来。 “阁……下!”看我盯了他一眼,他马上改口,“镇子裡比较平静,原来的领主住在镇西,有三百来人的卫队。新来的领主住在广场附近,有一百来人的卫队。” “镇上就這点人?”我问。 “不止,還有五百人的坎普军队去附近村庄巡视去了,今天是回不来的。” “這支坎普军队是谁带来的?”我再问。 “是新来的领主!” “新来的领主啊……”我点点头說,“那好,我們就先从這個人开始!” “你进镇子裡去,找到新领主,”我对另一個军官說,“就說我也是新近受封的贵族,要到另一個地方去路過這裡……今晚就住镇上!” “是!” 军官去了,我回過头来看着士兵们。 “你们听好了,我现在不需要你们遵守什么军纪,”我骑着马的队列裡缓缓而行,“都给我嚣张一点!进了镇子听我的命令,给我闹事!” “报告长官!”一個翼人士兵小心翼翼的问我,“闹什么事呢?” “随便你,你可以去谁家大吃一顿,也可以向老领主的住宅吐唾沫!”我笑笑,“再不然的话……你想女人嗎?” “报告长官,”翼人士兵眨眨眼睛,结结巴巴的說,“不……不想!” “我命令你想,不但要想,還得去干!”我用马鞭点点他的头盔,“去摸那些女人的脸和大腿,去羞辱她们……不要来真的就行!” “是!” “都给我记住!你们现在是坎普皇家军队,你们的长官刚刚受封贵族!你们就是跟着长官来吃香的喝辣的!”我向四周的士兵大声說,“你们就是流氓!你们就是土匪!都给我把眼睛撑红咯!再流点口水出来!看见好吃的就给我吃!看见好东西就给我抢!看见漂亮女人就给我摸!” “是!” “兄弟们!”我回转马头面对着小镇,“别客气——给我上啊!” “上啊——” 小镇依然平静,但已经有一群红着眼睛流着口水的土匪向它蜂拥而至。 新领主已经带着人在镇门吊桥处等着我們,照他所說,他本只是個小军官,因为是坎普皇帝的手下并和他见過几面才被封为男爵。 “同”属一個派系的我們当然很“友好”的互致了问候。 “阁下,您是什么爵位?”他看着我的衣服說,“這几天几乎天天都有贵族打我這過。” “哎!兄弟我混得差,”我摇摇头說,“陛下封我子爵,给了块不怎么大的封地给我。” “請這边走,”他不无羡慕的說,“子爵就很好了,不象我才是個男爵,见着谁都得行礼!” “這沒什么奇怪,”我笑笑說,“如果你愿意,陛下马上也会封你为子爵的。” “真的?”他大吃一惊,“怎么会呢?” 我凑過头去,在他耳边說了几句话。 “這……陛下不是說要尽量保持和這些人的关系嗎?”他有点疑惑的看着我,“现在正是大战期间啊!” “阁下,這就是区别之所在了。沒错,现在正是大战期间气氛紧张,而帝国贱民内乱也才刚刚平息……”我說,“你想啊,這事陛下能明說嗎?這要靠我們自己去领悟!陛下为什么要急着加封我們還把我們安插到這些地方来?一块封地上有俩個领主你不觉得奇怪?如果這些人不除,那对陛下的基业是多大的威胁?陛下只能在心裡着急啊!” “那……” “陛下只是苦于沒有借口,我們身为陛下的人,应该为陛下的基业出力才是,”我小声說,“只要让他们先动手就好了,你的人再加上我的人,足够了吧?” “可是,怎么才能让他先动手呢?” “嘿!所谓的先动手只是一個借口,只要你下定决心,事实上动不动手他都死定了!”我微笑着继续开导他,“事后有人问起,把事情往他身上一推了事……陛下当权,谁敢和我們過不去?当然,陛下会骂你几句,但是過不多久……” “怎么样!”他的俩眼在发光。 “你的衣服上勋带的颜色就变了,胸前的勋章重了,”我无比真诚的說,“管理的封地大了,手中的权利就更不用說——你甚至可以下令举行集体婚礼,同时让几十個娇嫩欲滴的美女新娘侍奉你……” “咕……”他的喉头在干咽,“但是……” “就看你想怎么办了,我明天一早就得走,”我叹了口气,“我要先去解决自己的事,我的封地虽然不大,但也有個老领主在,我要早点解决他!” “那我……”他還沒想好。 “如果你下定决心,我可以在离开前顺便帮你這個忙。” “阁下……你!”一听我這句话,他猛的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和手都在颤抖,“請……拉兄弟一把!” “好!你现在就回家去关上门喝酒,”我点点头說,“我来替你点第一把火,外面什么事你都不要管……完事后我会叫人来通知你,你带着人到老领主家给他收尸就好!” “我——”他脱下帽子向我躬腰一礼,“向阁下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不用,”我握着他的手說,“都是陛下的子民,以后大家多多合作!” “那,我就先回去?”他给我详细解释镇子裡的建筑,然后问我。 “当然,”我向他邪邪一笑,“镇子裡会有点乱,为了你的威望,你還是不要在场的好。” 他看看我身后的士兵,也许這些士兵的表情让他想到了什么,他显得有些举棋不定。 “好吧!”他终于下定决心,“我知道兄弟们长途跋涉辛苦……還請阁下您约束着点,给兄弟我留点东西……” “放心放心,”我安慰着他,“我手下的兄弟带不走什么,吃点喝点不见血好不好?” “好,那我回去了,”他感激的点点头,“我叫人去把吊桥升起。” 看着他离去,我不禁摇头——贵族,這就是贵族! 天色渐晚,需要火炬照明了。 士兵们已经憋了很久,沒有我的命令他们不敢乱来。抛开我命令他们做的事不谈,一支面对如此诱惑仍然保持着纪律的部队,正是我想要的。 再抬头看了看天,我吐出嘴裡的草根,“开始!” 两百個“嗷嗷”乱叫的土匪冲了出去,刹那间就布满几條街道……我在后面慢慢的骑着马,顺着一條大点的街溜达着。 “嘭!”一個半兽人直接撞开一户居民的房门,转了一圈出来双手已抓满了东西……他端出了一口锅,裡面是肉。 然后就几個沙人钻了进去,不一会已经大包小包的扛着东西出来…… 最后冲进去的是翼人,先把男主人一顿狠揍,再对女主人上下其手……和我的命令一样,他们沒敢来真的,只是追着女主人摸,把那個大婶级的女性从一個房间追到另一個房间……间中還夹杂着只有“饥渴”的男性才明白的笑声。 嘈杂,象水面的涟漪一般,在镇子裡传播开来,范围越来越宽,渐渐的靠近镇西。 新来的那個领主很听话,他和他手下的人都沒出现,听任我們在外面胡来。 而老领主,既然他是老领主,那他就必然和這個镇上的某些人有关系,如果他沒有,他手下的人也会有吧?只要他们一出头,這场热闹就算起来了。 时势造英雄……這话错了,应该是英雄造时势! 一個女人尖叫着从我马边跑過去。 “小宝贝——别跑呀!”一個翼人士兵追在后面,“哥哥爱你——” 我苦笑一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长——长官!”他对我嘿嘿一笑,“有事嗎?” “你长眼睛沒有?”我鼻子都差点气歪,“她都满脸皱纹了你還叫她小宝贝?你沒见過女人嗎!” “报告长官!”他把胸一挺,“见過!可从沒這样干過!” 我抬头四看,士兵们多半是在追着上年纪的“小宝贝”,而且动作拘谨,语言夸张……就這样的小丑表演也想把人家引出来?人家看乡巴佬表演還来不及呢! “去你妈的!”我右脚一甩一盘,已经从马上跃下地面,“看我的!” 我把配剑丢给身边的近卫,大喊一声,“跟我来!” 十几個事先被分派专门从事“调戏”大业的骨干分子紧紧的跟上了我。 “干這种事先要选人!被选中的女人越是漂亮纯洁,激起愤怒的效果也就越好!”我低声对身边的士兵說,“一般来說,家境好,女人也就漂亮!” “砰!”我手一指,早有近卫一脚踢开一户房门。 我带着人冲了进去。 “先生们!先生们!有什么需要嗎?”一個中年人站在屋子正中,“肉?红酒?我马上给先生们张罗!” “去你妈的!”我一脚就踢开他,嘴裡一刻也沒停,“女人会藏在那裡呢?卧室的床下!厨房的门后!地窖和阁楼的角落!给我翻!” 士兵们照我所說,大肆乱翻。 不多久,楼上一声尖叫传来,“啊——” “带下来!”我朝楼上大叫。 “长官!是俩個!”楼上的人回答我說,“一大一小俩姐妹!” 俩個女孩子跌跌撞撞的跑下来,一路尖叫不断。 “看好了!”我說,“要让她害怕你,非常害怕你!” 于是抓住跑在前面的一個,右手将她的双手扣住,左手脱住她的下巴。 女孩在我手裡发抖,而我不但对她“嘿嘿”笑,還做了個十天沒吃饭的人看到食物的表情。 “宝贝,你叫什么名字?”我用舌尖添添上唇,再凑過头在她发间闻了闻,“啊——让人发疯的香味——” “啊——爸爸!”女孩近乎绝望的呼喊,“不要——” “啊——宝贝,别叫,”我让自己的眼光闪烁,轻摇着头說,“让少爷我来疼你——要是你不听话,少爷我就只好让你疼——” 女孩极力挣扎,于是我松开手让她跑出一点点。 “跑什么?老爷我有什么不好?”优雅的松开一颗纽扣,我還添了添刚摸過她脸的左手手指,“恩——伺候完老爷我,再陪我的兄弟们乐一乐……” “不!你别過来!”女孩缩在墙角,双手抱在胸前,摇着头說“求你……” “還是求老爷我温柔点吧……不然老爷我把你买给半兽人。”我嘿嘿冷笑着逼近她,再松掉一颗纽扣。 第八集第二节 “老爷!老爷您放過她吧!”被士兵按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喊,“老爷!她還沒到婚嫁的年龄啊——” “让他闭嘴,”我摆摆手,“沒到年纪?老爷我就喜歡這样的。” 一個士兵走過去,几脚就让中年男子晕了過去。 “我這個兄弟很猛吧?让我来为你介绍,”我抓過一個士兵,轻声的对女孩說,“這個是翼人,玩起女人来花样非常的多,不過就是喜歡在你光滑的皮肤上抓出一條條血痕……他看到血才会兴奋!” “嘿嘿——”這家伙非常合作的亮了亮爪子,女孩吓得脸色苍白,连瞳孔都放大了。 “這一個就更厉害,人称摧花野兽,”我再抓過一個半兽人,“身体强壮,体力充沛,那裡更是常人难及……就是不喜歡洗澡,浑身上下臭哄哄的特别恶心。可有什么办法,他都好几年沒碰過女人了……一会轻点,别弄死這位小姐!” “是!是!”半兽人有样学样,流出的唾液挂在嘴角……女孩的眼睛都不能转了,整個人已经完全被吓傻。 “可是我們這么多人,你却只有一個,”我摸摸下巴,“该谁先上呢?好难决定啊!” 我用手指触到她的肩,她整個人立刻缩成一团。 “好!我想到了,”我打了响指,大声說,“我让你跑,谁抓到你你就先和谁玩!” “不……不……” “不?”我再摸了她的脸,“难道你是想和每一個人玩?” “不!求你了!”女孩的身体向下滑去。 我把她拖起来让她站稳,手捏着她的衣角。 “如果我是你,”我說,“我就会跑!沒人抓到你的话你就不用死——” 說完,我把她的衣服撕开一個大口子,长长的布料撕裂的声音象是刺激了她,她开始尖叫着跑起来。 “哈哈哈哈!”我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大喊一声,“追呀!” 然后我以同样的方法对付了另一個女孩子,一大群人追着俩個女孩子上了街道。不大一会,俩個女孩的衣服就变成披在身上小布條,她们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挂在外面左右乱晃…… “看见了沒有?就這样干!”我重新上了马背,“看见皮肤白点的男人也可以這样!” “是!” 我却沒想到,這件事的影响太過深远,以至于多年以后为数不少的公国中层军官在结婚时還闹笑话。新婚第一夜,前半夜是新娘鬼叫,后半夜是新朗鬼叫……第二天,鼻青脸肿的新郎会跑来见我,眼巴巴的问,“老板,撕了她的衣服抓到她之后俺還该干些什么呢?” 不久之后,镇子裡到处都是色咪咪的奸笑和撕心裂肺的尖叫,士兵们追逐着這几十位身体几乎全裸的年轻女人,并将她们赶向老领主的住宅。 女人们绝望的拍打着老领主的住宅,拼命的摇着那雕花的大铁门,這些女人家裡都比较富有,也算得上是镇裡的“名流”,当然会和老领主有些瓜葛。 终于,老领主家的大铁门打开了一條缝,几十個女人哭喊着冲了进去。 “老混蛋!”一個士兵随便拣起块石头丢进围墙,“放出我們的女人!” “放出女人!交出来!” “干!去你妈的老混蛋!” “再不交出来连你都干!還有你的老婆!” 仍进去的石头越来越大,骂得也越来越难听,可老领主就是不出头,隔着围栏看過去,他的三百卫兵正手持武器整齐的排列在院子裡。云霄阁 我向一边的军官打了個手势,让他带着人继续骂。一带马,我来到另一個街口。 “长官!”一個军官跑過来帮我带住马,“一切都准备好了!” “叫人去通知新领主!”我进了街边的房子,看到窗边全是手捧强弩的士兵——好熟悉的一幕! 在那瞬间,我的神智又有些迷乱。 “长官?长官你怎么了?”军官摇摇我,“通知新领主的人已经出发了。” “哦,沒事,”纯粹是自然反映,我說,“告诉兄弟们,不留活口。” “是!” 军官转身离去,我自己却楞在那裡。心跳急促,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前世今生何其相似!我有把握逃出命运的旋涡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军官過来对我說,“长官,他们快到了!” 我漠然的点点头,手握住了剑柄。 就着星光看去,在街道的另一边走出一队人来,出鞘的刀剑偶尔反射出一点寒光,在层层簇拥下,队列正中的一匹马显得非常显眼,那上面的人当然就是去给老领主“收尸”的新领主了。 “呸!這么怕死,你還当你妈的贵族!” 我从一個士兵手裡拿過强弩,瞄准了马上的人。這是经我改进過的强弩,不但射出的弩箭杀伤力大,而且還能快速拉弦上箭,只要握住弩身下的手柄一转,弩身内的滑轮就会运作,一個拉弦钩立即拉动弩弦到待发位置,同时再从箭匣裡顶出一支弩箭到击发位置……周而复始,可以连续不断的发射。 我所在的房屋在伏击圈中段,所以需要放過前面的人。渐渐的,我已经可以看到新领主的脸了。 新领主身上穿着副土黄色的盔甲,盔甲之厚重是我平生仅见,直压得跨下的战马几乎迈不开腿,他脸上阴晴不定,刚刚才露了一丝笑意,這一刻却又在咬牙切齿。 “你在想什么呢?”轻轻的說了這句话,我勾住机括的手指压下。 “嗖!”的一声,弩箭飞了出去,非常端正的插到新领主的颈部血管上,一大股紫红的血激射而出! 他单手抓住脖子,另一只手捶打着胸部,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在他栽下马背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恐惧。 在我拉动手柄的时候,埋伏在俩面的士兵也射出了自己的弩箭。黑暗中只听到弩弦急速绷直的声音,身体中箭的声音,惨叫和倒地…… 在這样的距离上,强弩的杀伤力得到了近乎完美的发挥,强劲的穿透力和刻有血槽的弩箭是再合适不過的搭配,第一轮就让敌人躺下一半。 敌人中箭的位置大多在颈部的血管和气管处,一但被射中這裡人根本就沒救了,虽然不会立即死,但最多三俩次呼吸后就会因失血過多和窒息而昏過去……直至死亡。 如果有個手脚快的高级魔法师在身边或者還有救,但這队人裡好象還沒有符合這种條件的人。 几轮箭雨一過,我仍下强弩冲了出去,才一出门,手中长剑已经高高举起。 有股很狂燥的情绪在支配着我,手一挥长剑已经破开一個敌人的胸膛!再抽出来,狠狠的插进新领主的脖子…… 他用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嘴唇微微开合几次,分明是在說,“你认错人了。” 不知为什么,我的脸抽搐着笑了一下,右手跟着一转,结束了他的痛苦。 “放火!”我压下心裡的情绪,对身边的士兵喊,“动作快!” 一個军官牵過我的马,我一跃而上,向老领主的住宅奔去。 “老混蛋!”在還隔着住宅一條街的距离,我就放声大叫,“敢和我們对着干,烧死你這個老杂种!” 這是事先商量好的信号,听到我的喊叫,围在老领主住宅外的士兵们一哄而散,纷纷点着了周围的房屋,却沒对老领主的住宅下手。 我带着人一路狂奔,冲過吊桥出了镇子,全部人隐进镇子旁边的树林。 当镇子裡的大火燃起来不久,下到周围村庄巡视的五百坎普军队就回来了,在我們开始闹事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回镇的路上了。 当然是我派人去通知他们的,這是整個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我就是要他们看到自己的上司惨死在街道上,而老领主的卫队刀剑整齐的列队在一边……剩下的,就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 攻心为上,战皆如此。 俩個黑影急速的向树林跑来,在通過口令询问之后,他们来到我的身边,這是我留在镇子裡的一個侦察兵和一個去给坎普军队报信的人。 “长官!他们打起来了!”其中的一個黑影兴奋的对我說。 “激烈嗎?” “很激烈!他们先到新领主的住宅去了,看到一些尸体,然后在街上找着了他们死去的上司,”去报信的人說,“五百来人眼都绿了,呼啦啦的围住老领主的住宅就是一通弓箭!老领主的人也几箭出来,這就打起来了!” “干得不错!”我点点头,“准备走!” 于是整营的人分成几路离开。 在离开前,所有人围着镇子大喊大叫,“领主造反了!造反了!”其中一队魔法师還往镇子裡丢火球来着。 看着冲天的烈焰,我只希望逃进老领主屋子的那些女人已经离开,但事实上這是不可能的,她们根本就沒這個机会。虽然很无耻,但我的确是把她们当成让坎普军队陷入彻底疯狂的药引,杀戮中的士兵看到裸体的女人……我不愿再想下去。 几十個传令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的命令要在最短的時間裡到达每一個团长的手上。 命令相当简单,“立即实施水与火计划!” 于是,我撒在俩條运输线上部队同时行动起来,他们就象是黑夜中的幽灵一样,在一個新老贵族间制造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因为新任皇帝的皇冠来得不明不白,再加上他急于巩固自己的地位而大量升迁新的贵族。我猜他本意是想立即着手铲除各地方旧势力的,可不知在什么人的命令下不敢妄动,多半魔属联军军部,所以就造成现在坎普境内的俩個贵族派系极不稳定的关系。 一方面是带着军队上任的新贵族,他们对权利的渴望是无比强烈的——想想他们的主子就知道他们的渴望裡還带有浓烈的暴力色彩。而另一边是在地方上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的老贵族,他们享受了多年甚至是几代人的奢华生活眼看就要失去,他们当然不会甘心。 俩边都是一点就着的干柴烈火,而這俩边一但“噼裡啪啦”的打起来,谁胜谁败還不一定……不要說运输线了,就连新皇帝的宝座都要晃上几晃! 几天后,坎普的贵族们就开始乱了。 老贵族们的封地被人洗掠,被洗掠的人都被威胁說要效忠新的领主,妻儿也会跟着失踪,隔天就能在住宅边找到他们的尸体。而很多刚到或者還沒到领地的新贵族就莫名其妙的死去,惨不忍睹的尸体被高挂在最后出现的地方…… 而那些沒死的人,他们在一刻不停的忙乎着。 新贵族们先行动起来,他们开始三三俩俩的合兵一处准备向老贵族们下手。老贵族们当然也不会闲着,他们纷纷把忠于自己的人聚集起来武装到牙齿,并和附近的老贵族们互通讯息…… 在沒有切肤之痛时,這些家伙都只会在嘴上哼哼。而一但触及到他们自己的利益,贵族们才会勇敢起来。 苦等了几天之后,我如愿的听到了一個“勇敢”的老贵族的消息——他带着人杀了同一地域的新贵族,因为他的小女儿不见了,而又有人說在新贵族的家裡见過這個小姑娘…… 有了第一個就会有第二個,在流言的影响下,坎普境内的贵族大战在一夜之间就爆发了! 我的人在极力截杀从各地去往坎普首都的信使,务必要让坎普皇帝最后一個知道消息。 战局的发展非常之好,在魔属联军刚刚清理過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几個大的贵族联盟,其中最大的一股兵员過五千! 老贵族正带着這些人打着“勤王”的旗号大杀新派系的贵族,而新贵族们愤起抵抗,直杀得狼烟四起,浑然忘我…… 我不得不說,魔属联军第五战区指挥官——翰普顿少将,他是個苦命的人。 当他带着军队辛辛苦苦疏通运输线,并高高兴兴的带着第一支运输队转身回来时,却惊诧的发现身后又乱成一锅粥。 可怜的翰普顿少将,他在疏通运输线后一定期盼着亮闪闪的勋章。 在考虑這個计划事,我曾经仔细研究過這個年轻的将领。 虽然情报不多,但无一不是指出此人好赌好色,赌的极简单,一张牌定输赢那种。女人方面他的口味就比较独特,喜歡身体强壮能反抗的女人,事后沒一個女人能活着离开。 這是個头脑简单心性残暴的指挥官,计划的后半截就靠他了。 在他回程的时候,我安排了六個团轮番袭击他的前队和后队。六個团都冒充当地贵族,杀一阵再丢下些当地贵族麾下士兵的尸体。 几次遇袭后,這位举步唯艰的指挥官就失去了理智,也许是想起了上任指挥官的凄凉下场……他下令彻底清理沿途遇到的所有贵族武装。 猛将出马,一個顶俩!在我的义务宣传下,他人還沒到,屠杀贵族的血淋淋事迹已经传得家喻户晓。 新老贵族在互相撕杀的同时,還要时不时的去“问候”一下翰普顿少将,俩方混战变成了三方混战。 在這同时,我让坎普皇帝惊悉老贵族暴乱。在如此巨大的威胁下,他的大批军队也从首都塞林出发,兵分几路开始了镇压,却无一例外的陷进贵族大战的汪洋大海之中。 我的部队是最忙的,清晨化装成老贵族派系袭击坎普皇帝的军队,中午就化装成新贵族派系袭击翰普顿少将的军队,要不然就是在夜裡让新老贵族派系再活动活动——人家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可不能让他们闲着! 