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集 第六章 作者:明寐 用户名: 密碼: 查看文章 异人傲世录第四十九集第110章篇外作者感言全明寐 异人傲世录 魔兽這种东西,并不是越大越珍贵,也不是越珍贵就越有用,女孩们关心的是可爱与否,猛男们注重战斗力,魔法师们则倾向于智力高低。但不管怎么說,魔兽存世的数量比较少,并非一般人所能拥有,哪怕是再普通的魔兽也是有价无市。所以這只小小的追踪兽,转手之后能赚上很大一笔钱,但现在,首领们却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因为他们不想、也不能转卖。 虽然打着佣兵团和行会的名义,可他们其实只是一群盘踞在荒芜海岸的黑市商人,有力量而无深厚背景,旁边的帝国和贵族势力一直对他们虎视眈眈。嘴裡声称不怕,心裡還是要发毛,所以,一只可以追踪和刺探机密的魔兽,对他们而言极为珍贵,哪怕当裤子也要留下!至于魔兽已经有主的难题,自然有大把魔法师帮着解决——人都可以朝三暮四,何况魔兽? 半個钟头的時間,土围港的现金全汇集到了酒馆裡,最具价值的货币是斯比亚的军票,然后是條约商团的抵扣凭证,其次才是名目繁多的金银币,镇港之宝和土产更是堆了三张桌子,余下的部分就全挂在首领们的脸上了……他们局促的笑着,满脸歉意。 看着眼前能压垮五匹健马的零钱,科恩很不以为然,只是伸手取了几袋钱币,余下的就留在原处。再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科恩在港口裡逛了两圈,添置了一些随身物品,這才在首领们的恭送下离开。 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给自己换上了一袭褐色隔水斗篷,把头发和眼睛变成灰色,几柄刀剑都放进乐器盒裡背着,再挽了一批老马,就這么趁夜上路,形象落魄,但很普遍,出现在任何地方都合情合理。 按照大首领的强烈建议,再有小水小首领的找乐子地圖,他一路行径荒芜海岸,最具特色的几個港口和城镇,虽然只是默默旁观,也很充分的领略到這裡别具风格的世情。 战争中有很多溃逃的人,他们无法再返乡,只能抛弃身份留在這裡,在耻辱和存活中挣扎,加上从别处逃過来的难民,這两种人就构成了荒芜海岸的社会基础。几乎每個人都有故事,却又那么不堪回首。在街边招揽食客的伙计,以前或许是個官员;在妓院中做香艳表演的女子,或许是黑暗魔殿的前祭司;正在管理一條街道的首领,說不定之前還是個奴隶…… 特殊的环境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炉火,烘烤着荒芜海岸這個小国度,時間仿佛加快了脚步,人们的情绪也比较亢奋,一切事情都显得有些過头,或者說,深刻。過往一切律法都可以抛弃,只留下最纯粹的、最能保障存活的规矩,生活变得简单而直接,很多事情只有是或不是,根本沒得商量。 总的来說,整個荒芜海岸的社会是横向渐变性的社会,被道上规矩控制得最严的,是海岸和走私商业线。但即使是在這些地方,各城镇的规矩也不尽相同,要看主事的是什么佣兵团和商会——因为這些主事人带来了各自家乡的特色,实行着自己认为最适合的管理方法。 一路行来,科恩见到许多帝国法律与各地民俗的嫁接制度,氏族制、首领制、奴隶制、封建制……在沒有统一的内外部环境,甚至沒有经济和土地的支撑,這些制度处处漏洞,如同儿戏,一個小浪头打来就能令其彻底覆灭。但科恩的目光早被多年的内外交伐炼得毒辣无比,别人眼中混乱不堪的小战国,却已经把本质展现在他面前,犹如大树年轮一般清晰。 再往外走时,道上规矩的约束力变得不那么强大,特别是在外间接壤的地方,压制不住的冲突通常来得猛烈而突然,以至于人们在吃饭睡觉时,都会分出一只手抓着武器。但崇拜强者的趋势也更加明显,勇武者可以拥有无数妻妾和财富,甚至在每一個城市,都可以看到以斯比亚和科恩名字命名的街道和建筑。 悠闲的走到第六天,落魄而平凡的科恩已经遇到两拨强盗、三家黑店,外加小毛贼一串。当然,更多的是锄地捕鱼的小孩、侍门卖笑的女子,還有那些采摘野菜的老人……现实就是這么冷酷,要得到,必然要付出,但只要遵循這個铁律,一切就会比较顺利,不需要担心恶霸的压榨,也不用害怕名目繁多的赋税,更沒有两殿祭司阴冷而来为人施加慈悲。 前面,就是最后一個属于荒芜海岸范围的小镇,只要超過那块河滩地,科恩就进入了真正有法律、有次序、有魔族引领的地方。