不能让他们闲下来,他们一闲下来就会想問題,他们清楚了這件事我還怎么混?所以要让他们忙得不可开交,忙得连上厕所都得一溜小跑! 一忙,就会出错。 本来四方派系之中,是翰普顿少将和坎普皇帝這俩支队伍力量最强,如果他们配合默契的话很快就可以稳定局势。但這俩個人,他们心裡想得可不一样。 翰普顿少将,他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要尽快恢复运输线,其他地方的事他不管。在运输线上,凡是一切敢于阻挡他的东西都会被他消灭,不管你是什么人。 而坎普皇帝,他要的是整個帝国的安宁,单单俩條运输线对他的帮助不大。对于暴乱中的贵族,他的军队先得要识别身份再区别对待,這就拖长了時間并给我以机会。 在我细密的组织下,分属四個派系的武装在坎普大地上绞成一团,你打我,我打他,他打你……直看得前些日子還在暴乱的贱民们大惑不解,他们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前些日子自己发疯,现在却是這些贵族老爷们又无缘无故的发疯了? 各派系的武装都不再相信任何人,连自己人都不相信!明明上午才来信讲和的人中午就会打過来,他们甚至会化装成和自己一個派系来打自己…… 每一支部队的指挥官都叫苦连天,为什么总是自己被打!早上打,晚上打,敌人不断的骚扰,他们放冷箭,烧营地……当集合起部队要跟他们干的时候铁定找不到人,但当士兵们刚刚放下武器,他们又来了。 沒人敢掉以轻心,所有的指挥官都知道,敌人在自己這一区人数特别的多。想到围困自己时敌人那黑压压的军队,他们就心裡发麻。 挨打多了人就会吸取教训,在死亡的威胁下人都会变得神经過敏。 俩支武装相遇,不会再向对方询问身份,指挥官的第一個反应就是给我打!先打了再說!谁的命都不是俩條,尤其自己這條特别宝贵。 打来打去,谁都不知道在打谁,往往是打完之后才知道打错了。输的一方固然欲哭无泪,而赢的一方却更是目瞪口呆一身冷汗……杀了自己人,怎么办? 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指挥官眼珠一转冷冷一笑,为了自己的脑袋干脆一错到底杀人灭口!就這样,又给坎普大地上造就无数冤魂。 杀来杀去,還是第五战区的军队战斗力最强。虽然损失了不少人,但他们以精良的装备和高昂的斗志在乱世中确立了自己的主导地位——他们在以翰普顿少将为核心的指挥班子的带领下,一步一個脚印,兢兢业业的奉献,毫无怨言的杀光了所遇到的全部贵族武装,连一点渣都沒剩下。 我的部队早就从乱局中抽身离开,我甚至還饶有兴致的跑到附近一個山头上去看坎普皇帝和翰普顿少将的胜利会师。 经過這俩场撕杀,坎普境内的俩條运输线算是彻底跨了。而這個天大的责任,却是需要有人来扛的——官小了還扛不起。 在一段時間的沉寂后,我听到了俩個消息。 首先是關於魔属联军第五战区指挥官的,他步上前任指挥官的后尘被押赴联军军部受审,运输线崩溃和滥杀贵族的罪名可不小。而新任坎普帝国皇帝,听說他也被黑暗魔王派来的特使用一种特制的皮鞭打得死去活来……看来黑暗魔王是個很有品位的家伙,和我一样喜歡用皮鞭呢! 而我最关心的消息却一直沒来,魔属联盟在吃了俩回大亏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将派谁来接手第五战区?又会用什么办法来对付我? 希望我能安然度過。 坎普境内一片凄惨,這裡再沒有任何一支力量能让我看得上眼,我也开始收缩部队,静静的等着消息,也在等着我的下一個对手。 第八集第三节 魔属联盟布卢克帝国,首都福克斯堡,魔属联军军部。 当第五战区指挥官翰普顿少将被押解到达之后,整個福克斯堡震惊了!一個战区的俩任指挥官在還不到二個月的時間裡相继惨败,這在魔属联盟来說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也是极大的耻辱! 民众乏味的生活又多了点话题,他们就喜歡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一遍遍重温俩個指挥官的倒霉样。并将這件事的地位提升到所有话题中第二的位置,就排在某某贵族在礼拜日偷情的花边新闻之后。 而清楚整件事原由的就只有魔属联军的高级将领们,从凡尔伦元帅以下所有人在接到坎普帝国报告后无不动容!不但俩條运输线要被彻底放弃,而且现在整個坎普帝国哀鸿遍野,剩下的贵族领主加在一起還不到十個!一個帝国如果沒有足够的贵族阶层来支撑皇权,那這帝国离亡国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以坎普帝国现在的情况看,它至少要用十到二十年的時間来恢复。可以肯定的說,联军裡已经沒人指望它還能在這次大战中帮上什么忙,大家都在小心翼翼的想办法,不要让联军反被坎普帝国拖累。 数十万平民,近十万军队和贵族武装就這样沒了,损失之大就是凡尔伦元帅這样嗜血成性的人也不能不心裡一惊,這一切都是在沒看到敌人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发生的,而凡尔伦元帅至今不知敌人是谁! 虽然联军一再要求保密,可這件事却是如此之大,還是一点一点的传开了。 消息先在贵族中小范围的流传,那些军部的年轻军官把手上的消息当成宝,借以换得和贵族小姐们亲近的机会,而那些小姐们又拿這些军事机密作为炫耀自己的本钱,在餐桌边,在舞会上,她们轻摇着羽扇仪态万千的开启小嘴,轻描淡写的把消息传递给姐妹们…… 餐桌边有厨师,舞会上有侍应,這件事就由此流传得更广了。 消息被平民知道后,有关這股敌人的一切,例如真实身份作战能力衣食住行等等就成了他们的热门话题,终于在不久后众望所归的占据了民众闲话榜的第一位。民众们自小就接受黑暗魔王天下无敌的教育,别的前线也都是节节胜利……但偶尔一個失利的消息却会让他们从头到脚精神振奋。 真是太刺激了!无敌的魔属联军终于有对手了!打败這支军队那就是更刺激的事! 因为這支部队太不可揣摩又沒名字,于是一般民众都以“魅影军团”来称呼它,每天熟人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交换魅影军团的情报,這支部队的任何最新消息那怕是几個字都会引起轰动。 還有人就魅影军团的真实身份开赌,不但神属联军所有二十几個军团皆在备选之列,還有一個新组建军团的選擇,结果引来无数赌徒疯狂下注。赌金大多压在神属联军新组建军团的名下,总额达百万金币。几個主战军团虽然次之但也有個十几二十万的人气……而在神属联军第九军团名下却只有区区十七枚铜币,這還是一個蛇人喝醉酒外加不认识字的结果。 与民众的反应相比,联军军部对待這件事的态度既严肃又谨慎。因为黑暗魔王大人曾经說過:一次失败正常,俩次失败也可以原谅,如果第三次再失败……那就意味着有很多人会倒大霉! 将领们行动起来,他们连夜提审第五战区的前俩任指挥官,力求从他们嘴裡挖出有用的信息那怕是一点点也好,为了达到這個目的,他们甚至不惜给俩位指挥官上了大刑……這俩位可怜的将军,他们现在的日子還比不上被抓到的敌军探子。 坎普皇帝也沒好過,虽然他被打得上沒一寸好皮肤,但還是得趴在宝座上收集有关敌人的一切资料,上呈军部待查。 另一方面,斯维斯·赫本少将再度出发前往坎普,带人沿途收集敌军的所有蛛丝马迹,以求更有把握。 在斯维斯·赫本少将回来后,军部决定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定,鉴于坎普帝国的严峻局势,会议由凡尔伦元帅亲自主持。 今天清晨,斯维斯·赫本少将又站在会议室的大门外。 以一個少将的身份,他是无法在会议开始前进入会议室的,而对斯维斯·赫本来說,他也不愿意在会议开始前进入,他实在无法面对那群“老色鬼”的痴迷眼神……如果不是因为斯维斯本人在布卢克帝国的显赫地位,他早被這群“老色鬼”拖去强行非礼了。 斯维斯·赫本,他是布卢克帝国现任皇帝唯一的侄子,也是這辈皇室亲属中最出色的一位,无论从那一方面来說,六位皇子都是拍马难及。 斯维斯·赫本十岁时父亲就去世了,他是跟着母亲长大,可能他的個人气质是更多的来自他母亲。因为父亲是为救现任皇帝而献身,又因为他的能力的确出众,所以现任皇帝对這個侄子非常信任和看重,已经将他当成帝国未来的第一大臣在培养。 十六岁被授贵族头衔,现年二十岁的斯维斯·赫本已经是三等公爵。而他也沒让自己的舅舅失望,不管是什么职务都做得井井有條,现在已经快进入重要大臣的最后准备阶段,那就是雪藏期——因为皇帝陛下有六個儿子,到老皇帝翘翘时這六個儿子必定会有一翻争斗,所有在职大臣都不可避免的会被牵连。 斯维斯·赫本静静的站立着,笔挺的将军制服完美的衬托出他高挑的身材,肩上的军衔反射着耀眼的阳光。他一手轻轻的搭在配剑的剑柄上,一手抚着围栏,一头金发随风轻扬,淡紫的眼睛透出一股平和……他在凝视着远方! 這是布卢克帝国最不可错過的景观,也是魔属联盟十大风景线之首——斯维斯·赫本之凝视! 当然,男人们大多称之为——奥黛丽·赫本之凝视。 几乎所有人都为之倾倒,性格张扬的人最喜歡看他凝视前后的细微动作,他们說那是美。注重内涵的人却最喜歡看他一动不动的站着,他们說那是震撼。而那些沒什么追求的人,他们自然是說不出是什么原因来,所以他们就只好、只好最喜歡斯维斯·赫本的全部了…… 坦白的說,斯维斯·赫本少将其实是一個很正常的青年男性,他也不過就是說话声音温柔了点,动作姿态婉约了点,心思细密了点,眼神迷人了点……喜歡寂寞多過喜歡热闹,喜歡鲜花多過喜歡刀剑,喜歡和女性待在一起多過喜歡男性,喜歡操持家务多過喜歡处理政务…… “斯维斯·赫本少将,”有人走過来說,“会议开始了,凡尔伦元帅让您进入会场。” “好的,谢谢你。”斯维斯只点了点头,就转身向大门走去。 为了避免引起不愉快,他决定不再随便对人微笑。上次,也是在這個位置,他就对一個军官微笑了,结果那家伙到处招摇說自己得到了斯维斯的一笑,结果被一大群嫉火中烧的男女贵族联袂追杀——结果他现在還躺在病床上哼哼。 坚硬的靴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极清脆的“啪啪”声。 “各位长官好!”斯维斯在门边立正,向坐在会议桌边的一圈高级将领敬礼。 “請過来,斯维斯少将,”凡尔伦元帅向他点点头,“给大家說說看,你這次又在坎普帝国发现了什么?” 斯维斯少将走到会议桌边,背对着巨副坎普帝国地圖。 “你可以开始了。” “是的长官,”斯维斯少将拿起一边的长棍,指着地圖开始讲解。 “从我实地侦察所推断,敌军的确存在。而這股部队的大致活动范围就在這一带,只包括俩條运输线中段,”斯维斯少将說,“我們发现了一些东西,很令人吃惊。” 一個将领急切的问,“是什么?” “這俩次大规模的暴乱都是他们的手笔!”斯维斯少将不无痛心的說,“从种种迹象看来,正是這支部队的指挥官利用了坎普内部的各种不稳定因素,从而制造了這一切,让我們自己打败了自己。” 凡尔伦元帅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你继续說。” “這俩次暴乱有相同之处,在暴乱前都是由這股敌军挑起事端,而我們事后却抓不住他们的影子。而且他们已经在坎普已经停留了三個多月,”斯维斯少将說,“這就說明,他们的人数比我們原来预想的要少!” “要少?你是說坎普帝国和第五战区同时被一支不到十万人的神属军队打败?”一個将领吃惊的问,“少将,你手上有证据?” “很不幸,我有,”斯维斯少将說,“我详细的了解到,俩次暴乱前這支敌军同时出现的部队——以神属联军的建制来說大约是二十個团,也就是五万人上下。而以他们的整個计划来看,其最终目的是让我們乱。在暴乱前投入的人力越多,造成的影响就会越大,暴乱的面积与時間也就更广阔长久……在完成作战目的驱使下,任何指挥官都会在這时投入手上全部兵力。” “阁下就仅此一点来判断敌军规模,有些武断了。”军部的一個中将参谋說。 “那么請各位长官想一想,在第二次暴乱中,面对乱成一团的联军军队,他们为什么不选一支来围歼?”斯维斯少将的声音大了一点,“当时,不仅是坎普帝国的各派系军队乱,就是第五战区的各支部队也都乱了。几方混杂在一起又各自为战的时候,难道不是歼灭的良机嗎?能歼灭魔属联军一個战区的主力军队還带最高长官,有那一位神属联军指挥官肯放弃這個机会?当然不会……那是因为他人手不够!不足以吃掉其中任何一支部队。” 会场之中一片沉寂,静得每個人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魔属联军中,所有军官从来都是接受将进攻作为信條的军事教育,所有人扪心自问之下……的确沒人愿意放弃這個机会,如果他還算是個正常人的话。 “五万……五万……”良久之后,凡尔伦元帅才用沙哑的语音打破寂静,“堂堂联军第五战区……堂堂的坎普帝国,竟然会被五万人打得毫无還手之力……他们沦落了,沦落到连神属联军都不如……我居然也有如此难堪的一天,就算是其他战线捷报频传……我又如何面对黑暗魔王大人?” “来人!”凡尔伦元帅抡起拳头,狠狠的击在桌上! “到!” “传我命令,”凡尔伦元帅一字一句的說,“把第五战区的俩任前指挥官就地正法!” “是!” “都给我听好了,你们要把斯维斯少将的话,特别是敌军人数记在心上,牢牢的记住!”凡尔伦元帅凌厉的眼光扫過在场所有人,“在所有的文字记录中,不管是作战计划、报告還是会议笔记裡……這支敌军的人数都应该是十五万!十五万!只能多,不能少!” “是!” 沒人敢对這個命令表示出任何意见,不管是反对還是赞同,這时都不要去招惹這個疯老头为好。 “你請接着說,”凡尔伦元帅颓然坐下,对斯维斯少将摆摆手,“他们的战斗力如何?” “在战斗方面,他们最突出的特点是快速灵活,一击必杀。”斯维斯少将說,“暴乱时多支部队挤在一起,他们在其中来去自由却沒让我們抓到一個俘虏。虽然是骚扰,但就战术使用来說是很成功。而他们预定的作战目标都是一次完成,从不拖泥带水。” “就你個人来說,”凡尔伦元帅问,“你有什么建议沒有?” “是的长官,我认为,我們的部队跑不過他们,”斯维斯少将想了想,“要对付這样善于机动的军队,最好是先限制他们活动的空间,接着再切断他们的后路,逼他们出来和我們正面决战。” “關於他们的身份呢?” “根据我們情报处的分析,他们极有可能是神属联军秘密组建的一個新军团,這从他们的装备和后勤上可以看出来。”身为情报处副长官的斯维斯少将說,“他们士兵使用的武器盔甲比我們军官所用的還要好,后勤保障也很完备,他们进入坎普帝国已经三個多月了,我們還沒接到一起有关他们寻找粮食的报告。” “還有呢?” “神属联军的二十几個军团都在和我們战斗,甚至有点名气的将军都沒缺席,而這支部队的指挥官非常老练,士兵斗志极之高昂……這些都不是一俩年能训练出来的。” “他们是什么进来的?” “我手上有一份报告,是从坎普帝国来的,他们以前沒注意這点。”斯维斯少将說,“从三個月以前,坎普帝国就有巡逻军舰陆续失踪,到最近一次已经有九艘军舰不知去向。” “三個月前!”凡尔伦元帅眼睛都大了,“他们为什么不早說?” 斯维斯少将沒法回答,其实這裡面的原因谁都知道。 “我看這杂种的鞭子還挨得不够!”凡尔伦元帅說,“我会再让他享受一次!” 所谓挨鞭子的“杂种”,這個称呼多半应该属于坎普帝国现任皇帝。凡尔伦元帅一說這话,這位皇帝就又得为自己的默哀了…… “海上运输与补给,”凡尔伦元帅看着墙上的大地圖,“既能保证数量又快捷……的确是個好办法。” “是的,”一個中将說,“五万部队的给养需要普通运输船一百艘,再加上护航的战舰……這次神属联军可是下了大本钱!” “最后一点,”凡尔伦元帅再次望向斯维斯少将,“關於這支部队的指挥官,你有什么看法?” “有关這位指挥官……”這是今天斯维斯少将第一次结巴,“他在我脑中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从他的战法运用来看,他的年纪应该是五十岁以上,接受過严格的军事教育。虽然他使用的战术非常简单直接,但在把握全局的时候還能抓到关键……他的计划也非常大胆而且荒藐,但是行动起来又很顺利。這就說明他的部下对他信服,這样的威信与经验不是年轻将领所能具备的。” “還有呢?” “他应该是個兴趣广泛的人,善于思考,精通人情世故。”斯维斯少将接着說,“在俩次暴乱中,他利用了坎普帝国上上下下的人,从皇帝到平民,沒有一個人的反应不是在他的算计之内。判断别人的心理相当准确——這正是他最厉害的地方。” “恩——”凡尔伦元帅說,“不過,我們也不会差。” “是的长官,”斯维斯少将說,“我建议,情报处应该就以上條件,在神属联盟的所有贵族中逐個排查,這对我們下一步的行动有好处!” “批准!”凡尔伦元帅点头同意,“命令我們在神属联盟内的所有人员,极力清查此人。還有,参谋部立即起草申請,让黑暗魔殿将他们潜伏在神属联盟的三大魔将唤醒。” “是!” “那么现在,”凡尔伦元帅說,“我們就讨论一個很实际的問題——派谁去领导第五战区,派谁去打败這支敌人!” 第八集第四节 這是個极沉重的话体,因为魔属联军在這块土地上已经失败過俩次了,如果第三次還是失败……不但魔属联军的名头会被老百姓拿去扫地,恐怕联军裡上至元帅下至小兵兵大家都不会好過。 事关百万联军的威风,事关整個联盟的颜面,而斯维斯少将不過只是联军情报部的副长官,一個小小的少将,什么时候才轮得到他开口? 会场再次沉寂。 “你们都說說吧,”凡尔伦元帅挪动了一下身体,对他手下的一大票将领发问,“谁去合适?” 每個将领都在看着自己的脚,尽量不让眼光与“敬爱”的元帅相遇。 沒人回答,凡尔伦元帅就开始点名。 “总参谋官,你的意思呢?” “是的元帅,我正要讲,”总参谋官干咳一声,站了起来,“我的意见是,能不能从前线某個军团抽调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去?” “从前线抽调?”凡尔伦元帅眉头一皱,“五大战区已经跨了一個,剩下的四個战区之中会有合适的人选嗎?” “有的元帅,”总参谋官說,“第一战区的副指挥官不错,還有其下的第十五军团指挥官,這俩人的指挥才能都非常好。” “恩——让我想想,”凡尔伦元帅的脚尖不停的点着地板,“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嗎?” “有的元帅!”另一個上将站起来,“我推薦第三战区第二军团的指挥官,他在這次大战中表现相当好,只用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将神属联军俩個军团击溃!” “结果后来被人包围,”旁边的总参谋官轻笑一声,“跑得比兔子還块!” “阁下,那可是一個军团对上四個军团!在這样的情况下還能保存自己,不在說明他的能力嗎?”上将看着总参谋官,双眼就快喷出火来,“比你推薦的强吧?” “我推薦的指挥官怎么了?”总参谋官又是一笑,傲然說道,“就整個联军来說,這俩位指挥官都的大大有名的!” “是啊,他们的确是大大的有名,”上将冷笑着坐下,又补充了一句,“只不過不是打仗,而是和下属的女眷偷情!” “你!” “怎么样?” “闭嘴!”凡尔伦元帅骂道,“你们都昏头了?俩头蠢猪!” 斯维斯暗暗叹气……在联军军部,這俩位将领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俩天了,听說他们在上次大战中就有不合。 一個是上将军衔的总参谋官,掌管着联军所有的作战计划。而另一個是同样有着上将军衔的军部副指挥官,地位仅次于凡尔伦元帅。 连凡尔伦元帅都說過,這俩個家伙让他伤透脑筋。 事实上,斯维斯知道,這俩人是在争下次大战的总指挥官位置。凡尔伦元帅老了,下次大战不可能再担任最高长官的职务……谁赢了谁得到魔属联军总指挥的位置,也就会被授予最高的军衔——元帅。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斯维斯少将,”凡尔伦元帅发现了他的小小动作,“你有什么看法?” “我嗎?” “就是你,”凡尔伦元帅点点头,“說吧!” “好的长官,”斯维斯微一思索,“我认为,前线的指挥官都不合适。” “哦?你是說所有的指挥官都不合适?” 斯维斯少将平静的說,“我是這样认为。” “這很有意思,說說你的理由。” “毫无疑问,我們在神魔分界上的战局打得非常好,”斯维斯少将說,“开战三個月以来,虽然偶有失误,但我們另四個战区已经快达到作战目标,神属联军的九十万军队支撑不了多久了。对一個军团级的指挥官来說,他的整套作战意图都是分步实施的,而在這個时候从前线抽调军团级指挥官,就会中断作战计划的实施,对前线的战局造成损害。坎普已经乱了,我們不能再让其他地方乱。” “有道理,接着說。” “在坎普帝国出现的敌人,他们不同于我們以前所遇到的神属联军。对我們来說,他相当陌生,行踪诡异而战术多变,”斯维斯少将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敲击着每個将领的心,“反观我們在神魔分界线上的战斗呢?那是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的争夺,那是一個军团一個军团的正面撕杀……這是俩個完全不同的战斗类型。所以我认为,我們的前线指挥官不合适担任此职务。” “都不合适,”凡尔伦元帅站了起来,围着会议桌慢慢渡步,“你已经去過坎普俩次,依你之见,要什么样的指挥官才可以打败他们?” “长官,”斯维斯少将回答說,“我們有俩個選擇,一個是猎人,一個是农夫。” 总参谋官一惊,“猎人?” 上将目瞪口呆,“农夫?” “是的,請长官们想想,”斯维斯少将說,“我們的敌人是如此的狡猾,要对付狡猾的敌人……” “那就应该派更狡猾的指挥官去!”总参谋官对自己的头脑相当满意,“我明白了!這就是你說的猎人嗎?” “是的,但是這裡就出现了一個問題,”斯维斯少将点点头說,“我們不知道敌人到底狡猾到什么程度……如果派去的猎人不够好,很有可能被猎物反咬一口!而我們,已经不允许再失败一次了。” “那,什么是农夫呢?”上将问。 “所谓农夫,是指性格异常沉稳的指挥官,”說到這裡,斯维斯少将微微一笑,“对于一個狡猾的猎物而言,他最害怕的不是精明的猎人,因为他可以和猎人斗智斗勇,猎人還跑不過他。他最害怕的应该是老实的农夫,因为不管他用什么计谋,老实的农夫都不会上当,仍然会一心一意干着自己的事,根本不给他交手的机会……直到猎物的所有藏身地都被农夫破坏,自己跑出来和农夫决一死战!只要這個农夫够强,這只猎物就死定了!” “可是,這猎物不会逃跑嗎?”总参谋官问,“农夫怎么可能追得上他?” “长官,你应该注意到,他们待在坎普已经三個多月了。在造成混乱之后,他们既不进攻也不后退,”斯维斯少将說,“這說明什么呢?這就說明他们有其他使命!就是這個使命将他们牢牢的套在這裡,只要這個使命存在一天,他们就還会待下去的。” “大家看,在這时我們另四個战区是节节胜利,最多再有俩個半月,我們就可以将神魔分界线上的神属联军全数击溃而杀到神属联盟本土去!”斯维斯少将指着墙上的巨副地圖說,“我想,這支部队的真正使命,就是在這個时候奇袭我們的后方和运输线!因为我們一旦越過了神魔分界线,身后的运输线就会很长且脆弱,而袭击脆弱的运输线正是他们最拿手的!” 凡尔伦元帅和一干高级将领看着地圖沒有說话,但每個人都在细细体味斯维斯少将的话,事关联军的胜败,谁敢不放在心上? 凡尔伦元帅走到地圖边站定,一边看着地圖,脸上的肌肉一边不停的抽动……他是在思索,他手下的将领都知道,一但他思索成熟之后,一大串的命令就会下达,如果在這时谁答不上话……会议室门边有几個拿着皮鞭的小军官。 凡尔伦元帅猛的一转身——“我們的预备军团在那裡!” “报告长官,”负责這件事的将领立即回答,“三個军团总计二十万人,都在特拉法帝国境内枫林鹿场一线待命!” “总参谋官,立即着手将他们投入主线战场,”凡尔伦元帅說,“加快速度,我要你们确保在俩個月内击败神属联军主力!” “是!” “我們在前线抓了多少成年奴隶?”凡尔伦元帅继续问,“有多少可以充当奴隶兵?” “报告长官,”一個将领立即站起来,“符合奴隶兵标准的有十五万人!” “第五战区還有多少可用之兵?” “除去防守所必须的,”总参谋官回答,“還有八万。” “换!”凡尔伦元帅說,“将這八万人编入预备军团,让他们上前线去洗清耻辱!” “是!”总参谋官說,“但是第五战区对面的敌人?” “守备部队不准动!”元帅說,“虽然說对面只有個第九军团,但那說不定只是個陷阱!如果我們冒然出击,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等我們料理了坎普的事,有的是時間对付這個军团!” “是!” “预备军团调八万人去第五战区!外加十万奴隶兵!给我把坎普全境象犁地那样来回扫荡!”凡尔伦元帅冷着脸說,“余下五万奴隶兵紧守坎普国境线,不能放走一個敌人!我就不信,二十几万人還不能取胜!” “是!” “第五战区指挥官我心裡已经有人选了,随后就任命!” “是!” “诸位,我可以這样断定,神魔分界线上的战役我們是赢定了!”最后,凡尔伦元帅說,“而在坎普境内的這场战役……老实說我并不但心這股敌人還能做出什么事来,我可以把坎普送给他,让他去打!在现在的战况之下,他已经不能对我們的主战线构成任何威胁!” “长官英明!” “虽然是這样,但诸君要记得……是魔属联军的荣誉高于一切!为了荣誉,我們必须打败他们!必须干净、彻底的打败他们!” “是!” “這已经不是一個单纯为战局而打的战役,诸君是在为整個魔属联盟的光荣而战!我希望诸君以大局为重,以魔属联军无上之荣誉为重,打好這一仗!”凡尔伦元帅高昂着头,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射在他花白的胡须上,“打好了,我亲自去向黑暗魔王大人给你们請功!打得不好——诸君恐怕会有皮肉之苦,性命之忧!” “是!” “散会!” 所有人肃立,齐声高呼,“以吾之全部生命——侍奉黑暗魔王大人!” 凡尔伦元帅领头走了出去,一大票将领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转瞬之间,偌大的会议室就只剩下斯维斯·赫本少将一個人了。 “沒想到神属联盟的白痴们也有开窍的一天,居然不声不响的出了這样厉害的指挥官。真是狡猾啊……”斯维斯·赫本少将抄着双手,微偏着脑袋看着墙上的巨副地圖喃喃自语,“真想和這家伙见见面……不過元帅這次很认真,可能沒机会了。” “将军阁下,”一個小军官走過来說,“会议已经结束了,您不离开嗎?” “啊!”斯维斯·赫本少将這才想起,因为自己去坎普已经很多天沒见過母亲了。 “谢谢你的提醒!”斯维斯不经意的一笑,還拍了這個军官的肩,“我得回家了。” 他马上就意识到有麻烦,因为這個军官已经整個人呆住…… 在他走出大门之后,一声巨响回荡在会议室中,听声音象是八十公斤以上的中型物体掉在地上了。 “呼!”施展“移形幻影”瞬间跑到拐角的斯维斯·赫本少将长出一口气,還用手拍胸口說,“怕怕。” 俩天后,斯维斯·赫本少将接到命令,凡尔伦元帅要他去运河码头接一位贵族,一位上了年纪的贵族。 “這家伙是個老顽固,”凡尔伦元帅对他說,“抓紧時間,你可以给他讲讲在坎普帝国发生的事。” 因为是元帅的命令,斯维斯少将只得乖乖点头,去码头客串一回接待侍应。 他有点不高兴,当然了,他可是三等公爵,還要去做這样的事。 布卢克帝国地处魔属联盟的中部,水陆交通都极为便利,不管是从商业還是军事角度来看,都是整個魔属联盟最重要的枢纽,其地位不可取代。 布卢克帝国的首都,福克斯堡更是号称“魔属联盟所有国家的首都”,其繁华程度不是其他城市可以比拟。商贾云集贸易繁忙,如果福克斯堡的贵族阶层近来发明了一种新的舞步,那么连看带学,其他国家的贵族们最多一個月就会完全掌握。 斯维斯少将的马车沿着运河边的便道向码头驶去,這條运河是二百多年前开凿的,当时动用了四十万苦役耗时十年,不過,现在应该沒多少人還记得這個了。 斯维斯撩起车门上的纱帘,欣赏着沿途上的运河风光,這裡有微风,有垂柳,晚上還有洁净的月光,是他很喜歡停留的一個地方——十岁以前。 快到码头了,马车也渐渐的慢了下来,金黄色的皇室家族标志在黑色车厢上闪闪发光,非常的醒目。 “少爷,我們到了,”赶车的家仆回過头来,透過一個小窗户低声說,“您要现在下车嗎?” “等等吧!”斯维斯仔细的看了看外面,码头上的人很多,现在出去可不合适。 “叫個护卫去码头上看着,”斯维斯吩咐家仆,“从谢登来的船到了就通知我。” “是的少爷。” 斯维斯就呆呆的坐在车厢裡摆弄着手指,事实上他是越来越不习惯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了,那些有若实质的肮脏眼神会把他戳得体无完肤。 等了大概有半個钟的時間,谢登来的一艘大船缓缓靠岸。 “准备!”斯维斯敲敲车厢,“下车了。” 几十個护卫走到马车边,全都是身材极为彪捍的野蛮人斗士,他们用身体隔出一跳通道,从马车车门一直到码头入口——不這样的话,他们的主人是不敢下车的。 斯维斯的一只脚接触到了地面——“啊——”一声尖叫立时响彻码头,“斯维斯·赫本公爵——我爱您!” 就象是引燃烈火的火种,這声尖叫刚刚過去,一大堆尖叫接着响成一片! “是斯维斯·赫本公爵呀——” “斯维斯——对我笑一笑吧!” “呜——我终于看到奥黛丽·赫本了——” 整個码头的人都往這边挤,不管男人女人,直把几十個野蛮人护卫组成的人墙冲得七零八落。全靠旁边的其他护卫用手裡的皮鞭猛抽,這才险险的稳定住局势…… 斯维斯好不容易走到码头边,却已经是一头细汗气喘吁吁。 “真是难堪,”他苦笑着,稍稍整理一下已经被无数只手抓過的军服,“每次都這样,也不会觉得累。” 正在小声抱怨着,一個身材硬朗的人已经向他走了過来,身边還跟着一個少校军官。 “斯维斯·赫本公爵嗎?”来人大概有五十来岁,满脸的胡须,“我是日落原的吉伦特子爵。” “阁下就是吉伦特子爵嗎?”斯维斯礼节性的点点头,“我就是斯维斯,受凡尔伦元帅的委托来接阁下。” “谢谢公爵阁下!”吉伦特行了一個标准的绅士礼,“我希望能早点见到凡尔伦元帅。” “好的,這边請。” 在回军部的路上,斯维斯向坐在身边的吉伦特详细介绍了在坎普发生的一切。一方面是元帅的命令,另一方面,他对這位上了年纪的老贵族很有好感。 首先是這位绅士的眼神相当淳朴,看着他时纯粹就是一個慈祥的长辈,這让饱受异样眼光“虐待”的斯维斯倍感亲切,他很看重這一点。 吉伦特子爵有古铜色的皮肤,有着豪迈的声音,身上還散发着泥草芬芳——特别是一股野兰花的味道,這味道可不是最近市面上流行的香水可比。 “吉伦特子爵,”斯维斯问,“阁下在日落原担任什么职务呢?” “公爵阁下,”吉伦特回答他說,“我什么职务都不担任,我就是有块封地,闲暇时种种花养养草……” “真的?阁下不担任任何职务?”斯维斯非常惊诧。 他的表情看得吉伦特一楞一楞,当然了,年過五十的吉伦特子爵是不会知道自己這句话所带来的效果。 因为他這句话直接引出了魔属联盟十大风景线之二——斯维斯·赫本之质问!无数贵族梦寐以求的、比上古法器還要难得、如果有的卖……黑市价格至少是十万枚金币以上! “公爵阁下,您不知道,您刚才的表情……”好半天,子爵才回過神来,摇头叹道,“可比我那孙女可爱多了……” “呃……”斯维斯·赫本仿佛挨了一记闷棍,手足无措。 “我那個孙女啊,可让人伤脑筋,”好在吉伦特子爵并不垂涎于他的“美色”,继续說,“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带她来见见公爵,還請阁下帮我教她一些规矩,她疯得都不象個女孩子了。” “沒关系,”听吉伦特這样說,斯维斯公爵不由“芳心”大慰,“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帮忙。” “就拜托阁下了,她不知道跟着几個导师学了什么东西……整天奇奇怪怪的還给自己起個绰号叫影子……” 闲谈之中,马车已经到了军部。 斯维斯带着吉伦特走到元帅的房间门口,伸出手来敲了敲门。 “元帅阁下,”斯维斯說,“吉伦特子爵到。” “請进。” 斯维斯打开了房门,吉伦特跨步走了进去。 “哈!凡尔伦!”吉伦特大声說着,“你這堆臭狗屎!快過来让我抱抱!” 臭狗屎!他竟然叫元帅臭狗屎! 吓得斯维斯·赫本少将立即关上房门…… 第八集第五节 不一会,凡尔伦元帅的声音隔着房门传了出来,“斯维斯·赫本少将!請你进来。” “是!”斯维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請你带吉伦特子爵去领取各种物品,他现在是第五战区最高指挥官,军衔是中将。” “是的元帅。” 凡尔伦元帅握着吉伦特子爵的手說,“吉伦特,我的老朋友,這次就看你的了。” “你放心吧,我的朋友!”吉伦特子爵紧紧的拥抱了元帅,“不過你要记得,你還欠我一箱上好的红酒。” “呵呵,你這個老土豆,”凡尔伦元帅拍拍吉伦特的脸,“一切就拜托了!” 這样亲蜜的动作,斯维斯从未在元帅身上见到。 斯维斯带着吉伦特到了后勤部领取物品,当他把银盘中的中将军服双手递给吉伦特的时候,竟然看到吉伦特的眼中有些许泪光。 “吉伦特子爵,”斯维斯轻声的问,“您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吉伦特子爵摇摇头,拿起军服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换了起来……与斯维斯想的不一样,吉伦特子爵的动作相当熟练流畅。 全套将军军服是非常复杂的,上上下下有几十粒纽扣,一不小心皮带与绶带就会缠在一起,一般需要有俩個人从旁协助。就算是有人帮忙,普通人甚至還不能达到他這样的速度。 吉伦特子爵最后系紧皮带再挂上配剑,在斯维斯眼前的已经是一個标准的将军了! “啪!”的一声,斯维斯向他行了一個军礼。 “恭喜阁下!”斯维斯发自真心的說,“您现在是第五战区的最高指挥官了!” “我该出发了,”吉伦特中将還了礼,“谢谢阁下一路上的照顾。” “我送送您。”斯维斯真挚的說,他很少這样做。可见這位年长忠厚的吉伦特子爵已经得到了他的爱戴。 “中将阁下,我有些好奇,”走在军部长长的回廊中,斯维斯问,“您說您沒担任职务,为什么对军队的事务又不陌生?” “阁下是奇怪這個,”吉伦特中将說,“我年少时,曾经和凡尔伦在一支部队中服役。” “是這样。”斯维斯点点头,怪不得元帅要让他去担任第五战区的指挥官,想必元帅对吉伦特中将非常了解吧! “我們一同作战一同晋升,是好兄弟。终于积功至上校,一同进入黑暗魔殿学习,”吉伦特中将說,“但我很沒用,三次试练都不合格……最后回到家乡。” “为什么呢?” “考核祭祀說我不具进取精神,而联军历来的统帅将领们都是主张进攻至上的,”吉伦特中将苦笑着說,“有了祭祀的這個评语,我只得退役,說起来很让人失望。在等待结果时,我曾经千百次的练习了穿脱将军服。” 斯维斯想起自己在黑暗魔殿的学习经历,知道這多半是因为吉伦特中将不懂人情世故的原因。在魔殿,鲜有不能试练成功的军官……如果不会讨好祭祀的话又另当别论。 “凡尔伦一找我,我就知道他遇上了麻烦,朋友有麻烦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吉伦特中将說,“何况为了我能重披战袍,他一定得罪了不少祭祀。” 斯维斯心裡有点酸:凡尔伦元帅今日的地位,已经到了可以觐见黑暗魔王大人的地步,那会把什么祭祀放在眼裡?早把你忘记還差不多。 “就在這裡分手吧公爵阁下,”吉伦特转過身来說,“您也還有自己的职责,再见。” “再见,吉伦特中将!”斯维斯破天荒的在成年后主动握了别人的手,“很高兴和您成为朋友!” 吉伦特中将笑了笑,转身走下长长的阶梯,在阶梯尽头,已经有一队卫兵举着第五战区的旗帜在等他了。 斯维斯就站在台阶上,看着這位中将跨上马背,并逐渐消失在视野裡…… “报告长官,”帐篷外有人高声叫道,“总联络官回来了!” “让他进来。”我丢下手中的地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帐篷的幕帘一掀,一身灰尘的玛法走了进来。 “坐吧,”我指指身边的空位,“有什么新消息?” “恩……”玛法先拿起水大灌了一通,“他们新的指挥官可能已经到了……” “到了?”我眉头一皱,“知道是谁嗎?” “不知道!”玛法放下水杯,“但是敌人军队已经开始调动。” “說详细点。” 我铺开另一副坎普全境地圖。 “几天前敌人全部集中,原来是被全部调走了,”玛法指着地圖說,“新来的部队已经到达,数量只多不少……具体的我們正在查。现在只知道裡面不但有正规重步兵,還有相当数量的奴隶兵!此外国境上也被严密封锁,我們在另几個国家的情报已经過不来了。” “這样啊,”我暗暗心惊,“他们准备怎么干呢?” “他们的旗帜依然是第五战区的,已经建立起几個稳固的营地,”玛法說,“不過让人奇怪的是,营地的建立地点并不靠近运输线,而是大致上呈一條横线。” “他们是不是不急于推进?” “是的,各营地之间的距离都不远,”玛法說,“如果我們攻打其中一個,立即就会被赶来支援的敌人包围。” “他们在向什么地方前进?” “现在根本就看不出来,”玛法摇摇头,“反正每到一個城镇就恢复防务留人驻守,還组织一般平民参与防卫,倒象是长期驻扎的样子……” “看来我們遇上麻烦了,”我点点头說,“你的人能查出他们新的指挥官是谁嗎?那怕是一点点事情都可以。” “這就有点困难了,老大你知道,我們的人根本进不去。”玛法說,“不過,也可以试试看。” “那你去安排吧,”我說,“让我想想。” 敌人到底想干什么呢?摆出這样的阵势還一副稳扎稳打的样子,难道說他们不急于清剿我們?也不急于修复运输线,魔属联军难道已经放弃這俩條运输线了?這也不大可能啊,如果放弃运输线,那第五战区吃什么?不会是魔属联军下了狠心,连第五战区也放弃了吧! 我在营地裡晃了一個下午,也沒理出什么头绪来。 因为对方的情报很少,所以在之后召开的军事会议上,有人說要进攻,有人說要后退,大家七嘴八舌的也沒能拿出個主意来。 “退?退到那裡去?”我反问主张后退的军官,“军部下达的命令上好明确的說明了我們的任务,先行投入战场拖住对面的敌人!换句话說,就是我們必须待在這边直到战争结束!” “我們如果退回去就会被說成是临阵逃跑,我是不会有什么事,但你们一個個全都得死!”我看着四周的军官,“反之,只要我們是最后一支离开战场的部队,那么不论我們有沒有拖住敌人,我們都完成任务了!沒人敢对我們說三道四。” “如果要打,毫无疑问的会有损失,”我再看着那些嚷着要进攻的军官,“现在,我們手上的情报少得可怜,怎么打?士兵跟着我們,把性命交给我們,我們能随手就把他们丢出去嗎?” “那,我們怎么办呢?”卡罗斯问。 “我們等!”我說,“等情报!一但情报齐备,我們就可以象前几次那样,找到他们的弱点再打一次!而到那时,說不定战争已经结束了!” “如果沒有情报呢?”另一個军官问。 “那就躲!”我說,“坎普這么大,躲個六万人轻轻松松。有机会我們就出来捞上一把,风声紧我們就躲起来……大家记得,不能和对方发生正面冲突!” “是!” 会后,我立即给海尔特去了一道命令,要他收缩部队,多派探子,密切注意敌军的动向。同时要莫亚的接应部队做好准备。 而敌军那方面,他们在此后的十天裡仍然在不紧不慢的修着营地,一点也沒表现出急切的样子来。 毫无疑问,他们知道我們存在,可不知道我們到底在那一個位置上。我們倒是知道他们在那一点上,可就是一口吃不下来! 为什么吃不下来?原因很简单。 我曾亲自跑去看過,他们营地建的很牢固,這些军队简直就象是泥瓦匠出身,营地修得相当扎实,先以木材建個雏形,再以石材替代——决不是用一個上午或者下午就可以打下来的。 而且這些军队训练有素,军备完整,夜袭更是不可能。 一個营地周围,在直线一百裡内就有其他几個营地存在着,一线的营地更是靠得紧密。无数骑兵小队昼夜不停的纵横其间,一但有营地被袭击,其他营地的军队会立即收到消息蜂拥而至…… 要死不死,每個营地的军队刚刚好一万人,刚刚好要让你五万人俩三天才能打下来!等你刚刚好打下這個营地,你也刚刚好被敌人围個水泄不通…… 在强大的压力下,我不得不一次次的下令部队后撤。我們五十裡五十裡的退,他们一個又一個的营地修起来……你妈妈的,魔属联军的钱沒地花了?跑到野地裡修营地玩? 营地一立起来,敌人就会派出小队进入周围的城镇乡村。与以前不同,他们带去粮食和物资,安抚民众肃清地方……各地的民众有了粮食,不再有人逃荒外出,流浪在外的也回家了,再见不到以前饥民处处的景象。這招很厉害,玛法的手下有很大一部分是一直是化装成饥民传递情报的。现在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离开居住地三裡以上,一律得手持魔属联军的路條! 情报人员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到最后不得不另行开辟传递路线,从其他魔属国家来的情报居然得经由海路! 我手上有份刚到的情报,上面有血迹也有水痕,日期是一個月以前,可见這一份情报传递得有多艰难! 玛法在一边将情报译出:山峰上报老板与大老板:昨日,魔属联军第五战区新任指挥官自福克斯堡出发。山冈五十七号证实,此指挥官为中将军衔,人族,男性,五十岁上下。山冈二十四号重金买通兵站勤务兵,证实此人名叫吉伦特,世袭贵族,子爵。(山冈二十四号俩天后倒塌)山冈十九号证实,此人来自魔属联盟乌鲁克帝国帝国日落原,无任何官职,拥有封地。(山冈十九号一天后倒塌)山冈十一号证实,此人食宿节俭,话语不多,神态平和,与一般魔属将领截然不同…… 玛法的手下,潜伏在魔属联盟布卢克帝国的四十几名情报人员全以山冈为代号,山峰是他们的头,都是极优秀的军官。在他们口中,称玛法为老板,称我为大老板。 可就是为了這点情报,就有好几名情报人员殉职…… “命令,”我說,“山峰进入休眠期,在其他命令到达前,只介绍秀丽风光,不得再强行融化积雪。” “是!”玛法抬起头来看着我,“可是……” “沒关系,這一仗打下来战争已经结束了。”我說,“就那么点人,比什么都宝贵。” “是我不好,沒有训练好他们!”玛法自责的說,“弄不来有价值的情报!” “怎么会沒价值?”我說,“沒有担任官职,但是一出来就是以中将军衔担任战区指挥官!沒有生活上的恶习……這還不够嗎?” 玛法眨眨眼睛。 “我們遇上了一块石头,坚硬无比的石头!”我盯着远方,缓缓的說,“我敢肯定,不是神属联军中有人泄密,就是魔属联军裡有個特别狡猾的高级军官。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們将会很麻烦!” 正在這时,卡罗斯来了。 “报告长官,”他說,“加裡亚来人了!带来了军部的命令和菲谢特殿下的信。” 說着将几份文书交给我。 先拆开菲谢特信上的蜡封,取出信笺看了起来。 說是私人信件,其实大部分倒是菲谢特给我的战报,比起其他途径来的自然要真实。 “……八月中,你在敌后所为被上报军部。清楚此事之人极少且局限于王室派系高级将领,但无不目瞪口呆,听闻亲王阁下都曾仰天长叹。算你走狗屎运……” “……八月末,魔属联军猛扑而来,神属联军准备充分,双方大战一场,魔属联军攻势略减……” “……九月初,神属联军反击,以十七個军团共五十余万军队为主攻,六個军团十五万军队佯攻,双路齐进,另有三十万军队居中,主攻方向为魔属联盟特拉法帝国。魔属联军初战失利,而后调集六十余万军队应战。初期神属联军极为顺利,佯攻方向的俩個班塞帝国猛兽骑兵军团曾一度突入特拉法帝国境内……” “……九月中旬,魔属联军援军抵达,其下烈火军团与班塞军团连场大战,数量占优的班塞猛兽军团惨败,八万猛兽骑兵只有半数全身而退,佯攻方向后撤……” “……九月下旬,主攻方向与魔属联军精锐遭遇。坦西主战军团表现优异,在勒图王子带领下迂回其后对魔属联军一部以重创,以一個军团八万人击溃敌人三個军团十六万人……尔后由于恋战,反被魔属联军包围,后突围而出……” “……受你启发,魔属联军派出数支精锐轻骑,并配以狮鹫与血魔,突袭神属联军后方运输线,烧掉无数粮草军械。又因神殿下派官员推委责任,神属联军近十日得不到补给,受此连翻打击,不得不收缩力量逐步进入防守…… “……十月,魔属联军得以调整,兵分四路进行反攻,均以特殊军种为先头部队,神属联军死伤惨重,只得聚集一处。至此神属联军的奇袭计划已告失败,双方均结阵于神魔分界线中部,以军团为规模开始阵型撕杀,日夜不止,血流成河……” “……另,在后方被袭之后,卡尔·尤裡西斯亲王及军部已经法办一批神殿下派官员,虽然此举使得后勤供给无碍,但让各国神殿群情激奋,纷纷上书至天堂岛神殿,在三位红衣祭祀的干预下,卡尔·尤裡西斯亲王不再担任联军总指挥职务,已起程回国,其后联军在争夺战中的陆续失利与亲王的卸任有直接关系。神属联军军部已被神殿派系把持,亲王离职,你的行踪已经泄露!据悉,近段時間神殿還将有动作,目的在于削弱各国皇室派系权利。你身在敌方务必事事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過,只要安全回来,這边一切自有本殿下为你打点……” 看到這裡,我不经意的一笑,虽然我還不至于惨到灰溜溜的逃回去,但是却有朋友在为我考虑,为我排忧解难……顿时就有一股暖暖的友情在心头激荡,而我,正是個需要情感支撑的人。 “通知团长级别军官,到我這来。”我转头对卡罗斯說完话,再看下去。 “……黑暗行省与暗月行省一切正常,各位长辈身体健朗,你那三头母老虎正乖乖待在家裡做望眼欲穿状。另一名女土匪已有好几封信来,因为是非常时期,本殿下就不客气的替你看了,信中除了缕缕情思外,還提醒白云阁下說一年之期已到,如果白云阁下再不出现,女土匪就要放下手裡的各种生意,到黑暗行省去上演寻夫记。看起来,沒有爱情滋润的女土匪已经很不耐烦了,害本殿下不得不以白云的身份回信一封,以微抚其急切心态……白云阁下的字迹太难模仿,又因写肉麻情话非常之折磨人,所以收你一百拳的代笔费(是本殿下打你,而不是你打本殿下)信纸及其他杂费另计……” 看到此处,我不免一呆:這小子竟然敢讹诈我!看俺回去怎么收拾你! 其他的就是军部的命令,以及菲谢特一张详细介绍魔属联军特殊军种的信笺。 “长官!”卡罗斯回来了,“军官们到了。” 第八集第六节 “坐吧,”我招呼這些军官们,“等我一下。” 然后我抓紧時間拿着其他信笺看完,一群军官就乖乖坐在旁边等我。 “叫大家来,是因为我們的军部来命令了,”我环视四周,“先告诉大家,原来的总指挥官卡尔·尤裡西斯亲王早就回国,现在把持军部的是我們最不愿见到的——神殿派系的那些混蛋。” 军官们脸上的惊鄂還沒散去,我已经拿出军部的命令。 “這是军部的命令,作为神属联军第九军团的指挥官,我有义务和责任念给你们听,当然,已经阵亡過的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军官们一阵哄笑,因为在他们之中已经有半数以上的人按计划的“阵亡”了,同样的,在士兵中间“阵亡”数也已经過了六成。 “命令!”我眼光一扫,哄笑声立即消失,“致神属联军第九军团指挥官,神佑骑士科恩·凯达阁下:惊悉你部于敌后之连场战役,军部上下甚喜甚慰!大战之中,你部孤身于敌后奋勇作战,第九军团之果敢英勇精神受到联军上下称赞!光明神殿已發佈嘉奖令,科恩·凯达阁下及其下四十余名军官皆在其中!第九军团已获得联军主战军团之称号……” 读到這裡,我抬头說,“听到沒有,你们都有份呢!” 众军官又是一阵轻笑,特别是已经“阵亡”的军官,笑的同时自有另一番滋味。 “现在进入主题,给我听好了!”我接着念,“至于第九军团的严重伤亡,联军军部对伤亡将士表示沉痛之哀悼,光明神殿也于日前举行了隆重的招魂仪式,相信阵亡之将士灵魂必将得到安息。” “這就是說,”我又抬起头說,“阵亡的各位连一個铜板也沒赚到手……白挂!” 在座的军官這次却是苦笑。 “对于科恩·凯达阁下补充兵员的要求,因为前线战况激烈,联军军部现已经无后备兵员可供调派……還望第九军团继续发扬奋勇精神,渡過此次难关!光明神殿与军部希望你部再创佳绩!”我补充說,“這就是說,要我們第九军团继续打,继续死,他们希望听到我們死光光的消息!” “现在是最重要的,”我轻笑一声,接着念道,“联军军部于近日重新拟定了新的作战计划,相信此计划一但得以顺利实施,必能将魔属联军全歼!而计划之关键條件,正是由你部开创!” “现命令你部,立即向魔属联盟腹地推进,沿途大造声势以牵制尽可能多的魔属联军!而联军主力则与你部互相呼应,分路强攻,以求歼敌主力于神魔分界线!”不管是读是听,所有人都为如此命令心寒不已! “光明神殿和军部——无不期待着第九军团之再次卓越表现!神属联盟上下——无不翘首第九军团之凯旋消息!唯望第九军团全体将士,凭忠诚信念为剑,化澎湃热血为凯,奋勇杀敌再创辉煌!胜利回师之日,军部上下必将列队十裡之外,远迎威武之师!” “唯望第九军团全体将士……凭忠诚信念为剑!化澎湃热血为凯!凭忠诚信念为剑!化澎湃热血为凯!”我开始嘿嘿冷笑,不停念叨着這句话,“也只有神殿下派的蠢货……才能写出這样的命令!” 再也读不下去,我丢下命令狠狠一脚踩上去,然后问军官们,“你们都听清楚了?” 军官们默然点头。 “真是卑劣的手段!”卡罗斯拣起命令,细细看了一遍,然后对我說,“长官,最后的签名是卡尔·尤裡西斯亲王的!” “很显然,那群蠢猪是要我們去死,”我坐在一边,“大家有什么感想?该怎么回复?我需要你们的意见。” “长官,我們一切都听你的!”一個军官說,“反正我們是跟你的,也不用吃神殿的粮食!” “是啊,前几天我還想不通,为什么长官要报那么多伤亡上去。”另一個军官說,“现在才算是明白了,如果让军部知道我們還是满员的话,說不定他们会让俺们去抓魔属联军总指挥!” “說的是啊!就联军现在那点人,還能发起攻击嗎?” “不!不能這样說,”我打断他们的话,“神属联军的特殊军种還沒上场,此外……我想军部手上還有规模庞大的预备军团!加上先前参战的,联军总人数可能過百万!” “啊?” “沒想到吧?還有一点,”我嘿嘿一笑,“這是神殿派系第一次完全掌控联军军部,他们怎么会不卖力?你们看着吧!恐怕到时不但是有预备军团,說不定還会拉来神族助战!” “神族?那就沒我們什么事了吧?” “怎么会沒事?只要第九军团還剩一個人,军部就会命令我們继续作战!”我說,“唯今之计,我們只有再打上几仗,然后就上报军部說我們兵员消耗殆尽,最后无声无息的沉寂……就好象被人全歼的样子!” “那我們就上报好了,”一個军官问,“为什么還要打上几仗呢?” “笨蛋啊你!”我敲了他的头,“我們有情报系统,难道神殿沒有嗎?明明這边屁事沒有,我們却在不断上报伤亡……神殿的人是蠢猪沒错,但還沒蠢到這個地步吧?” “哦!”他抱着脑袋說,“我知道了,长官!” “那么长官,”卡罗斯问我,“参谋部该如何制定作战计划?” “我們先打几仗来看看,”我用手指敲敲额头,“既然其他途径得来的情报不多,那就只有在战斗中边打边摸索……我亲自来吧!” “是!” “各位!”我的语气非常认真,“我們今天說的事,相信大家都明白其严重性质,可不能泄露出去!” “是!” “各位心裡要有所准备,安抚好下面军官及士兵,然后……”我看了大家一眼,“我就带你们回家!” “是!” “都走吧!”我挥挥手,“我是穷总督,不管饭!” “呵呵……” 军官们离去了,而我则看着地圖陷入沉思之中。 這個该死的吉伦特!他把营地建得這么紧密,简直就是要把坎普划成一块块的农田来耕作,我的部队要想来一次奔袭至少要越過好几道封锁线!這让我如何下手? 目光落到地圖中一片森林上,等等!這片森林這么大,而且分布在坎普好几個行省之间,而现在的坎普帝国……恩,就先拿這片森林来用用好了! “卡罗斯!”我大喊了一声! “是!” “通知第一、第二、第三、第四近卫团,第二十一野战团准备出发!”我說,“配备丛林装备,外加俩個魔法队和一個侦察队。我带领,三個钟以后出发。” “是!” “你再安排一下,留守這边不要出事!” 天刚刚黑下来,我就带着队伍出发了,一路上都得小心翼翼——今时不同往日,以往那种上万人大摇大摆穿省越界的好日子不会再出现了。 五個团一万多人象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将身影溶入夜色,到午夜时分,我們已经分成几队潜入了那片森林。我并沒有明确的作战目标,此行就是出去寻找战机的。 所带部队中,四個近卫团的战斗力相当惊人,几乎是我军团中的一支王牌。 近卫团,顾名思义就是我直接指挥的部队,也是我亲自带出来的。均是由身体强壮头脑敏捷的士兵组成,军官配备更是在所有部队中首屈一指。全部士兵配用可以加装长柄的战刀,半数士兵配有一具强弩,另一半是战弓……总的来說,用恐怖来形容他们的战斗力会贴切点! 第二十一野战团,极其坚韧的一支部队!之前的一系列战斗中這個团不管是长途奔袭還是诱敌深入都表现得相当出色,在引诱坎普二皇子的行动中,就是這個团负责殿后,他们居然在不损一人的情况下就将二皇子引到目的地。 剩下的俩队魔法师就更拽了,因为他们刚刚换装——现在這些家伙身上穿的是木制抗魔甲,手上也拿着统一的法杖。 木制抗魔甲对物理攻击有一定的防护力,但這种甲真正的用途却是抵御魔法攻击,本身就能形成好几种属性的中阶结界。而且在每套木制抗魔甲的前胸上镶有五颗出自黑暗森林的稀有晶矿,晶矿带有不同的魔法属性,不但可以减少魔法师释放魔法时的魔力消耗,還具增加魔法效果的作用。 同样镶上晶矿的藤木法杖就更不得了,因为法杖可以极大提升持有者的魔法力。有了這俩样东西,魔法师甚至可以不经吟唱就直接放出低阶魔法! 他们的這身装备,可是我前段時間勒紧裤带一口一口省下来的,连自己的零花钱都投进去了!可怜我堂堂的一個神佑骑士,出门时口袋裡总共只有十来個银币,看到有人数钱我就想去抢…… 還好,队中的魔法师大都是大精灵,其中很多還是漂亮的女性,平时休息时随便看看也挺养眼的。恩……我可沒偷嘴,不是不想偷而是偷不到。当一個漂亮的大精灵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你时,想偷嘴的人就会自惭形秽落荒而逃……不過我想這肯定是一种另类的魔法,等我的魔法抗性提高之后——就可以水到渠成了。 因为是在森林中穿行,所以谁都沒骑马。在侦察兵的指引下,我們俩天后已经在森林深处建立了临时营地,而在森林的另一边,那裡已经被魔属联军占据。 剩下的事就是派出手上的侦察兵,沿着森林边缘查看敌情以便寻找战机。我們不是来露营的,而是来捣乱的! 在這個世界上呢,到处都是机会,就看你会不会寻找了……這不,一查之下,居然发现這片森林周边有三個魔属联军的大型伐木场!一车车的木材被他们运去修建新的营地。 我当然不会客气,当天就带着部队去问候他们。 一夜狂奔,我們于清晨抵达,部队进入潜伏位置,我就带着几個军官到前面去观察地形——這是在对方换指挥官后的第一次袭击,我当然要做得漂亮点才行。 趴在伐木场旁边的山头上,看着下面的情况,满场都是忙碌的伐木工,這些人多半是从附近村庄裡来的。 “长官你看,就在那!”一個带路的侦察兵指给我們看,“他们的警卫部队不多。”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大概只有俩個营的魔属军队——一千人左右。 “是什么军种?”我问,“看起来毛绒绒的样子?” “全是狼人,”侦察兵回答我說,“行动很快的种族。” “俩個营的军队,”我想了想,“加上包围,一個团应该够用了!” “长官,我們什么时候动手?”一個军官问我。 “不急,要动手就要有把握,”我慢慢的說,“其他俩個伐木场的情况如何?” “基本上和這裡的情况一致,”随行的侦察队长說,“都沒有多少人警卫。” “這样……要玩的话就来個大点的!”我說,“我們把三個伐木场一起端了!” 在我统一指挥下,我的部队在俩天后的黄昏同时袭击了三個伐木场,出呼我的意料,這三個伐木场的魔属联军警卫部队连带伐木工人都表现得极为杰出——他们跑得非常快! 在我的部队开始袭击时,這些家伙想都沒想丢下手裡的东西就跑!上千的狼人士兵伏下身体手脚并用,撅起一個個长满毛的大给你看,瞬间就剩下個残影還在刚才的地方……弄得袭击的部队好半天沒反应過来。 魔属联军的军纪森严,临阵脱逃会被杀全家的。很显然,他们是得到了长官的命令才会怎么做。還好我手下的大小军官都已经不是菜鸟了,一看情况不对立即就命令部队停止追击,毁掉伐木场后立即退入森林,从而免去了一次被伏击的厄运。 虽然如此,我還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惊骇之后,却有一股股难耐的怒火在胸中燃起来……好,既然吉伦特你想玩,我就跟你玩到底! 此后的日子,我就带着這五個团与魔属联军对上了。我不停的袭击他的各個伐木场跟采石场,還派出几十队十人一组的小队伏击吉伦特的侦察骑兵……都是大跨度小规模的行动,等他的大批步兵赶到时正好可以遥望着我們的背影說再见。 吉伦特显然对這样的打法也沒什么准备,因为我們一直也沒遇上什么大的损失。但在吉伦特一成不变的应对下,我們却也只能给吉伦特找点小麻烦。不管是对我或者对吉伦特来說,這仗打得都非常之滑稽、非常之难看、非常之丢脸!简直就不是在打仗,是在玩游戏…… 一但我的人“哇啦哇啦”的冲向魔属联军的各個工地,随着敌人望哨的一声大喊,所有人就丢下手裡的东西开始长跑,剩下我們对着他们的背影苦笑,满地的木头石头既不能吃也不能用……過不了一会,魔属联军的大批步兵就黑压压的反扑過来,于是换我們跑给他们追…… 一来二往,连俩边的士兵都互相熟悉了——认得对方的后背! 对方的士兵都很清楚的知道我每支部队能跑多快——這样的话,他们在逃跑时总是可以保持在一個相对安全的距离上。 而我的士兵呢,我常常可以看到他们掰着手指倒数——当他们数到最后一次,最后一根手指曲起来时,大批的魔属联军就会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比宠物听话多了。 我与吉伦特都想尽了一切办法,力图找到突破口尽早的结束這场闹剧。但让人感到气闷的是,我們差不多同时找到对方的软肋。 我带着部队星夜奔袭了他后方一個防守空虚的营地;他一下狠心,放火烧了我藏身其间的森林——害我差点变烤鸭! 這么大片的森林,他也敢烧! 在随部队后撤时,我回头看着身后那一片深红的夜空,胸中憋闷得差点哭出来,对着這对老乌龟,我浑身都是劲可就是使不出来——他就象一团盖在你脸上的稀泥,让你觉得恶心,让你难以呼吸。 好吧,吉伦特……少爷我跟你沒完! 第八集第七节 在回到主营地后的几天裡,我对目前的战局依然是一筹莫展,心情很不好,连带几個负责我起居的近卫都第一次挨了耳光。 本应该乖乖潜伏在敌后的情报人员,他们又冒着极大的危险送来一份情报,情报中說正有一支数量上千的部队前往坎普,而且部队成员非常神秘,象是特殊兵种! 真是看得起我啊,魔属联军的特殊兵种从来都是不肯轻易示人的,他们只会被用在很关键的战役中,這些兵种通常都具有扭转战局的能力。 這個吉伦特——他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呢?为什么魔属联军会如此看重他?不但给他大量的部队,就连特殊兵种一派都是上千? 想来想去,我觉得坎普這地方已经很不好混了,但如果要离开的话,也得给吉伦特留下一個甜蜜的回忆。 我招回了散布在坎普各地的部队,开始准备着下一次的行动。 在所有的二十四個团裡,我首先拨给海尔特四個野战团,让他立即带着部队登上运输船到离海岸线三百多裡的一個岛上建立营地。只要我一声命令,他们就可以在必要时从敌人身后发起攻击。 而莫亚和卡罗斯俩人就带着十五個团向坎普靠近神魔分界线一侧运动,那裡大多是丘陵荒原,因为靠近神魔分界线所以比起坎普内地来居民更加稀少,可以给我們的行动以更多的方便。 我在地圖画出了一块地方,要他们在上面做些手脚,這块地方能让這十五個团忙上好一阵子。你吉伦特会修营地沒什么了不起的,這次你看少爷我——建個战场陪你玩! 分配好其他人的任务,我就带剩下的五個团去吸引敌人的视线,就是在敌人新建立的营地旁边东搞搞西搞搞——让他们相信我們的主力依然和他们粘在一起。 虽然我早就知道吉伦特不是個很容易对付的家伙,但是与他再次交手后我却得出了一個肯定的结论,而且這個感觉還非常强烈! 吉伦特……是個老疯子。 他只拨出一支数量在三万上下的部队来追我。 這三万部队属于在魔属联军裡特别能跑的,学习能力也很强,他们吃着干肉粉跟着我在坎普大地上兜圈子。因为敌人的情报系统已经逐步完善,所以我始终不能摆脱這支追兵,通常在一個突袭战进行到一半时,這支部队就会出现,害我不得不叹着气指挥部队提前撤出战斗,在他们的纠缠下,我连一次完整的战果都沒有。 其实凭借我這支部队超凡的机动能力,甩掉他们本不是問題。但悲哀的是我必须一次次兜回去继续找吉伦特的麻烦,如果不這样的话,神殿派系的滥人们就不会放過我。 在抵挡我袭击的同时,吉伦特让其他部队继续执行他的驱赶战略……以至于同一片森林我只能用一次,因为它马上就会被吉伦特点火烧掉,在所有的重要地点上吉伦特都会修建坚固的营地。 看起来,吉伦特好象就是专门跑来坎普修营地外加放火的,剿灭我這支敌军对他来說反倒是计划外的事。 而他的精锐部队一直沒出现,我想他应该是在等着一個恰当的时机好给我致命一击。 渐渐的,吉伦特已经带着部队占领了一半坎普国土并在其上建立了稳固的防御体系,我的活动范围受到严重限制。他的部队推进是比较缓慢,但却非常坚决,這无形中给我一种很沉重的压力。 终于,令我最担心的事出现了——吉伦特不但把营地修到了海边,而且魔属联军還调来了数量可观的舰队协助他防守!這些战舰虽然无法进入外海作战,但就近岸防御来說已经足够,這样一来,我的运输船队在沒有护航的條件下已经不能现身,值得庆幸的是我還和运输船队保持着联系。 自此,所有对我有利的战争條件被吉伦特一個一個的排除……乱民被他安抚,大片活动区域被他占领,能藏身的森林被他烧掉,现在连海岸线都被他封掉了! 按他的想法,過不了多久我就会一穷二白,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任他下刀。 而在這时,我又接到好几封从军部来的进攻命令,尽管我一再回执部队伤亡過大,但军部的滥人们仍不为所动,依旧接着催命。 因为——神属联军的新一轮攻势又开始了! 菲谢特的来信证明了我的想法,把持军部的神殿派系从后方调来了大量军队,会同以前的部队数量已過百万,所有被军部一直藏着掖着的特殊兵种均已上阵,突如其来的新攻势让魔属联军有点措手不及,他们也投入了最后的预备队才稳住战局——神魔大战又不是打了一次俩次,俩边都很了解对手,能玩出的花样也都在同样在对方意料之中。 可能唯一让敌人意外的就是我這支身份不明的队伍了,仔细算算,我从进入坎普起,连打带拖起码把二十多万敌人的军队粘在我身边无法动弹……在這种情况下,军部拼命催我进攻的意图十分明显。 我很理解神殿派系的高涨热情,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完全主掌军部,当然要做出点成绩来给大家看。 我也能想象得到,在神魔分界线上战况有多激烈,双方有多少战士无谓的死去…… 我可不想让我的士兵去死,他们死光了我這個神佑骑士還怎么混?在這個世界上,拳头硬的就是大爷,一個手上沒兵的总督日子肯定很难熬。 满面灰尘的传令官带来了莫亚的信,信中說战场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我带敌人上门了……這消息来得非常及时,在和敌人周旋了這么久之后,我已经厌倦了這种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几天后,我就带着骚扰部队退入选定的战场,沿途所留下的痕迹足够让敌人找到我們。 我对战场很满意。 虽然战场纵横百裡,可从脚下的泥土到天上的飞鸟,一草一木全都在我掌握之中。 战场背后差不多一百多裡的地方就是神魔分界线,凭借我手上详细的地圖,在局势不利时带队开溜绝不是件难事。事前我還派人勘察過了后退的线路,退路上除了有段峡谷比较狭窄之外,一切都還行。我并不担心在這條俩百裡长的峡谷中被偷袭,事实上那块地方根本藏不下一支部队,周围的地形怪得要死——不是大片大片的沼泽就是进不去人的密林,想藏军队?藏进去你就别想再出来! 右边是海岸,必要时海尔特那四個团可以从海上支援我。 左边就是魔属联军第五战区驻地沙温城,我知道那裡面有三万只缩头乌龟在负责守卫……我不去招惹他们就不错了,他们那敢跑到我眼前来晃悠? 总的来說,這地方选得相当不错,虽然周围有不少魔属联军却很安全,而我手上有二十個团共计五万人的部队,我要在這裡给吉伦特狠狠一击,让他永远记得我! 十五個团的人在這裡忙了半個来月,在战场中间修了個非常显眼的营地,還有营地周围的无数陷阱……我将要在這裡打上一次阵地战,然后就拍走人。 這时候,象卡罗斯這种经验老到的军官开始发挥作用了,他们熟悉阵地战中的一切。参谋部做出来了好几套战术方案,正在抓紧時間让部队熟悉,管后勤装备的也在制作阵地战中不可或缺的装备。 算算,士兵们跟着我的日子已经不算短了,因为多次作战却沒什么伤亡,再加上平时军官对他们的态度和自己本身的待遇,士兵们现在对我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在這样的气氛影响下,他们全身心的投入到战斗准备中,一点也沒表现出对未来战局的忧虑。 在到达战场的第三天,我的侦察兵就发现了一直吊在我后面的那支敌军。在被我們甩掉之后,他们就一路寻找着我們故意留下的痕迹小心翼翼的靠近。 按他们的速度看,他们会在第二天进入战场,中午就可以看到我的营地。 這是我的军队第一次参加大规模的阵地战,所以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战前军事会议,营级以上军官全部参加。来自各個近卫团、野战团、后勤装备团、参谋部、军法处的共计俩百多名军官在我的帐篷裡坐了一個下午。 对我来說,這种的阵地战正是我所陌生和不屑一顾的。我所受的军事教育的宗旨之一是在敌人看到你之前将其消灭,面对面的近距离撕杀极其愚蠢……所以我的话不多,让其他人唱主角。 在玛法的敌情通报之后,卡罗斯一一指定各团的任务和位置,对出击的條件与时机也都做了說明,再对各位军官的提问做出解答。 看得出来,军官们有些紧张,我也是一样,可我却不能有所表露……如果让士兵们看到连我都紧张,這仗就不用打了。 会后已经是黑夜了,整個营地都有种淡淡的压抑,虽然盼望黑夜快点過去,但我一夜都沒能睡着。 清晨,负有包抄使命而提前出发的部队吵醒了我。拍拍沉重的脑袋再活动一下身体,我走出了帐篷。 一個近卫拉過我的马,部队现在的马匹不多,只能配到团长一级的军官。 我骑上马,把头盔抱在胸前向营门巡视過去,所有的军官全都起身了,他们正在干着各自份内的事,路上還不断有士兵向我行礼,我微笑着一一回应。微风中,士兵们的笑脸真是清晰无比。 一队队士兵在长官的带领下整齐的行进着。 快到营门时,卡罗斯和杰克也骑着马从另一條路上转過来与我并行。而在营门下,莫亚和玛法的右手一直横放胸前,他们在向列队步出营门的士兵還礼。我向他俩点点头,加入了這個行列。 又一個营的部队经過营门。 “全体注意——”带队的军官大声喊着,“向各位长官——行礼!” “是!”士兵们齐声高呼,“长官——好!” 我和兄弟们右手握拳平放胸口向他们回礼,看着一张张无惧的脸,看着那上面的奴隶烙印……我很自豪,同时也有点失落,因为在他们当中的某些人,今天注定将血洒疆场。 我强压下這种感觉,大声对士兵们喊,“祝——凯旋!” “凯旋!” “凯旋!” 士兵们高声回应着我,语声镪镪直上长空! 送走了這些负责包抄的部队,我和剩下的部队也在预定位置上列好了队。我腰板挺直骑在马上,俩万部队鸦雀无声的坐在我身后。 前面是一個小山坡,如果我們不主动现身的话,就算敌人走到近前也是看不到我們。 快到中午时,陆续有侦察兵报告着敌人渐渐接近的消息。应该說敌人从我這裡学到了很多东西,他们也逐渐发展出一套战场侦察队伍,侦察范围在本队十裡之外,作为一支知道对手虚实的军队来說,這样的侦察范围已经足够大了,步兵跑十裡的時間已经可以让他们做好一切应变准备。 “报告长官!”一個翼人侦察兵在我身边降落,“敌人会在一個钟以后抵达!敌人派在前面的侦察兵会在半個钟后到达!” “命令,”我把吃了一半的干粮揣进怀裡,“部队停止进食,休息一会。” 要想与一支行进在荒原上的军队正面遭遇可不是件容易事,就算你一路上留下了线索,他也不一定按照你期待的路线来,這就需要你对這支部队的风格了如指掌。 這纯粹就是一种理性的分析加感性的揣测,在作出判断时头脑中要包含敌方指挥官的一切,在這一刻,你就是他! 這可以算做是一种“技能”吧,這种特殊“技能”也只有和敌人混在一起久了才能掌握,而且敌方指挥官换了就又得重新练起。也正是這個原因导致了史上多位优秀统帅最终……精神分裂。 而我跟這支部队玩了差不多一個多月,這支部队指挥官的作战风格我是一清二楚,我肯定他的队伍一定是从這裡经過,就我选的這個位置上左右不超過俩百米的距离。 一刻钟之后,我对杰克說,“你去通知文,不能放走敌人的任何一個侦察兵!然后去看着你的军法处。” “是!”杰克策马离开。 “报告长官,敌人已到五裡之外,三万人分成前后俩部分!前部俩万人,后部一万人,中间相距一裡!” “报告长官,敌人已到三裡之外,他们分成俩队双路齐进,中间有战马俩百匹,单一队列横向五十人,排列紧密!纵向长达一裡!” “报告长官,敌人已到一裡外,前进方向正对我們偏右俩百個手臂——已经全部进入射程!” “卡罗斯,”我转头過去对我的参谋官說,“時間差不多了吧?” “是的长官。”卡罗斯小声回答我。 “我們走。”我自言自语的說,向一边的值星官做了個出发的手势,然后一夹马腹,自顾自的慢慢走在前面。 “全军注意——”值星官举着面鲜艳的小旗,飞马奔驰在队列前面,“前——进!” 军官们站了起来,“前——进!” 旗手的旗帜向前一压,“前——进!” 身后响起一片金属的碰撞声,士兵们开始跟着我慢慢前进。 我和卡罗斯俩骑走前面,身后是铠甲“哗哗”做响的八個团,因为這几個团负责正面作战,所以全部是长枪兵,穿上了特别加强的盔甲。 快登上山坡时,我打出一個手势……几十個巨大的“呼呼”做响的火球被射上半空,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向上的抛物线轨迹后开始下坠,劈头向敌人的队列前端砸去! 這是信号,当魔法火球還在空中飞舞时,在敌人行进线路俩侧的草地中就有无数块草皮被揭开,无数把战弓举了起来…… 火球飞得有点高,敌军前列发出一片惊呼声,本来還很整齐的队列前段瞬间就散开了些! 躲避,這是遇到特殊情况时人的正常反应,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标定十节——放!”一個巨大的喊声传遍战场! 這时,我已经在山坡上露出头来,刚好看到敌人躲過了火球,也刚好看到俩片黑云状的箭雨向他们飞去。 我身后的队伍开始在山坡上露出了第一列,然后是第二列……還沒等敌人着到我第三列的士兵,从他们俩侧射来的羽箭已经临身——飞去的是战弓发射的拥有十五公分箭簇的羽箭,一边是半公分厚的普通铁甲。 仿佛是有人发出了号令,队列外侧的敌人被射成刺猬,一列一列跟着扑倒,就象被收割的麦穗一样整齐……随着簇簇飞溅的血雾,传来一片金属坠地互撞的杂乱响声。 “标定十节——放!”黑乎乎的箭雨再次升上天空,向敌军俩侧而去。 惨叫声中,外面点的人拼命想往裡钻,裡面的人极力要稳住队型,队列一阵混乱。在一裡的距离上,我连敌军指挥官的怒吼声都听得十分清晰。 他们的应变能力還不错,在第三轮羽箭飞到之前外侧的敌人已经举起了大盾,同时前队缓缓后撤保护队列中间的骑士,后面点的也从俩侧冲上掩护。 “标定十节加——放!” 又有不少移动中的敌军中箭,因为他们沒有大盾的保护,就算是有了大盾,十五公分长的锋利箭头也能穿透!至于盾牌后面的敌人怎样我就不得而知,但我們這边一阵羽箭离弦的“嗡嗡”声,那边就一片人倒地。 几轮箭雨過后,敌人已经快速接成了圆阵!虽然不太规范,但這份反应与素质倒难能可贵。 這时,我已经在策马下坡,敌人可以看到我身后冒出来的一小半部队,我再伸出右手做個手势,立即又从身后飞出几十個绿色魔法球! 這是另一個信号…… 当這次的魔法球還飞在半路上时,敌人正面已经有一個宽大的魔法结界张开了,结界表面是黑色的,沉重的黑色,令人心悸的黑色。 虽然我的魔法不怎么样,但我也知道這個结界至少是五十名魔法师同时释法的结果,其中還必然有一到俩個魔法造诣很高的家伙。 或大或小的数十個魔法球先后撞了上去,黑色结界表面如水纹般的一阵漾动,居然沒破! 敌军士兵手脚极快,就這么点時間他们却已经在圆阵外侧竖立起一道俩人高的“盾”墙!看起来還很结实。 但我第二轮的打击重点却不在這裡,我带部队走下山坡,還让魔法师攻击,這些只不過是吸引敌军的注意力而已。 第二轮,真正的打击主力是五百具投石车。 這些投石车也在敌军俩侧,就在弓箭手阵地前面的一個個大坑中,每具投石车有五個士兵操作,因为现在不追求射程,所以发射速度要比一般投石车快上一倍。对袭击一方来說,远程火力的突然性和可持续性相当重要。 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石头被发射上天,他们在空中翻转着尖利的棱角,呼啸着飞過去……而敌军,他们那想得到我会用投石车来设伏?俩侧举着盾牌的敌人看到石头飞去都傻了。 对這种坚硬的青石来說,那些举起的盾牌如同纸制品一般脆弱——先是最外侧的敌军被连盾带人一起砸扁,還有不少石头在砸倒“盾”墙之后弹起来一直飞到队列裡面去,一路上有更多的敌军被砸得断手断腿……谁碰上谁倒霉。 敌阵中,颗颗被染成红色的石头纵横穿行,在人群中碾出條條血肉通道,一片片凄厉惨呼响起,敌人一路路的倒下! 受此打击,圆阵已有崩溃的迹象有几块石头光临了敌军魔法师的所在,他们施放的魔法结界在空中晃了几晃就开始消散,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淡…… 也许是性格决定了我的战术,就算這是场阵地战,我也要在正式撕杀前让敌人尽可能的消耗!而把敌人消耗到现在這個地步,他们也只有俩條路好走——待毙或者突围。 “全军——”我說,“准备迎敌!” 第八集第八节 短短的時間,我方已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透過那道七零八落的盾墙看去,敌人的前队饱受落石飞箭的打击已经是一片狼籍,骑在马上的长官们声嘶力歇的约束着部下,士兵在队列裡拱来拱去…… 前队遇袭,拖在后面的一万人想都沒想就分成俩队冲了上来,却在半途遭遇箭石的拦阻,发起的几次强攻全被射退!同时脚下還有无数陷阱,可以說与前队相隔只在咫尺之间却无力援手,只得丢下上千具尸体仓皇逃窜。 看着他们火烧的模样,我只淡淡的一笑:這队逃跑的敌军自然会有人去关照,别看他们现在跑得很快,最后回去给吉伦特报信的不会超過一千人。 在后队向前冲的同时前队也在努力向后靠拢,他们同样被无数陷阱阻断了退路。這些陷阱全是有人操控的,上面一开打,陷阱下的沙人就撤去支撑的木柱并钻进地道中去……陷阱又大又深,就算是敌人狠下心拿人去填一时半会也填不平。 在弓箭和投石车的双重攻击下,敌人前队共折损了五千多人。 终于在一次弓箭攻击的间隙,敌军前队中爆起一片“西塞裡亚!”(战斗!)的疯狂喊声,剩下的敌人手举武器向我們冲了過来! 敌军指挥官選擇了从正面突围,這個决定是无可厚非的。虽然看起来俩边只是些弓箭手,但敌军认为其中有古怪,挑来挑去還是选中正面中规中矩的长枪兵。如果他们成功的冲過来和长枪兵绞成一团,我方的弓箭自然就失去了作用。 而魔属联军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近战能力推崇万分,在他们的印象中,沒有任何一只神属联军能在近战中在他们身上占到便宜。 我方的弓箭手全数从地洞裡站起来,直接瞄准奔跑中的敌军士兵一阵狂射。 在弓箭的威胁下,敌军士兵的奔跑速度越来越快!他们高喊再冲锋口号,兵器不停的从左手换到右手再换回去,在急速移动中還逐渐排成了进攻一字阵型。从他们发红的眼睛和嘶哑的嗓声你就可以知道,他们对這场近战是极其期待与自信的……然而,敌军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一方的重装步兵已经沒剩几個了。 在一個军团中,重装步兵所占的比例并不高,特别是一支对运动能力有极高要求的军团中重装步兵更是少见,因为他们的盔甲实在是太笨重了,重到连他们自己都非常恐惧的地步,一副盔甲重达俩百公斤!普通刀剑长枪刺上去就跟挠痒痒差不多,而且手中的一面魔法盾护住头脸,风吹雨打火烧土埋——随便你了! 听起来是個挺窝囊的兵种,但他们的作用却是其他兵种所不能取代的,以自身的坚固甲胄冲破敌人的防线!其实多数时候他们是战线上最清闲自在的家伙,只要保持住站立姿势就好——后面自然有人推着前进。 我方投石车刚才的主要攻击对象恰恰就是這些排在前面的重装步兵!现在敌军的重装步兵死得七七八八,要冲破长枪兵的防线就要吃力很多。 “全军——准备!” “唰——”的一声,我抽出了黑铁刀,刀锋向前一指。 “长枪兵上前——列队!”值星官看着我的手势大声喊,“弩手——就位!” 前五排的长枪兵上前十步蹲下,手中长枪平放地面,后面的弩手已经就位,上千枚寒光闪闪的箭头对准了越来越近的敌人,不少奔跑中的敌人右臂已经略微扬起——准备举刀了! “放!” “放!” “放!” 冲来的敌人刚刚进入射程就遭受三轮弩箭的射杀,中箭的士兵接连发出哼声跌落在尘挨之中,本来是一條紧密阵型立即就成了稀稀拉拉的蚯蚓线。他们整個队型滞了一下,当中的缺口立即就被后面的士兵填补上——這就是老兵的可贵之处,不用长官下令自己就懂得做,不愧是擅长冲锋近战的军队啊! 弩手又放了一轮,立即退后。 前排的长枪兵站了起来,第一排长枪兵的枪尖平指着前方,后俩排的长枪就放在第一排士兵的左右肩甲上——那裡刚刚好有個凹槽!這样一来每個士兵的身体前面就有三支长枪,受到了尽可能多的保护。 如果站在高点的地方,应该可以看到俩條线越来越近,就快合在一起了。 我已经将前列的指挥权下放。 看着敌人已经冲到可以看清脸的距离上,战线上的几十個指挥官举起手中的战刀,高声招呼着自己的士兵。 “稳住——稳住——稳住——”听着這样的声音,我的心裡有点颤,手中也沁出一层细汗。 几十把战刀几乎在同一時間猛的向下一挥,“杀!” “西塞裡亚!”敌人冲了上来! “杀!”前排的士兵吼叫着,最后一次调整长枪的角度——就在這一瞬间,枪尖已经刺进敌人的身体,不少长枪上一次穿了俩三個! “杀!”第二排长枪兵尽全力递出长枪,枪尖刺向继续逼近的敌人,這些敌人已经对第一排的士兵构成威胁! “杀!”第三排的长枪兵跟着将手中的长枪送出——而在他们出枪的同时,第一排的长枪兵已经将长枪收回,正在准备再次刺杀! 看起来是一個小小的配合,可這些士兵在教官的皮鞭下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直到手上磨出的血泡变成老茧,直到士兵们闭着眼睛都可以做得丝毫不差,直到士兵们一個個在梦中都在嚷着“杀”! 這倒不是教官为难他们,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根本沒有让人思考的時間,拿起武器按着套路来就是了!沒有经验不知所措的人是死得最快的,而一個训练良好的士兵就是算手无寸铁也能咬死几個…… 长枪兵熟练的配合着,就象一具上足发條的机器,三排长枪交替刺出,敌军始终无法近身。 然而敌军也知道,只有冲破我們的防线才有活路,他们的攻势更加猛烈!很多敌军在临死前用尽所有力气向将手中的武器投掷過来,還有些被长枪刺中的敌军死死拖住长枪不放,倒下又未死的敌人居然会慢慢爬到长枪兵的脚下! 战线上充斥着各种声音,时不时有连着甲片的残肢断臂飞出,浓烈的血腥味四散……敌人捍不畏死的冲击着,前列的长枪兵压力很大。 “掷斧手——上!” “杀!” 我方数千名士兵上前,先是右手一轮,数量惊人的飞斧飞出,准确的落向敌人前列! 飞斧不是很大,但是斧身厚重锋利,弯曲的斧面几乎成了一個圆形,斧柄就被夹在当中露出一点点来。被掷出后在空中旋转落下,几乎每一個角度都可以切入人体! 前列的敌人只注意着正面的长枪兵,那知道上面還有這种东西?一個個被锋利的斧头劈中!血雨中,他们被剖成相等或不怎么相等的俩半…… 被第一轮飞斧砍倒的敌人還沒完全倒下,掷斧手左手再一轮,同样数量的飞斧又跟着飞了到!后面接替的敌人又遭灭顶之灾!不少人是因为抬头看天被长枪刺中的。 仍完手中俩把飞斧,掷斧手回到原位取斧,和另一拨掷斧手交替投掷着。 被飞斧劈中的敌人东倒西歪,這一打岔后面的敌人自然会被延误,我方长枪兵也得以缓一口气,抓紧時間调整一下阵型。魔属联军士兵的冲击力不可小看,如果不是掷斧手来上這一下,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他们在几個地段上就差点冲击成功了! 每一個指挥官都明白,在激烈的战斗中還有调整阵型的机会這意味着什么,我們已经完全占据主动! 我是对阵地战不屑一顾,但這并不說明——我沒研究過。 還沒去联军军部时,我就查阅了大量书籍,研究了很久发现,之所以有這么多人喜歡用阵地战這种方式来打仗,是因为阵地战是很公平的较量,而且非常之简单! 每边上万人往那一杵,喊一声就开始冲,拼的就是实力!谁的人多、谁的甲厚、谁的力气大谁就能笑着离开——双方计谋的投入也不是沒有,但是却极其有限。 就象简单的算术,一加一必定等于二!指挥官在阵地战中算的是地形、人数、兵种、单兵作战力再加上阵型魔法师等等……然后心裡对胜负也就有了個底。 开始還可以用魔法或者弓箭支援,但双方士兵杀成一片之后……士兵们就只能靠自己的能力了。一排对一排,一個对一個,一点取巧的余地都沒有。 而我的战术,是要让我前列的士兵占据最大的优势,同时将敌人前列的力量削弱,是要让一個敌军面对的是我方三個以上的士兵,就是不能让“公平”這俩個字出现! 所以,我的士兵装备了大量的弩箭,還有独立的掷斧手……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持我方士兵绝对的优势!打我?去死吧你! “杀!” “西塞裡亚!” 长枪一次次刺出,飞斧呼啸满天,无数魔属联军的士兵在离我方士兵二十個手臂到几個手臂远的地方倒下……他们的同伴冲過来时不得不踩過他们的尸体,一层层尸体堆起来,慢慢加厚加高,直至齐胸! 倒下的地方士兵永远都不会明白,這段距离,我們把它叫着“死亡地带”! 身后响起一片吟唱声,魔法师们出手了。 死亡地带上燃起一道道火墙,俩人高的魔法火焰开始无情的吞噬敢于穿越它的所有物体,不少拼死穿過火墙的魔属联军的士兵還沒冲到长枪兵身边就已变成焦碳…… 敌军的魔法师也开始反击,三三俩俩黑色或绿色的魔法球飞了過来……通常是他们的魔法球一升空,立即就会遭到我方十倍以上魔法球的還击!我們的阵型太密了,如果不先消灭敌人的魔法师的话,他们会给造成我方难以接受的伤亡! 俩边的魔法师又是释放结界又是魔法攻击忙得不亦乐乎,战地上空一時間五光十色,就象是在比赛放烟火。 虽然我方的魔法师无论是数量還是素质都占绝对优势,但這并不說明敌人的魔法师就是一无是处的软脚虾。 “轰!”的一声,一個黑色的魔法球穿過结界掉在我左边不远处,原本待在那的几十名士兵在刹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地面上一片焦黑,在那些人裡,就有一個特别喜歡被我踢的军官…… 我强忍着不去看那块地,心裡计算着敌军整体前进的速度…… “号角!”看到敌人主体已经全数进入伏击地域,我大喊一声,“吹!” “呜——呜——呜呜呜——” 随着我方吹响的号角,无数士兵从藏身的地洞中跃起,将敌人的后路完全堵死,跟着四個团从俩侧压上把敌军团团围住。同时,已经调整過方位的投石车再次发威,不停的向敌军正中位置发射! 负责包围的部队在地洞裡憋了很久,一出来就势不可挡,其狂暴程度和魔属联军的士兵有一拼!他们手上的战刀已经全部装上了长达一米的金属刀柄,在砍劈力量和灵活上比敌人的武器都要好得多。一刀下去,敌人多半是连武器带人全成俩截…… 在敌军的魔法师死伤殆尽之后,我方的翼人弓箭手和精灵魔法师集体升空,排着整齐的队型轮番飞過敌人上方。剩下的敌人手足无措,虽然個個发狠死战无奈大势已去……部队合拢,战斗结束。 敌军前队俩万人被全歼,从军官到士兵……沒有一個投降的。 息战号角吹响的那一刻,战地上一片欢腾。士兵们欢呼着,纷纷解下头盔向天上仍去,不少人脑袋被砸得大包套小包。有的家伙仍了头盔還不够,开始逮着自己的长官仍…… “报告长官!”卡罗斯骑着马過来,兴奋的对我說,“我們赢了!非常漂亮的一仗!” 我点点头,“我军伤亡多少?” “粗算了一下,”卡罗斯一楞,“我军有三千多人的伤亡。” “今天的战斗,应该說是一场伏击……”我皱起了眉头,“魔属联军真是不可小看啊,這种劣势下居然還能杀伤我三千将士!” “不過长官,他们全军覆灭了,”卡罗斯低声說,“以三千人伤亡全歼魔属联军俩万人,這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能這样說卡罗斯,胜利并不是以死人多少来衡量,而是以作战目标的达成为标准。”我打断他的话,“虽然我們的作战目标完成了,但這样的代价……還是過大了。” “长官……” 正在卡罗斯有所感悟时,一大堆军官来了。 后勤团长說,“伤亡统计出来了,我军牺牲八百七十人重伤俩千三百五十人。其中有三百多人……残废了。” 我点点头,“通知运输船队靠岸,我方的伤员和尸体要立即运走。” “是!” “报告长官,”杰克說,“我军战场军纪良好,沒有士兵受到处罚!” “干得不错!”我笑着夸奖他。 “谢谢长官!”杰克的脸微微一红,“对了,敌人有很多伤员……” “敌军?”我說,“我不需要伤员俘虏,杀掉他们。” “可是有好几千……” “杀掉!”我看了杰克一眼,“由军法处的去执行,普通士兵不得插手!” “是!”杰克调头就走。 自己的伤员還忙不過来,那能让敌军的伤员拖累?虽然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但气氛多少有点凝重。 “长官!去和士兵說几句吧!”卡罗斯打破沉寂,“他们都等着让您夸上几句呢!” “好!”我点头答应,“我們走!” 敌军的残破盔甲在战场中间堆成了一坐小山,我就带着军官们一步三晃的走了上去,疯够了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也纷纷围拢過来。 “全体——注意!”值星官大喊一声,“向长官——敬礼!” 几万人用整齐划一的声音高喊,震得大家的耳朵“哄哄”响。 感受到這一幕,我心中多少有些感慨:记得我第一次走上第九军团的观礼台时,他们也向我问好来着……俩者一比较,差距何止千裡! “士兵们,你们是好样的!”看着這些家伙喜气洋洋的脸,我也被感染了,“我們全歼了俩万魔属联军军队!狠狠的、再一次的踢了吉伦特那個老混蛋的!” “呵呵——” “俩万军队,說多也不多,可敌人在神魔分界线上总人数才一百万!我們再多打几次胜仗他们就得回家种地去了!”我接着說,“为什么我們可以打败這支敌军呢?因为我們很团结,每個人都信任身边的战友而且从上到下每個人都努力了!只要我們保持着這种团结努力的精神,我們就可以战胜各种敌人!” “是——” “吉伦特那老混蛋的可不是随便能踢的,他一定会带更多的军队来找麻烦!”我换了一种语气,“所以从现在起,大家要收拾起兴奋的心情,更加努力的去训练和准备——我們要再次踢那個老混蛋的!” “是——” “解散!” “我們回营地吧,”我对身边的军官說,“吉伦特這次回来得很快!” 第八集第九节 回到营地后,我立即召集参谋部策划新的作战计划,对敌人每一個可能采取的战术都准备了详细的对策。 毫无疑问,在我方显示出真正主力后,敌人的反扑将会极之猛烈。而他们手上可调动的军队数量相当富裕,多半会用稳扎稳打的战术来一口吃掉我們。 士兵们利用各种工具在荒原上修筑陷阱,這是個苦差,但在前次战斗中陷阱的巨大作用深深震撼了他们,一個個挥汗如雨却无半点怨言,他们现在只恐怕陷阱還不够大不够深……這些家伙本来就是奴隶农夫出身,又在战前恶补過一段時間的土木工程,几天下来把個荒原挖得是千疮百孔。 比起士兵,军官们就要忙碌得多,他们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职责,职业特征也逐渐表露出来。 “怎么看出那個长官是侦察团的?”如果你问士兵,士兵们会对你說,“自己看吧!谁连小個便都用跑的就是了。” 士兵们這样說沒错,因为侦察团上上下下的军官总觉得時間不够用,個個眼中都满是血丝……他们在短時間内就将侦察系统覆盖到了整個荒原,几千双眨都不眨的眼睛注视着右到海岸线,左至驻扎有敌军的沙温的广大区域……每天少說也有几百份情报传回。 经過筛选,有价值的情报会被直接送到参谋部。 “怎么看出那個长官是参谋部的?你看到谁吃饭时会不小心把食物往鼻孔裡塞,走路会撞上墙,鞋子常常反穿還时不时打自己耳光的……那就是参谋部的长官了!” 虽然有些夸张,但大多却是实情。参谋部的军官满脑子的敌我力量对比,战术协调,阵型選擇,往往是花了好几天才想好的战术被一纸新到的情报推翻……整天围着地圖打转,根本就沒机会关心一下自己,除了策划作战,做其他什么事都心不在焉。 而对于军官的這些行为,士兵们都是以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尊重来看待的,他们会留下最可口的食物给军官,他们会拉住快撞到墙上的军官,還会把军官需要的东西放到最方便取用的地方……因为他们知道,军官们的每一次努力都是以保护大家的生命为目的。 对其他将军来說,大战将至时营地裡的气氛应该是很压抑的。可偏偏這时候我营地中的气氛却是融洽无比,吃饭睡觉次序井然,训练出勤士气高涨,违反军法的士兵几乎绝迹! 因为现在将士兵的心凝聚在一起的,不是食物也不是军法,而是一种真挚的情感。 “你们、他们”這是以前士兵当中最常见用来称呼军官的话,现在已经逐步被“我們、咱们”所代替。就随着這几個词汇的变化——军队也完成了最后的转型,从一盘散沙的神属联军第九军团变成了只忠于我個人的精锐军队,变得就如同背在我后背的黑铁刀一样伏帖锋利! 但令人泄气的是……喜歡被我踢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如果要做到每天一個不漏的踢,可以从早上忙到天黑。 但在时机适当的时候,我仍然会拍他们的头,踢他们的還会用粗口骂他们。因为我明白,這样的举动会让他们感到被关心,還有一种归属感……他们大多是神魔分界线上的流民,是被神魔遗弃的生命,在我這裡看到一丝希望后,他们最害怕的事莫過于被再次遗弃。 先于魔属联军到达的,是从加裡亚来的信使。 信笺相当多,除了三位妻子的问候和一位可爱女商人的质问之外,也有菲谢特的信……当然還有来自军部的狗屁命令。 還是先看命令吧! 致神属联军第九军团指挥官,神佑骑士科恩·凯达阁下:……最后决战已经展开,在神属联军的猛烈攻击下,魔属联军正在做最后的、无谓的抵抗,相信在此战役结束之后,光明将永远照耀神魔分界线! 因为前线战况激烈,第九军团必须于本命令到达之日起主动出击,将魔属联军第五战区全部牵制于坎普帝国境内,并再次彻底的破坏魔属联军补给线…… 除了這一小段還看得出来是份命令之外,余下通篇都是充斥着宗教特色的煽情文字,狂热程度比热恋中的男女写的肉麻情书還要强過百倍,签名却依然是卡尔·尤裡西斯亲王。 “狗屎,”我骂了一句,再看了命令最后一眼以确定自己沒有漏過什么,然后把這张让我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命令撮成一团托在掌心。 微一凝神,纸团就燃了起来……恩,看来本少爷的魔法近来有进步。 沾沾自喜的吹去手中的灰烬,我拿起菲谢特的信看了起来,這一次却是越看心越沉。 就在我打胜仗的同时,神魔大战也打得热火朝天,在上千裡的战线上,双方的损失都非常之大。战前双方近俩百万的军队已经死伤過半……而且相比之下神属联军更加狼狈,已经连吃好几個大败仗,防线濒临崩溃! 菲谢特警告我說,虽然神属联军還在进攻,但這已经是最后一次冲击了,神属联军這边最多還能撑上半個月就要撤军……到时魔属联军就可以腾出手来收拾我,要我立即想办法后撤! 神属联军败得這样快是谁都沒有想到的事,但菲谢特的情报是最为可信,经他提出的建议我沒有理由不采纳。而這封辗转到我手中的信,它在路上已经花了近十天的時間! “传令兵!去叫卡罗斯来!”我向外面喊了這句,又被菲谢特信上說的第二件事气了個七窍生烟。 在卡尔·尤裡西斯亲王法办了一批神殿下派官员后,天堂岛神殿立即就做出了反应。 在当夜,三位红衣祭祀就觐见光明神族,向光明神族請求严厉惩罚卡尔·尤裡西斯亲王,但在战神的干预下,這個請求沒有被神族采纳——在大战期间惩罚最高指挥官无疑是愚蠢的,但亲王仍然被招回国。 惩罚亲王這件事沒有达到目的,红衣祭祀们就再次向光明神族提出另一個請求,要求削减神佑骑士的数量,特别是一個帝国内不得同时拥有俩名或者俩名以上的神佑骑士! 很显然,他们這一手直接要对付的人就是我!但不知光明神族是出于什么考虑,竟然答应了神殿的這個要求,夏洛特女神直接给克裡默陛下去了一封信,要陛下在帝国俩名神佑骑士中自己選擇。 因为菲谢特以后要继承王权,有沒有神佑骑士的身份都不要紧,所以陛下让菲谢特上交了神佑骑士的盔甲和配剑……虽然陛下和菲谢特都不是很在意,但這种非正常的权利剥夺是每一個贵族都不能坦然接受的,這是一种耻辱! 神殿這些混蛋!我决不会放過你们! “长官,你找我嗎?”卡罗斯走了进来。 “卡罗斯,情况有变化,”我对他点点头,“我們要立即撤退!” “這么急?”看到我脸上的严峻神色,卡罗斯一楞。 “是的,我們要立即撤退到加裡亚,”我說,“神魔分界线上的战争,也许已经结束了!” “结束?” “這是十天前的信笺,”我晃了晃手裡的信,“我敢肯定,我們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如果被魔属联军包围,我們将是死路一條!” “我马上去安排!”卡罗斯才說出這句话,玛法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大,新到的情报,”玛法紧张的說,“我們发现了敌人。” “有多少?” “现在发现了俩個方向的敌人,其中一路是来自坎普境内的吉伦特,他带着他的全部人马朝我們来了,”玛法說,“另一路来自神魔分界线,离沙温還有一天的路程!” “人数呢?” “吉伦特那边差不多二十万人,步兵为主,”玛法說,“神魔分界线那边差不多十来万,是三個军团,有骑兵,有步兵,其中還有特殊军种!他们来得很快,吉伦特這边离我們還有一天半的路程。” 我心裡一惊,魔属联军已经可以从前线抽调部队!這样看来,神属联军已经败了! “卡罗斯,命令部队立即撤退!把营地烧掉,我带四個近卫团断后!命令海尔特带着部队再去吉伦特后面放把火,然后直接从海路回加裡亚!”我斩钉截铁的說,“玛法,告诉你的人打起精神来!密切监视所有东西!” “是!” 在部队准备是时候,關於俩支敌军的后续情报源源不断的递到我手中。 从神魔分界线上過来的敌军行进的非常快,因为他们大部是骑兵,看样子是想切断我們的退路。而从坎普内地来的吉伦特,他已经将军队分成俩路,左右间隔五十裡向我們气势汹汹的逼来。 看這俩股敌人的架势,這個作战计划他们一定早就制定好了。如今條件一成熟,连轻易不出动的吉伦特也带着全副家当跑来凑热闹。 而我设计的战场最多只能容纳十万敌军,多出来俩三万我就不能保证胜局,何况敌人现在是三十多万! “老大!”玛法又一次冲到我身边,“吉伦特的部队又分出了一股前锋,来得相当快!” “慌什么?”我接過玛法手中的情报,回头看了一眼卡罗斯,“部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侦察部队早已派出,先头部队也已经出发,”卡罗斯对我說,“再過半個钟,不能带走的装备就可以完全被毁,其余部队也应该准备完毕!” 我看了看围在我身边的军官们,“除了留下断后的部队外,你们全部跟着卡罗斯走,我要你们的最短的時間内到达会合点!我会尽快赶上你们,只要過了大峡谷,我們就安全了!” 莫亚看着我說,“长官!不能让你留下断后,换我吧!” “是啊!换我来吧!” “還是换我!” 军官们七嘴八舌的想要說服我先走。 “闭嘴!”我用凌厉的眼光扫了一圈,“换你们這群白痴留下,一万人的断后部队会死光光!看不快给我滚!” 军官们被我踢出门外。 “卡罗斯,”我拉住卡罗斯,悄声对他說,“帮我看着這些白痴。” “我明白的,”卡罗斯点了点头,“长官你要小心。” “放心好了,”我笑笑,“本少爷沒那么容易死。” 目送着最后一支部队离开,我下令放火。 整個营地都被点燃,高高升起的烟柱在几十裡外都清晰可见,這已经足够吸引吉伦特的前锋加快步伐。如果我干掉這支前锋,吉伦特追赶我的步子就会放慢一点。 我的四個近卫团一直待在距离营地三裡的地洞中,等待着吉伦特的前锋。 营地全是木结构所以火势很猛,足足烧了一個下午……就在大火即将熄灭时,吉伦特的五千前锋部队已经露面了。 在一翻试探后,他们非常谨慎的接近营地,仔细的检查了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個疑点。 很快,他们就得出了结论,几匹快马向后奔去,给吉伦特带去我們已经逃跑的消息。 我盯着這支敌人的前锋,看他们下一部的行动——片刻之后他们开始行动,整支部队正向我們走来。 当他们走到距离我們一裡半的地方时,我方的弓箭手射出了手中的箭!同时,一個小队的翼人士兵腾空而起,绕過敌人去追杀那几匹报信的快马。 密集的羽箭掠過天空,远远只能看到一大片模糊的黑色向敌军罩了過去……照我的想法,几轮弓箭的齐射后敌人应该沒剩几個才对。 但是,我這次想错了! 敌军的反应之快出呼我的预料,前排的士兵同时大呼示警并举起手中的大盾,紧接着敌军上空出现几十個颜色各异的魔法结界! 眨眼间,我方的羽箭已经飞到敌人眼前。 虽然敌人有盾牌的保护,但是杀伤力强大的三棱箭头仍然带给他们很大的伤亡,喧闹声中,前排的一大片敌军齐刷刷的倒下。 当我方弓箭手正准备射出手中的第二轮羽箭时,敌军阵中有将领发出一声暴呼!士兵们立即大喊着向我們冲過来!片刻之后,三百来名有着鲜红色衣饰的敌军战士就越過其他敌军冲到了最前面! 虽然魔属联盟行事一向都是放荡不羁,但也沒必要让士兵穿着如此夸张显眼的衣服吧?难道說,這些红衣武士有特殊的身份?着看看他们惊人的速度,我更加肯定了這個想法…… “小心!”我大呼着說,“精灵弓箭手以红衣武士为目标!魔法师准备近战支援,前排士兵准备接敌!” 从前面地洞中钻出的士兵快速的列好了队型,长枪兵蹲在地上,魔法师正为他们加持魔法,而精灵弓箭手——他们已经下移战弓,将目标放在突前的红衣武士身上。 就是在這极端紧张的时候,精灵们的动作依旧是不急不许,他们如往常一样拉弦开弓,推臂沉肩……不過我知道,這正是他们极其投入的表现! 弓弦震颤的响声才传来,羽箭却早已飞出。 我這边精灵弓箭手射得出色,红衣武士那边躲得更是令人咂舌! 一部分红衣武士一跃而起,身体在空中旋转着躲過了射来的羽箭。另一部分却是把身体一伏在地面上急速滑行,他们大多也避過了羽箭!而剩下的红衣武士,他们纷纷立定,用手裡的武器挽起一片片银色光圈,将飞到身前的羽箭一一击飞! 在這轮箭雨過后,只有三十多名红衣武士倒在地上。而這些怪物的速度奇快无比,对他们最多還可以射俩支箭! “弓箭手继续射杀其他敌军!长枪手往前靠!飞斧手上前支援!魔法师释放支援魔法后立即转入防御!”我大声叫喊,不断的调整着部署,“后排所有战刀加装刀柄!不能让敌人的红衣武士冲過防线!” 前列军官的战刀向下一压,“前——进!” “前进!前进!前进!”长枪兵站起身来,端着长枪开始反冲!魔法师为他们加持了近战魔法,前面五列长枪兵身上开始散发出各种绚丽的色彩,就似一條逼向敌军的七色彩虹。密集的弓弦震颤声再次传来,又是一片羽箭越過长枪兵的头顶向敌军飞去。 百多名精灵弓箭手已经微微漂浮了起来,上一次对红衣武士的弓箭齐射效果不好,這让他们的表情严峻无比。這一次,他们的羽箭上都隐约流转着各色魔法光芒……尔后强光一闪,羽箭已经以肉眼难及的速度飞出! 红衣武士仍然用上次的方法躲闪,但這次,他们小看了我的精灵弓箭手! 有的红衣武士還未起跳就已经被羽箭穿了個透心凉,而伏在地面滑行的红衣武士有很多被魔法箭瞬间冻成大冰块,想把羽箭击飞的就更惨……箭是被击飞了,而他们的整個身体也被羽箭上附加的魔法硬生生扯成碎片! 這一次,红衣武士躺下了百十来個,让我不由大喊一声,“好!” 剩下的一百多名红衣武士,他们一声不吭的冲向长枪兵的队列。我终于看清他们手中的武器——那是俩把雪亮的长刀! “杀!”我方前排的士兵狠狠的把长枪刺出! 约有半数的红衣武士高高跃起,他们在空中一個翻身,落地时已经到了长枪兵身后!而沒有跃起的红衣武士,他们手中的俩把长刀划着大大小小的圈子,格开了刺向他们的长枪! “干!這是什么怪物!”我心裡一惊,大喊,“长枪兵稳住,后面的给我乱刀剁了他们!”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肯定无法相信……就是這区区一百来個敌军,他们会带给我的士兵如此大的伤亡! 落到长枪兵身后的红衣武士,他们立即狂风般的高速旋转着身体向长枪兵压過去,刀光闪過,后排很多长枪兵在转過身体以前就被杀死。 正面的红衣武士充分利用长枪不太灵活的特点,以他们敏捷的身法冲到长枪兵面前,俩把长刀上下翻飞……一刀划出之后,或者横移或者后退,都是立即离开,根本就不给我方士兵還手的机会! 而他们每划出一刀,我方就必定会有一名士兵倒下——寒光闪闪,从不落空! 第八集第十节 队列裡的长枪兵一個個倒下,這情形让我心如刀绞。 “掷斧手!”我嘶哑的喊声在战场上空回荡,“给我杀了他们!” 我想我的眼睛一定是红了,我从未试過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杀而无法上前帮忙——因为我是最高指挥官,我的职责是指挥全军而不是冲到第一线,就连我发出的命令也是传令官传达的。 长枪兵队列后面紧跟着一队队掷斧手和普通刀兵,接到我的命令,前面的掷斧手齐喊一声,手中的飞斧已经出手! 飞斧临身,长枪兵身前身后的红衣武士不得不停止攻击,先用手中的双刀格挡飞斧。 我很庆幸前段時間对士兵的训练,因为长枪兵趁着這一瞬间的空挡与身后的红衣武士拉开了距离。前列的长枪兵也同时出枪,无数密密麻麻的银色枪头一起刺出,把正面的红衣武士逼退了好几步! 掷斧手军官沙哑着嗓子,挥舞着手中的战刀,“投!” “投!”又一轮飞斧飞出,比上一次更有准头。 “杀!”掷斧手后面是手持加装了长刀柄战刀的士兵,他们一涌而上将跳到长枪兵身后的红衣武士分割包围。 掷斧手继续投掷,一点也不在意有一部分飞斧掉到自己人身上。 因为当初在设计飞斧时,大师和我已经将今天這种混乱情况考虑到了。针对我方士兵的盔甲特点,大师对飞斧的重量和刃口都做了最恰当的调整,而我就对掷斧手进行了非常严格的训练。 就象现在這种混战状态下,掷斧手们都知道自己应该用多大的力将飞斧掷出,应该施加给飞斧怎样的自转速度——飞斧才可以毫不费力的砍进红衣武士的身体又不伤害到自己人。 這时,前线的长枪兵指挥官齐声喊出了相同的口令,“突袭!” “突袭!突袭!突袭!”长枪兵叫喊着,不再执着于整齐的队型,红衣武士正面的长枪兵原地停下与他们继续纠缠,而旁边的和后面的长枪兵就抢出几步左右包抄,刹那间就在第一线形成百十来個圈子,将红衣武士牢牢的套在裡面。 其他长枪兵越過圈子并在行进中再次整理好队型,准备应付敌军的后续部队——那些還沒冲到的,在羽箭射杀下已经死得七七八八的普通步兵,红衣武士被接连袭来的飞斧搞得手忙脚乱,等到俩轮飞斧過后稳住阵脚时,他们却不得不面对一個严酷的事实——自己被十几個刀兵或者长枪兵团团围住,围得還相当紧,前后左右都是闪着寒光的大刀片子和长枪枪头,已经再沒有一丝一毫的移动空间! 也许是为了保持身法的敏捷,红衣武士的身上并沒有太厚的盔甲。在失去了宝贵的躲闪空间之后他们再不能施展快如鬼魅的身法,而失去了最大的敏捷优势,他们也就变得比普通步兵還不如。 “杀!”无数红着眼的士兵带着深切仇恨喊出這句话! 长枪兵狠狠的把枪头扎进红衣武士的身体,再咬牙切齿的将枪身左右旋转几次,然后退枪、再刺……最后,再由几個枪兵合力将红衣武士鲜血四溅的身体举起,大喊一声抛向圈外! 虽然被抛出的红衣武士還沒死透,但他们再也做不了怪,因为枪兵们下枪的地方都是致命处或者身体的主要关节——如果要比谁更了解人体的骨骼肌肉,我的士兵现在比巫医還要出色! 一個個红衣武士被抛上半空,有的家伙還沒落地就已经被战刀肢解。就算运气好掉到地上,连被激起的尘埃都沒稍微散去一点他们就被砍成了肉酱!這可不是变态的行为,有关魔属联军裡黑暗魔法师会复活死去战士的故事,每一個士兵都是知道的。 一個近卫把我的马牵了過来,我跨上马背继续注视着战局。 红衣武士刚被解决掉,冲到前面的长枪兵已经和敌军的普通步兵杀成一片,我方的整個队型也跟着压上去。 随着我方魔法师的一片魔法咏唱,战线上空出现了大片的魔法结界。结界将整個前线的敌我士兵完全保护起来——我們已经占据优势,天知道失败的魔属联军会不会不顾自己人乱放魔法? 而在散发着各种色彩的魔法结界下,双方士兵们正杀得热火朝天!我的士兵训练有素,而且在军官的指挥下配合得很默契。军官们大声的下令,士兵用呼喊回应,就象是一具运转良好的机器被发动起来……在士兵们每一波呼喊過后就会踏前一步,同样,敌人队列中都要倒下不少鲜血飞溅的肉体。 不過多时敌军已经支撑不住了,虽然他们表现得很顽强但整個战线還是完全崩溃掉,我方士兵分散开来,把敌军的散兵游勇一一追杀…… 和上次战斗一样,沒有一個敌军投降。 对于敌军如此硬朗的风格我不觉得意外,毕竟這是一支前锋部队。而一支好的前锋除去速度与灵敏的要求外,强横的作战风格更显得重要!要不然的话,被对方抓住一俩個俘虏稍一动刑,不就什么都让对方知道了? 在此战之前,我并沒有低估敌军這支前锋,事实上我不但在伏击地点上做了精心選擇,而且還以俩倍的兵力来招待他们。如果不是那些红衣武士的意外出现,這将是一次漂亮的伏击战……想到意外出现的红衣武士,我突然想到他们那鬼魅般的身法,還有他们手中那对妖异的长刀! 他们一定有古怪!顾不得前面還有零星的战斗,我立即带着一群精灵魔法师来到刚才与红衣武士交战的地方,我要摸清這些武士的底细。 地面上一片狼籍,躺满我方士兵的遗体和红衣武士的碎片。魔法师们纷纷蹲下身去,拣起红衣武士的配刀查看。 “怎么样?”我大声问,“可以确定他们的身份嗎?” “請等一下,科恩总督,”一名领头的大精灵转過头来,拉下风帽对我說,“我們需要一点時間。” “好的,我等。”我点着头回答她,心裡却非常着急:如果不能快点确定這些红衣武士的身份来历,說不定我就会贻误战机。 大精灵拿起一把长刀,对着太阳举起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再将刀握在手裡,闭上眼睛,用发出白光的手指小心轻抚刀身,最后還和几個精灵凑到一起小声說着什么。 “科恩总督,”大精灵的眼睛向我看過来,目光裡已经满是忧虑,“我想,我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来历。” “是什么人?” “毒蝎武士。” “毒毒毒……毒蝎武士?”我不由得皱起眉头,“那是什么玩意?” “毒蝎武士,魔属联军中一种数量极少的武士,非常特殊。”大精灵望着我說,“其实我以前也沒有见過,我是从他们的武器上得出這個结论的。” “我在听。”我示意她說下去。 “毒蝎武士是魔属联盟专为刺杀而训练,不是出自其他种族,而是黑暗魔殿在人类中挑选的。入选者从五岁起就严酷的训练,训练完成后拥有非常敏捷快速的身法,特别是短距离小范围的移动。而他们的武器,”大精灵将手裡的长刀举起一点,“這把长刀,上面有巨毒。” “毒?” “不但有毒,還被黑暗魔殿的大祭祀级魔法师加持了诅咒魔法,”大精灵缓缓說,“其实我們的很多士兵,只是被他们的刀划破皮肤……而只要是被這样的武器划破皮肤,就会先被诅咒魔法麻痹,而后才会毒发。” “什么?”我从马上跳下,几步来到一個士兵的遗体前,仔细查看這名长枪兵身上的伤口。 大精灵說得沒错,這個长枪兵只被长刀划破手套而在手背上留下一個黑色的伤口而已,伤口很浅還沒有一丝血迹。我再掀开他的头盔面罩,整张脸都已经变黑…… “我的這些士兵都是中毒而死?”我抬眼看看四周,到处都是我方士兵的遗体。 “是的科恩总督,這些士兵的尸体必须马上焚烧,”大精灵走過来說,“不然的话,我也不清楚会有怎样的后果。” “你去休息吧。”我点点头,然后对身边的值星官說,“清点人数,打扫战场!” “是!” 当牺牲士兵的遗体被放上木柴时,战损人数也清点完毕。 此次战斗,我方伤亡近俩千人,其中有一千二百多名士兵牺牲,几乎全是死在敌军的毒蝎武士手上!也就是說除了被射杀的之外,每一個冲到我军阵前的毒蝎武士都杀死我八個以上的士兵!如果不是我有大量的掷斧手,如果不是我的士兵训练有素——牺牲的士兵人数至少還要多出一倍来! 這只是区区一百多名毒蝎武士,而与他们战斗的,是我战斗力最强的近卫团!是我麾下最精锐的士兵!在如此的优势下還有這样大的伤亡,可以說這场仗……我是失败者! 牺牲士兵身下的木柴被点燃了,望着熊熊火焰,我无比沉重的右手抚胸给他们行了一個标准的军礼。安息吧,我的士兵,你们永远是最优秀的,我会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奠你们…… 不能再和這样的敌军交手了,我下定决心,转头对一干军官說,“立即撤退!立即!” “是!” 一天后,我已经带着断后部队踏上神魔分界线。虽然我們跑得并不慢,仍然在接近大峡谷时被魔属联军的骑兵军团追上了。 追上我們的是整整一個军团的轻骑兵,可他们并沒有立即发起攻击,只是分成三個方向不紧不慢的跟在我們目力所及的地方。 我曾经试着停下,還曾经试着发起佯攻,可敌军就是不和我交战! 我停下他们也停下,我反攻的话他们就往回跑……我总不能指望士兵们可以用俩條腿追上轻骑兵吧? 這個骑兵军团想干什么?他们有接近三万的士兵,按理說应该进攻才对啊!怎么现在就好象监视一样远远的拖在我們身后? 他们的所为让我很疑惑,我不得不在一路上提高警惕,同时一遍遍告诉自己:稳住!只要到了大峡谷一切就都解决了! 日也防夜也防,我调动了脑袋裡每一個细胞。 俩天后,风尘仆仆的我們已经到了大峡谷外围,看到了大峡谷谷口的一座小城,离脱离险境只有一步的距离。 进入土城后,我发现先行的部队并沒有按我的命令做——我命令他们除留下一部警戒外其他人立即进入峡谷。 土城裡,每條街巷中都挤满了士兵,他们也刚到……由我带领的断后部队行进速度相当快,几乎是追着先行部队的脚后跟进了土城。 “怎么還不进入峡谷?”我逮到一個军官问。 “报告长官,這是参谋官的命令!”军官回答我,“他命令我們布置防御并待命!” “你妈的!”骂了句粗话后,我下令部队做好立即进入大峡谷的准备——后面的追兵离我們太近了,随时都可以杀過来。 我快马加鞭的冲进指挥部,找到了卡罗斯。 “为什么還不进入峡谷!”我抓住卡罗斯就是一记耳光,“追兵已经跟来了!” “长官……你最好到城墙上看看,”手中還拿着地圖的卡罗斯眼裡满是血丝,“我們根本进不去。” “不管是什么东西,也不能阻止我!”我丢下他,三俩步就冲上城墙,才看了第一眼已经整個人呆住。 這個土城是流民建造的,主要就防范强盗,就在距离峡谷口大概七八裡的地方,以俩道低矮简陋的城墙连接着大峡谷俩边的密林和沼泽,将整個峡谷入口圈起来,峡谷入口就呈一個漏斗状。而现在,从城墙下到峡谷口,這個巨大的漏斗中挤满了难民,一眼望去视野中全是蠕动的人流,什么种族都有,少說也有几十万! “你妈的……”我浑身无力,一下就颓坐在城墙上,“這不是要我的小命嗎?” “长官,难民太多了,”卡罗斯走到我身边說,“我們不可能强行进入……别說进峡谷,连個下脚的地方都沒有。” “這些人是从那裡来的?”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摇着头說,“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冒出這么多难民!” “战火蔓延整個神魔分界线,只有這裡沒打仗。他们最远的甚至来自特拉法帝国边境,拖家带口的翻過好几個山脉……而我們俩天前派出的侦察兵都沒有发现退路被堵,在一個钟以前我們进入土城时,城裡面到处都是人,离城十几裡的地方還聚集了更多的难民。”卡罗斯低声說,“而我們事先却沒有考虑到這点!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让他们逃到這裡应该是魔属联军的圈套,”我缓缓的說,“记得我們在坎普驱赶乱民的事嗎?他们学得可真他妈快!” “可以驱赶他们嗎?”卡罗斯试探着问我,“让我們的部队先過?” “来不及,敌人已经追到,而要驱赶這几十万人可不是件容易事,”我摇了摇头,“如果用强硬的手法,我們的士兵大都来自神魔分界线,這些人裡說不定就有他们的亲人……士兵们一但哗变,我們就完了。” “那我們怎么办?” “還能怎么办?”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們掉进圈套,拼命的时候到了!” 這时,一個军官跑上了城墙,“报告长官!敌军追到了!” “准备接战,我打错你了卡罗斯……”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但你别想我跟你道歉,有机会让你打回去好了!” “啊……不用……” “传我命令!全军进入土城防守!”在卡罗斯结巴的时候,我已经大步向城墙下走去,“修筑据点布置陷阱——我要杀光這些魔属联军的杂种!” “是!” “卡罗斯!” “到!” “各团军官会议!”我大声說,“就在前面的城墙上!” 第八集黑暗传說之八——流浪的乐章 “报告长官!”快马一個人立,而后稳稳停下,马上的骑士对魔属联军第二十六军团最高指挥官隆裡亚少将行着军礼,“敌军已经进入土城!” “知道了,下去!”隆裡亚少将笑着对身边的人說,“真不愧是军部拟订的作战计划,太完美了!” “我看過了地圖,那個土城的城墙才俩人高,”他身边一個年轻军官问,“长官,我們要立即进攻嗎?” “不,我們现在不进攻,”隆裡亚少将說,“我們的任务就是看住他们,等待后续部队。” “为什么不进攻?照我們一路的观察,這支军队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年轻军官不解的问,“赶在其他军团之前消灭這個魅影军团不是大功一件嗎?” “沒什么了不起?你知道为了困住這個魅影军团我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隆裡亚少将神色严峻的說,“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凡尔伦元帅之所以接受神属联军的停战請求,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围歼這個军团!” “什么?” “为了全歼這個魅影军团,军部制定了相当周密的作战计划,无论他们逃往何处都逃不出灭亡的命运,”隆裡亚少将望着远处模糊的土城城墙,一字一句的說,“整個计划有二十個以上的主战军团参于,只是为了防止他们向联盟内地渗透,就有九個主战军团牢牢的守在与坎普接壤的俩個帝国边界上!其他军团组成大小不等的围歼集群在坎普周围游弋,還专门有三個军团在神魔分界线上驱赶难民。” “对方真有這么厉害嗎?”年轻军官很是吃惊,“需要怎么多主战军团?” “如果你有包括三百名毒蝎武士在内的五千士兵,”隆裡亚少将看着年轻军官說,“你可以对付多少神属联军?” “俩万!”年轻军官說,“至少俩万!不行的话砍我的脑袋!” “砍脑袋?恐怕你的脑袋不够砍,”隆裡亚少将摇了摇头,“人家区区一万人,以不到俩千人的伤亡全歼了這支部队!” “不可能!” “這是事实!更不要說這個魅影军团凭借一己之力把坎普搅成一锅粥,”隆裡亚恨恨的說,“也亏得军部下了狠心,一把火把坎普境内所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烧掉。不然的话他们会继续留在坎普,谁也不能把他们逮到!” “如果他们真是那么厉害,土城裡這点难民就可以阻挡他们嗎?” “不管是什么原因,军部的计划就是這样制定的,事实上他们也被困在這裡了,”隆裡亚少将淡淡一笑,“我們在這边赶人进去,那边自然有人帮忙堵住……整個分界线上都在這么干。神属联军要脱身,我們要全歼這支军团,各得其所。” “怎么会有這种事?”年轻军官不由得摇头,“真是不敢想象,神属联军连這样的军团都会舍得放弃?” “孩子,你要记住,這就是协议的结果,再說神属联盟裡沒什么好东西,”隆裡亚少将說,“好了,在后续部队上来之前我要看好他们……我這有份报告,你送回沙温去!” “可是父亲!”年轻军官說,“那样的话我就赶不上战斗了!” “格伦斯,這是命令。” “是的父亲,既然你坚持的话。” 格伦斯接過父亲递来的文件,依依不舍的拍马离去。 “傻小子!打仗是好玩的嗎?都已经二十岁了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隆裡亚少将收回目光,转头对传令官說,“全军戒备!随军魔法师交替升空观察!一但发现敌人有异动马上回报!” 而在土城的城墙上,科恩·凯达的战前会议也正在进行。 “很明显,我們走不了大峡谷,”总联络官玛法說,“翼人侦察兵沿着大峡谷侦察過了,峡谷裡的难民沒有向前移动的迹象,也就是說,即使杀光堵在這裡的难民我們也過不去。” “别說杀了,刚刚有很多士兵跑到后面城墙上,把自己的口粮仍给城墙下的亲人,”军法官杰克說,“连执法团的士兵都這样,军官们费了很大劲才把他们赶下来,如果要士兵屠杀自己的乡亲……我怀疑他们会马上造反。” “我怀疑峡谷另一侧的出口被人堵上了,”科恩·凯达看着地圖說,“他们是想在這裡围歼我們。” “长官,你的意思是說,”莫亚小声說,“我們被出卖了?” “也不一定,可能是其他原因,”科恩·凯达看了一眼身边的军官,心想现在可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马上派出来翼人士兵去疏通,不過這也得花時間,我們先要安排好防守。” 就在众人商议时,一個侦察军官跑過来,将手上的情报交给科恩·凯达。 “我們有個小麻烦,”科恩·凯达看了一眼情报,“敌人的后续部队出现了,又是一個轻骑军团,一個钟后抵达這裡。” “命令!派出四個团在土城前一裡的地方列队,掩护其他部队設置陷阱加固城墙,土城内所有房屋拆毁以构建防御,装备团加紧制作各种防守装备,”科恩·凯达将手中的情报撮成一团,“后勤团清点作战物资,从现在起实行限制补给……为期十天。” “是!” “报告长官!敌军一万人城下列队!” “敌军主力有移动迹象嗎?”隆裡亚少将问。 “沒有!” “我們的后续部队在什么地方?” “最近的后续部队是二十七军团,”隆裡亚的副官回答,“最多一個钟后到达!” “命令军团展开,做好战斗准备,”隆裡亚少将說,“缓步推进到距离对方三裡的地方,沒我的命令不准进攻!” “是!” 不多时,整個军团已经展开成三路,相互之间保持一裡的距离,每一路又分为前、中、后三队。在号角声中,所有部队都在按顺序缓缓向前推进。 魔属联军第二十六军团,其实就是来自魔属威尔斯帝国的皇家第二近卫军团!這是一個有着光荣传统和优异战绩的军团,风格硬朗又尤其以长途奔袭见长,历次神魔大战中都被用来封住敌人的退路,是一支非常好用的“封门大棒”,而象现在這样追着敌人跑倒還是第一次。 作为指挥官,隆裡亚少将在這次行动中表现得非常谨慎。因为他明白,威尔斯帝国的荣誉要靠自己去争取——帝国的另一名军团级指挥官,翰普顿少将已经死在這個魅影军团手上了。威尔斯帝国本来就地少人稀,拉出来能打仗的军团用一只手就能数清……這次神魔大战一共才出了俩個军团,因为這個原因還被凡尔伦元帅好一阵奚落。 副官拍马過来问,“报告长官,敌人在修筑防御!我們要不要去干擾一下?” “让他们修,”隆裡亚少将不动声色,“作战计划裡沒有要求我們主动出击。” “可是……”副官說,“他们的防御完备之后,我們进攻就会很费劲。” “我們只做好份内的事就足够了,”隆裡亚淡淡的說,“至于进攻——那是后续部队的事,让他们的指挥官去伤這個脑筋好了。” 的确,军部的作战计划上只是让自己巡视神魔分界线坎普段,如果发现敌人紧紧跟上待援,只要不被敌人跑掉就可以——隆裡亚少将不准备干别的,以免出了什么差错再被军部抓去吊死。 于是,双方都列好阵型对持着,不管是骑在马上的魔属联军還是站在土城下的“魅影军团”长枪兵都默不作声……除了偶尔有风卷過,空旷的野地上就只能听到城墙上单调的打桩声。 一個钟之后,魔属联军的后续部队到了。 来的是魔属联军第二十七军团,這是一支特殊的部队。虽然整支军团的士兵都装备了战马但却不属于骑兵,他们更擅长骑着马赶到战场然后下马以步兵战法攻击……因为他们是来自财大气粗的布卢克帝国,由俩個精英斗士团组成。 “去告诉他们的指挥官,就說我們可以再接着警戒三個钟的時間,”隆裡亚少将对传令官說,“他们可以休息一下。” “长官,为什么我們還要多站三個钟的時間?”副官不解的问,“二十七军团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上回還和我們抢功来着。” “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們的前线指挥官是跟随二十八军团行动的,而二十八军团到這裡要不了三個钟的時間,”隆裡亚少将說,“长官一到,自然要给敌人来個下马威……他总不会让站了一個中午的轻骑兵去干這事吧?” “我明白了!”副官恍然大悟,“休息過的家伙打头阵!” “你要记住,打仗可不是简单的事,”隆裡亚少将习惯性的摇摇头,“需要对付的……是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俩個军团的指挥官相互沟通之后,第二十七军团的士兵下马休息,更有一部分士兵在距离土城六裡的地方立起栅栏,开始扎营。 城墙上传来的打桩声更密集了…… 布卢克首都福克斯堡,魔属联军军部所在地。 “报告!”一個上校冲进了情报部,疯狂的挥舞手中的情报,“少将!斯维斯·赫本少将!魅影军团被我們抓住了!” “通知其他长官,马上到凡尔伦元帅那裡去!”斯维斯把自己手裡的卷宗一丢,抢過上校手中的情报,一阵风似的向凡尔伦元帅的房间跑去。 军部的高级指挥官们从未试過在如此短的時間裡集中在一处,当斯维斯少将向凡尔伦元帅汇报到一半时,军部的头头脑脑已经挤满了凡尔伦元帅的房间,一時間,元帅的房间中金星闪耀——斯维斯少将是其中军衔最低的。 “……魅影军团已经被吉伦特赶出坎普,他们在撤退时又被第二十六军团跟上,”斯维斯少将指着摊在桌上的地圖,“第二十六军团是联军裡行进速度最快的轻骑军团,沒有理由会跟丢!在他们后面就是第二十七军团和第二十八军团!這三個军团同属第二战区,配合上沒問題。再加上随后赶到的五個奴隶军团……敌军已经陷入死地,而我們以三十五万对六万已经是稳操胜卷!” “這段時間以来我从未高兴過,就算是神属联盟承认失败协议签署的时候我也沒有一点成就感……对我来說,只有全歼魅影军团才是值得高兴的事!”凡尔伦元帅从他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知道嗎斯维斯,你给我带来了在此次大战中最好的一個消息!我要感谢大家,在我军事生涯的最后一战中,是你们帮我画上了一個完美的句点!” “元帅!你该請我們喝酒!”一個上将說。 “只要全歼魅影军团的消息确定——我送你们每人十桶上好红酒!”凡尔伦元帅满面红光,“再送你们每人三名顶级歌舞姬!外加五個乌鲁克侍女!” “哈哈!三個主战军团是第二战区的精英!”一個中将大笑着說,“再有五個奴隶军团的加入——元帅你想吝啬都沒办法啦!” “呵呵……” “我得去定做一套新礼服……” “参谋官阁下,元帅送三個顶级歌舞姬哦!以您的身体看来您還是从今天起开始禁欲的好啊,不然你就得找人帮你……” “怎么?你想比比看嗎……” 在一群将军的调笑声中,斯维斯少将静静的退出元帅的房间。他慢慢的走在回廊上,微低着头,手指在配剑剑柄上轻轻画着圈子,无比激动的心情裡又带有一点遗憾。 作为一系列计划的制定者之一,沒人再比他更清楚,为了逮住這支魅影军团魔属联军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不但让出一個帝国任由魅影军团糟蹋,而且還提前结束了神魔大战。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斯维斯少将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這段日子以来,他天天都会看上几遍,都已经背得出上面的內容了。 绝密:神属联军第九军团概况。 神属联军第九军团,是以神属联军原二十二军团为主体,合并原十九军团于战前一年临时组建而成。其士兵皆为战前征召的奴隶,大部来自神魔分界线,种族构成复杂,战斗力低下。第九军团指挥官为神佑骑士,科恩·凯达伯爵。 科恩·凯达,现年十八岁,神属联盟斯比亚帝国人,世袭贵族。早年就读斯比亚帝国皇家学院,后因行为恶劣被开除。十六岁时被封为男爵,并成为斯比亚帝国黑暗行省总督,因在波塔帝国神殿保卫战中表现出色而被光明神族招见,并封为神佑骑士。 其人好色,十六岁时已有三妻。行为猥劣而生性残暴,曾经一次屠杀第九军团建制之下大小军官三百余名。目空一切而气焰嚣张,曾在战前疯狂抢劫友军及运输队达数十次之多,甚至率军围抢总军需库。能力出众,对军队管理及训练方法独到…… 绝密文件来自神属联军军部,包括這支军团的介绍,科恩·凯达的简历,甚至還有科恩·凯达与神属联军军部的往来信笺!整套文件连同副本在内不会超過五份。這也是神属联军在签署停战协议时唯一付出的东西,他们用這份文件避免了至少十個军团被歼灭的命运。 “十八岁的指挥官,比我還要小点,”斯维斯少将沒有再看下去,而是不无惋惜的叹了口气,“真希望能和這個奇怪的家伙见上一面……” “小心!”一個嘶哑的声在城墙上响起,“魔法——攻击!” 听到报警,穿着一身银色神佑骑士盔甲的科恩·凯达抬头望去,正有一個中型的魔法球从敌军阵前飞出直奔城墙而来,结果一头撞在结界上,消散了。 正在加固城墙的士兵们连头都沒抬,有己方魔法师发保护,他们正在抓紧這一点時間干着自己的事。长官们說了,城墙每加厚一分自己這边的胜算就多了一分,每加高一分敌军又会多死几個。士兵们不大懂得战略,但简单的算术题還是应付得来。 短短俩天的時間,不但原本俩人高的城墙已经变成了五人高,土城裡的房屋也全部被推倒,并以原来凌乱的街道为基础建成了一個迷宫阵地。說迷宫并不過分,因为整個阵地被一堵堵完全一样的土墙隔开,土墙拐来拐去不說,在其中還有数不清的犄角旮旯……很多士兵都在裡面迷了路。 与之相对,敌军的后续部队也在源源不断的抵达,白天在城头可见远处扬起的大量尘土,晚上就有无数的火把在风中摇曳而来,路路火光映衬着薄雾,将几十裡长的夜空照得一片嫣红。 在被围困的第一天,魔属联军就试探着进攻了一次,结果還沒摸到城墙的边就倒下了千把人。其后,规模不等的进攻就零零星星的继续着,间中還有可恶的魔法攻击。 但科恩·凯达的士兵却把“坚韧”一词发挥得淋漓尽致,当敌军冲上的时候,守备部队浴血奋战;但当敌军一退下去,城墙上就站满了抢修防御的后勤团士兵。土城外是看不出什么来,但在城内看,整個第九军团就象是一部机器——随着敌军的动向,几万個零件协调一致的运转着。 “长官,”第九军团参谋官,卡罗斯中校走到科恩身边,“我們的防御基本上好了。” “我們派出来的翼人部队呢?他们有消息传回嗎?” “周围百裡沒有第二條出路,”卡罗斯低声說,“派去峡谷出口侦察的翼人沒有回来。” “就目前的這种形势,”科恩轻描淡写的问他,“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是很乐观。” “事实上,我也不是很乐观呢!”科恩哈哈一笑,引得旁边的几個近卫转头看来,“但我們還是得打這一仗,還得打赢!” 卡罗斯看了看敌军的营地,并沒把科恩的话往心裡去,他心中早被几十万敌军塞得满满的。作为一名资深军官,他知道要在這样的情况下取胜机会渺茫,同时作为下属,他已下定决心要一直待在科恩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看来要大规模进攻了,”科恩凝视着远处說,“准备迎战!” 卡罗斯跟着科恩到了指挥部,這是建在城墙后的一座塔楼,塔楼高過城墙一大截,可以很方便的观察整個战场。 军号声中,魔属联军正在投石车射程之外列队,可以看到为数不少的传令兵骑着战马奔驰在队列裡,一队队的魔属士兵不断从营地中涌出,汇集到进攻队伍的后方……這次进攻规模大過在此之前的任何一次。 从敌军营地到城墙下,在這之间几乎已经沒有任何遮挡的东西了,就连生命力非常顽强的、贴地生长的野草也已经被魔属联军踏平……他们的士兵实在太多了。 排在最前面的是几個奴隶团,穿着破旧的奴隶士兵在长官的喝令声中保持着安静,在他们身后,骑在马上的督战队士兵正给手中的强弩压着箭。 队列中间是来自第二十七军团的士兵,他们身穿做工考究的盔甲,正用冷冷的目光打量着远处的土城。這些骄傲的斗士们在第一天的进攻中就吃了亏,大量战友死在魅影军团的陷阱之中,虽然說士兵死在战场上是一种荣誉,但死在陷阱裡就让人心裡特别窝火,用他们的话来說就是,“這仇——结大了!” 队列最后是来自二十八军团的部队,在那些披着兽皮的野蛮人战士中還混杂了不少特殊兵种,他们的武器装备之杂乱在联军中首屈一指,长短粗细应有尽有,有的士兵拿着比自己個头還高的狼牙巨棒,有的士兵拿着单手巨斧,還有的人使用流星锤…… 那些花花绿绿的服饰也并不能掩盖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气,事实上二十八军团是整個第二战区所有军团中战斗力最为恐怖的,這些士兵们正在咬牙切齿的活动着身体,他们发誓要给“魅影军团的狗崽子们一個厉害看看”。 上百個传令兵扛起火红的旗帜,穿過长长的通道来到队列最前端……顿时,魔属联军阵裡所有的声音都沉寂下去,除了武器和盔甲的轻微擦碰。 一阵嘹亮的军号声過后,魔属联军這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呐喊,這呐喊如同海啸时激起的万丈波涛,又好象沙暴时被扬起的漫天狂沙,飞旋着向土城铺天盖地而去……就连土城的城墙都在狂啸声中不停的战栗着。 大地在微微震动,魔属联军开始冲击了! 神属联军的士兵们在城墙的箭垛间微微露出一点脑袋来,看着自远方汹涌而来的人潮。经過几天的苦战,他们已经能在杂乱的声音中分辨出沉闷的、如滚雷般的脚步声……他们默然的看着,将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一点。 站在塔楼最高一层的科恩目不转睛的盯着越冲越近的魔属联军,一道道命令从他嘴裡說出,再被塔楼下层的军官用手势传递开去。 弓箭兵都被集中,在城墙后面整齐的列着队。 “标定十节——举弓!”军官们沙哑的喊声刚過,无数羽箭的就以同样的角度指向天空。 “稳住——稳住——”军官们拖长了尾声喊着,眼睛斜瞟着塔楼。 在科恩的眼裡,魔属联军的冲击队型前列已经快冲进弓箭射程了……猛然间,他举在胸前的右手猛的向下一挥! “射——!”军官们兴奋的大叫着,战前沉闷的气氛让人非常压抑,开战之后就好多了。 尖啸声中,密集的羽箭飞上了半空,它们撕裂了空气,又以优雅的曲线越過城墙,黑压压的朝着主人心中所想的位置飞去,一路轻快的旋转着,最后再争先恐后的扎进魔属联军士兵的身体裡。 冲在最前面的是奴隶士兵,他们沒有足够的盔甲防护,事实上除了身上那件還不足以遮体的衣服外他们什么都沒有。他们也看到土城那边飞来的箭雨,那些一片连着一片、既模糊又显眼的箭雨,但他们不敢停下……往前冲的话运气好還可以活下来,停下来却肯定死在督战队手中。 羽箭不懂得什么是悲惨,它们不過是被贴上羽毛且顶着一块金属的木條而已,它们唯一的使命就是远远的飞离弓弦,扎进肉体对它们来說和一头栽入泥土并沒有本质上的区别。 于是,原野上鲜血四溅,惨叫声直上云霄。 一排奴隶士兵倒下,另一排奴隶士兵又迎着箭雨冲上,他们或敏捷或趔趄的奔跑着,或胆怯或疯狂的叫喊着,无一不是以温暖的胸膛去面对冰冷的箭簇。 命令在飞,羽箭在飞,鲜血在飞,灵魂在飞…… 奴隶士兵的队型已经散了,其实包括他们自己在内沒一個人指望他们能攻上城头,他们只是会移动的盾牌而已……奴隶们被后面装备良好二十七军团士兵顶着向前冲,任凭利箭穿透身体,鲜血染红大地。 因为有奴隶士兵的牺牲,后面第二十七军团的部队保持住了整齐的队型,這些盔甲完备的士兵以刀盾、长枪、弓箭的顺序逼近了城墙。 大批石头被城墙内的投石车抛出,直砸得二十七军团的士兵哭爹叫娘。石头可不会分辨低贱的奴隶士兵与骄傲的斗士,通常是一块石头落下,就有成倍数的断臂残肢飞上天……在這样的打击中,身体得以保持完整的魔属联军士兵還得面对城墙上数以千计的强弩。 在付出极大代价之后,魔属联军的第一具攻城云梯终于架上了土城城头,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嚎叫着的魔属联军士兵顺着云梯攀缘而上,在他们身后,自家的弓箭手也终于射出了第一轮羽箭。 城墙上的神属联军士兵早已严阵以待,他们开始用长钩将一具具云梯推离城墙,连带着上面的人一起推倒。无数敌军士兵伴着滚石檑木跌落尘埃再也沒有爬起来,虽然神属联军的强弩在中短距离上杀伤力惊人,但在魔属联军后续部队的补充下,這点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双方的士兵都疯了,沒人再吝惜自己的生命。城墙上的强弩手一次次的向下倾泻着弩箭,根本无须瞄准,滚石檑木更是随便丢都可以砸到敌军……消耗速度快得让运输的后勤兵几乎跑断了腿。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起来,越来越高,可魔属联军中沒人在意這個,战死沙场那是战士的荣誉,他们甚至在大量云梯损坏之后在城墙下搭起了人梯!士兵们嘴裡咬着刀,肩顶头拱的徒手攀墙,虽然這样的白痴方法对攻击沒有多大帮助,但其凶悍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第二批云梯终于运至城下,而魔属联军的弓箭手也开始有序的支援,在此之前他们一直是不成规模的乱射……而现在,他们在几個军官的喝骂声中将攻击集中起来,力图在一小段城墙上形成优势。 這样的支援终于有了效果,一個魔属联军士兵在挨了几块石头后吐着血顽强的爬上了城头,虽然他立即就被几支长枪扎得浑身是洞而惨叫着跌下来,但城下的魔属联军中還是响起一阵阵欢呼!声势巨大的欢呼声让士兵们莫名其妙的兴奋,自然的……越来越多的魔属联军士兵也就爬上了城头。 迎接他们的是无数闪着寒光的枪头和战刀。神属联军的士兵们嚎叫着,拼命要把敌人赶下城墙去。 混战之中,又有为数不少的野蛮人士兵蹬上城墙,這些皮糙肉厚的蛮牛给守卫者带来了极大的伤亡和麻烦。刀光剑影中,城墙上敌我双方杀成一团,纠缠的人潮涌来涌去,用枪刺,用刀砍,用牙咬,用头撞…… 一個魔属联军的士兵刚刚爬上城头,還沒站稳就被一刀劈成俩半,而這個手持战刀的神属联军士兵又被一個蛮横的斗士一脚踢得飞起!漫天飞血中,斗士被一支弩箭射中面门,再给一根檑木当胸砸上,整個人倒在血洼裡苟延残喘…… 一個野蛮人怒吼着,挥舞俩把巨斧和几個神属联军的士兵杀得热火朝天,野蛮人是极其强悍的,手中巨斧给对手带来一次又一次的伤亡,当他干净利落的将第三個神属联军的士兵齐腰断为俩截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再一道刺目的强光闪過,野蛮人已经变成一堆灰烬在空中飞舞! 结果他的魔法师转過身,在俩個士官的保护下向其他吃紧的地段跑去。 魔属联军一次次攻上城头,又一次次被赶下来,再一次次冲上去……赤裸裸的撕杀中,什么花俏的玩意都不见了,大气凛然的口号也被丢到一边,士兵们用最原始的嚎叫为自己打气,以最直接的方式保命。在不太宽阔的城墙上,残缺不全的尸体四处都是,黏呼呼的红色液体散发出强烈的腥味越积越高,再和着泥土从城头流下,把几裡长的城墙染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猩红…… 三個钟之后,這场攻击以魔属联军的撤退结束——双方都很累。 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敌人,科恩·凯达只說了一句话。 “部队换防,抢救伤员加固防御,准备他们的下次进攻。” 杀到神经质的士兵被换了下来,他们一個個面色发白,嘴裡還在小声的念叨着什么。有人扑到水井边开始穷凶极恶的灌水,也有人一言不发的躺下用木呐的眼睛盯着天,還有人不停的向人追问自己朋友的下落…… 一天過去了,俩天過去了,从日到夜,魔属联军那边变着方的进攻。在他们的进攻狂潮中,神属联军的武器装备消耗极大,就算是装备团日夜赶工,就算是土城中所有能利用的资源全被他们做成了“武器”,但這些东西也远远赶不上消耗的。很多士兵的武器损坏而得不到修补,投石车也已经沒有石头可以丢,甚至弓箭兵都被限制使用…… 小小的土城已经是摇摇欲坠,看起来再也撑不了多久。但令人惊讶的是——偏偏它每一次都坚持下来了。 几声战马的嘶鸣,一個面容有些疲惫的军官下了马,他把手中的缰绳递给卫兵,走进了魔属联军营地中最大的一顶帐篷。 “报告中将阁下!”他大声說,“三個钟的进攻已经结束,属下前来复命!” “结果如何?”一個四十来岁的中将轻声问他。 “中将阁下,战况不太好,比起魅影军团来我們的损失要大得多。” 中将挥了挥手,军官知趣的退了出去。 “先生们,我們的进攻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可敌人的抵抗依旧很顽强,”中将对身边的三個军团长說,“整個联盟都在看着我們,诸位有什么办法?” “中将阁下,這样打下去我們的伤亡会很大。” “中将阁下,我們的部队士气虽然高,也不宜再进攻。” 三個军团长最后达成了一致,都希望中将可以放缓进攻。 “先生们,我們的伤亡虽然大,但魅影军团的伤亡也小不了!我們有后援,而他们什么都沒有,”中将微笑着說,“我們应该继续进攻,要让他们沒有喘息的時間,再用刚刚造好的投石车去尽量毁坏敌军的防御,這样的进攻最多再持续俩天……等后面的几個奴隶军团一上来,我們就可以发起总攻了!” “你都拿定主意了還问,狗娘养的!”三個军团长在心裡咒骂着,嘴上却不敢不服从。 “那大家就去准备一下吧,从现在起,每次攻击都由你们其中一位亲自指挥,”中将仍旧微笑着說,“日夜轮番攻击,片刻不得停止。” 于是,军号声再次响起来,得到命令的魔属联军士兵开始再次整队,刚完工的各种攻城器械也被推了出来,第二十七军团的少将指挥官跨上战马,一边骂着粗野的脏话,一面催促着部队前进…… 土城的守卫者分成几拨日夜守卫着,虽然人人都拼尽了全力,也只能保住土城不破而已……他们再也沒有机会去修补防御。在魔属联军大威力投石车的打击下,城墙各处已经残破不堪。每一次进攻前,魔属联军的士兵看着這城墙都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那城墙脆弱得仿佛用手指就能戳破。 但土城裡有一支魅影军团,只要魅影军团的士兵還站在這城墙上,這城墙就有了生命,就有了灵魂!這段有生命有灵魂的城墙屹立着,无数魔属联军的士兵在它面前倒下,无数的魔属联军军官对它破口大骂,更有无数有着光荣战绩的团队在它面前铩羽而归……沒有流淌的鲜血,那来生命与灵魂?魅影军团的士兵抛头颅,撒热血!把自己的血肉之躯和城墙连为一体,但代价却是巨大的。 几千具冰冷的躯体被放置在别一边的城墙下,這些前几天還鲜活的生命现在就静静的躺在那裡。虽然他们一個個被洗得干干净净也换上了新衣,但对他们的战友和长官来說,却怎么也比不了他们活着的时候可爱……虽然那时候他们脏兮兮臭哄哄的還尽干傻事。 更多的伤员被安置在另一侧,因为前面战事吃紧,這些伤员只有委托难民来照顾。难民们来自各地,通常是整村整部落的逃来,其中也不乏医术与魔法出众的人。 在土城鏖战的這几天裡,這些难民表现出极强的自我约束能力,沒人作乱也沒人起哄。当城墙上一开打,他们就很安分的坐在地上,用沉默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城墙上的战斗一结束,他们就行动起来,负责抬伤员的扛着担架健步如飞,运送滚石檑木的光着上身喊着号子…… 上百的部族头领、上千的村长聚在一起,把那点少得可怜的粮食按人头分配。吃不饱的难民在战斗间隙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飞鸟,蚂蚁,虫子,所有会动的东西都逃不過他们的眼睛;细嫩的叶片,无毒的野草,一切能被消化的东西他们也不放過。 惨烈的战斗让科恩·凯达的心变得冷酷,前生的记忆也无比的鲜活起来,在看到难民饥火四溢的眼神后,他派出了俩個营的士兵看守牺牲士兵的遗体。 被几十万难民推选出来的临时头领找到科恩,請他收回看守遗体的士兵。 “老爷,在战斗的时候,”這位老者說,“您的士兵们应该在前线上,而不是用武器指着我們。” “告诉我,你有什么可以保证?”科恩·凯达冷冷的回答,“我手下的兄弟都是好样的,就算他们牺牲了,他们的遗体也比你们的生命宝贵!” “老爷,我們明白您担心什么,”老者抬起头来,用非常平稳的语气說,“我們是很低贱,我們也很卑微,但至少我們還有人性——我們从不吃人。” 科恩·凯达微闭上眼睛,无力的挥了挥手让老者退下。老者不知道,魅影军团的粮食也已经无以为续,科恩·凯达甚至已经准备宰难民来吃——虽然现在這還只是一個想法,但在情况的持续恶化下也不是沒有实现的可能。 “但至少我們還有人性——我們从不吃人。” 他的一句话,却让科恩·凯达彻底放弃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入夜时分,口唇干裂的莫亚走进了科恩的帐篷,他的一身军服已经破烂不堪,透過大大小小的洞看去,裡面的一身盔甲也是伤痕累累。 “老大,敌军退了,看样子他们不准备在今天晚上进攻。” “刚才我看到了,”科恩淡淡的說,“陪我出去走走,叫上杰克和玛法。” 四個人沿着城墙走着,有一句沒一句的闲聊,每個人的心情都比较沉重。 走到一個阴暗角落时,科恩·凯达停了下来。 “你们知道嗎?”科恩看着头上沒有一丝星光的夜空說,“今夜……說不定就是我們的最后一個夜晚了。” “老大你……”這句话弄得三個兄弟有点措手不及,自从进入土城以来,科恩·凯达都是一副天塌下来只手撑的摸样,這样丧气的话大家還是第一次听說。 “前面的城墙完了,敌军的后援到了,”科恩的声音又变得有点玩世不恭,“粮食吃完了,戏也该散场了。” “老大……”莫亚添了添嘴唇想說话,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大家。 “你们后悔跟着我嗎?”科恩·凯达說,“后悔跟着我這個老大?” “不后悔!”杰克抢着說,“你是最好的老大!我要永远跟着你!” “小傻瓜!”科恩拍了拍杰克的头,“你和玛法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和莫亚商量。” “让我們再陪陪你吧!”玛法說。 “不用,”科恩拒绝了他的好意,“明天……应该是魔属联军最后的进攻,大家要穿得帅一点,别再舍不得从天堂岛带回的盔甲。” 說完,科恩站起来,带着莫亚走向安置伤员的地方。 “莫亚,我要拜托你一件事,”科恩用只有俩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說,“你要向我保证,用你弟弟的生命保证,你一定要完成!” 莫亚楞了好半天,才“恩!”了一声。 科恩笑了,拍拍他的肩继续說到,“明天,你把杰克和玛法带在身边。在时机恰当的时候我会给你发信号,你就带着他们突围出去,顺便带着這几封信。” 莫亚睁大双眼,非常坚定的摇着头,科恩却继续微笑着把几封信塞进莫亚怀裡。 “這些信笺非常重要,你一定要亲手交给菲谢特。” “你骗我!你骗我的!這些信一定是空白的,”莫亚還是在摇头,“我虽然不聪明,但我不笨,我一点都不笨!” “当然,我知道你不笨,”科恩赞许的竖起大拇指說,“其实這些信笺是用来骗杰克和玛法的,不然他们怎么会离开?” “哦!明白了。”莫亚說,“我知道怎么做,老大你别拿我当傻瓜!我绝对不会离开……” “靠!”科恩气得骂了一句,他知道,只要莫亚认定了一件事,那么谁都别想改变他的想法。 “老大,让我陪着你好不好?”莫亚說,“我知道,你总是有办法让我离开,可我真的想陪你留下来。” 科恩看了莫亚好半天,直看得莫亚心裡发毛他才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老大!”莫亚顿时一身轻松,而后又激动的叫起来,“你要信守承诺!” “废话!我一向信守承诺……” 听到老大這样的回答,莫亚就觉得那裡沒对劲,可惜他被一通远处的鼓声打乱了思绪。 低沉的鼓声缓缓响起,莫名的苍凉震动着每一個人的心脏。 科恩·凯达歪着脑袋听了好一会,发现這鼓声越来越象是一首曲子,怎么自己以前就沒发现?或者是自己今夜的心境不一样吧! 科恩拉了拉莫亚,俩個人向难民堆裡鼓声敲响的地方走去。 “老爷们来了……老爷们来了……”难民们诚惶诚恐的让出来一條通道来。 走到近前,科恩惊讶的发现敲鼓的竟然是那名临时头领,老者瘦弱的身躯站在一面大鼓前,银发随风乱飞,干瘪的双手正抓着一对粗大的鼓棰…… 只有天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這個几天来沒吃過一顿饱饭的老怪物一次次的敲响這面大鼓——這可是個力气活。 科恩拉着莫亚坐了下来,静静的听着。他已经决心明天死战到底为兄弟们创造突围的机会,這时候心中反倒了无牵挂,只觉得着现在這鼓声非常对口味。 不多久,這鼓声停下了。老者用非常慎重的一套动作将鼓棰收好,再走過来给科恩行礼。 “你也坐吧,现在就不必行礼了,”科恩說,“這鼓声有什么意义嗎?” “回老爷,”老者說,“這是流浪者的十乐章的之一,叫做暮归。” “暮归?”科恩不由得问,“流浪者的十乐章又是什么东西?” “老爷,你沒听說過十乐章是很正常的。因为十乐章只是在我們這些世代居住在神魔分界线上的流民部族中流传。” “說详细点。” “每一次的神魔大战都是在分界线上进行,就是在平日裡,大大小小的贵族也会来抢掠一翻,更不要說土匪流寇……而我們是沒有力量抵抗,为了活命我們只有逃,从一处逃往另一处,从不停止……流浪者的十乐章不止是乐章,它更是我們部族之间联系沟通的工具。在逃亡中,我們用十乐章来收拢族群,用十乐章来鼓励族人,更用十乐章来分辨敌我……” “真有這么多用处?”科恩饶有兴致的问。 “是的,经過千年来的演化流传,每一個神魔分界线上的人对十乐章都是无比的熟悉,他们本就是听着十乐章长大的,十乐章在他们的肉体裡,在他们的血液中,也在他们的灵魂裡。” “說下去……”科恩的脑子裡已经有东西在开始转。 “十乐章,顾名思义就是由十個部分组成,”老者虽然有些惊异,但還是接着往下說了,“分别是晨起、出行、互询、合族、围猎、遇险、回护、止泪、扎营,還有您刚刚听過的暮归。” “可以让我完整的听听嗎?” “這……”看着科恩坚持的眼神,老者只有点点头招手叫過几個子弟吩咐几句,又对科恩說,“但這是出于对您的敬意,因为您与其他老爷不同。” “哈哈哈……”科恩一楞,然后抬头望天大笑三声,“有什么不同?” “您沒拿我們开刀,要是换了其他老爷,挡住您退路的我們会在第一天被杀得干干净净。”老者說,“再說您的军队裡多是我們部族的子弟,有关您的为人我們多少也知道点。” 一個年轻人兴奋的站到鼓边,也以一套动作从另一人手中接過鼓棰……鼓声缓缓响起。 “這是晨起——招呼族人收拾随身物品,准备出发。” “這是出行——部族行进途中,队伍可能会很长,需要用鼓声来指引方向,提醒族人。” “這是互询——我們的逃难通常是大规模的,不可避免会遇到其他部族,這個乐章可以帮助我們分辨敌友,相互沟通。” “這是合族——逃难时,族人越多越能抵御危险,所以部族之间会临时或者永远的合并。” “這是围猎——吃的东西不多,猎物更是稀少,所以得全族出动,這個乐章是用来指引方向,還需要配上号角。” “這是遇险——用来提醒族人,更是向其他部族求救的乐章,有时是天灾,有时是人祸,沒有什么大的区别。” “這是回护——我們沒有抵抗灾难的力量,对人祸是這样,天灾更是如此!我們只能用身体强健的族人围成圈子,希望可以护住弱小……” “止泪——這也分为俩部分,上部是悲离,下部是止泪。”老者最后說,“或者是族人被抢掠而去,或者是有族人死亡,我們都用這曲悲离来纪念他们……但其他族人继续活下去啊,我們那有资格长久的悲伤?于是就有了下部的止泪,我們用止泪来鼓励族人的斗志,用止泪来抚平心裡的创伤……” “跟我来,還有你的子弟,抬上你的鼓!”科恩一把抓起老者,“說不定你的十乐章可以让明天的战斗精彩一点。” “可是老爷……”老者說,“我們又能做些什么呢?” “在我們战斗时弄点音乐出来,让场面热闹一点。” “可是老爷,”老者的头左右摇晃,“這不合传统……” “你都你的方式活了大半個人生了,现在嘛……”科恩转過身来看着他說,“你就以我的方式活一次好了!” 請继续期待《异人傲世录续集 3Z全站文字,极致閱讀体验,免費为您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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