這條路线的走私商人還不算多,所以這小镇并不喧嚣。胡乱用石板铺成的道路,還沒来得及被车轮压得平整些,缝隙裡反倒长起了青苔。 反正后面也沒有人催促,科恩就放开缰绳,让老马在路中慢腾腾的踏步,自己伸手到口袋裡掏出一块干粮,這也是荒芜海岸的土产之一,无骨小鱼干烘得酥脆,裹上香滑的油脂,夹在微涩的黑麦面包裡,再配上皮袋裡酸甜的果酒,已经是這裡帝王级的奢华享受了。 老爷……微弱的童音中,一双肮脏的小手从街边伸到科恩身前:给点吃的吧…… 這是科恩在荒芜海岸听到的第一声老爷,他的目光移动,一個满脸污渍的乞丐映入眼帘。乞丐最多不過七岁,身体匍伏在地面上,只围着一片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布,眼巴巴的昂望着科恩,目光直直盯着面包,裡面充斥着惊恐和渴求。 老爷……给点吃的吧……一口就行…… 或者是因为对方的年龄,或者是因为這個别具风格的称呼,科恩把足有小乞丐半個脑袋大的面包,放到了他的手裡。小乞丐用两手捧着面包,一边后退,一边贪婪的嗅着香气,来不及吞咽的唾液甚至滴到了面包上。看到這一幕,科恩顿时沒有了吃东西的胃口,前进,過桥,到了河滩另一边。 還有沒有人要過桥?還有沒有人要過桥?收——桥——了! 科恩通過之后,守桥人喊了几声就放下围栏,桥面在他身后慢慢升起,天边一片晚霞。 哈哈哈哈哈――――一阵笑声在对岸响起,稚嫩中却带着老练,让科恩猛的停住脚步。笨蛋!笨蛋!笨蛋! 第一次,觉得不到七岁的童音也能這么刺耳,循声望去,一双瘦弱的手托举着一個黑麦面包,炫耀式的在另一岸摇摆着,夕阳下,面包表面的唾液還有点反光。 笨蛋!笨蛋!小乞丐,或者說小骗子正开心的喊道:你会饿死!你会饿死! 他不到七岁,還不会修饰自己语言,也不能顺畅的表达自己的得意,甚至洗不干净自己的脸,但他却懂得沒有面包就会饿死的道理,所以,這個毫无力量的人,却用本不算优势的优势,从科恩&8226;凯达的手裡骗走了黑麦面包。以专业的眼光看,他的心机和技能完全成熟,還知道滴下一些唾液,以免对方临时后悔…… 谁比谁厉害?谁比谁更适合生存?此时此刻,至少站在某個黑麦面包的角度,科恩输了,输得干净彻底!那一声声稚嫩的童音,其实比刀剑還要锋利百倍!科恩&8226;凯达,這個几乎沒有在别人手裡吃過亏的人,此时却沒有动作,他静静的站在讥笑声中,仿佛凝固。 七岁的童声,嘎然而止!就在科恩的目光中,小骗子的脸色涨红,双眼渐渐凸出,被他两手举起的黑麦面包,正在晚风中微微的颤动着,就好像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样,但科恩从头至尾都沒动過。 镇子裡的人立即就发觉异常,吆喝着冲向岸边,那小骗子的身体却渐渐升高,已经悬在了空中。骗取往来客商這种事情,当然是得到镇子裡默许的,而且那個黑麦面包小骗子又能吃多少?還不是要供养其他人。所以,這时候有人来增援也是很正常的,哪怕是端着弓弩。 而站在岸边的科恩,就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君王一怒,赤地千裡。科恩身侧,响起一個女声:科恩·凯达,你现在要选哪一個? 這声音中虽然充斥着一股冷漠,却无法掩盖清亮的质感,還有那美酒一般的香醇。 而科恩保持着凝定的姿势,看着对岸的人把弓弩对准自己:我选不发怒。 能保持清静自然好,但奈何他们已经把你当作猎物。那女声依然是冷漠的,对岸,两個大人正准备去解救小骗子,但任凭他们使尽浑身解数,小骗子還是悬在空中。 那是因为有人心痒乱插手。科恩甚至沒有转头去看說话的是谁:狗捉耗子。 杀了那個魔法师!号令声裡,对岸飞過几只羽箭。 科恩看了一眼来势,动都沒动,因为這种兽骨箭头、木质不均、残羽粗麻的箭,近距离捕猎還凑合,远射能准才是怪事。果然,几只乱箭稀稀拉拉的栽在离岸不远的地方——但接下来,岸边的土楼上出现了一具弩机。 他们打算把你留下来,要你的马,要你的食物,甚至是你的生命。怎么,你還是不怒嗎? 沉闷的呼啸声裡,一人高的弩箭就飞射出来,一百多步的距离,這种魔属联军的制式弩箭可以說是瞄哪打哪,声到箭至! 只是瞬间,那弩箭就到了科恩面前,从黑丝一样大小变成碗口粗,寒光闪闪的金属箭头在急速旋转,耀出一丝丝金辉——周围的空气一阵荡漾,科恩与对面的小镇好像被一片雾气隔绝,那硕大的箭头就在他胸前不足一尺的地方向他呼啸飞驰,但却怎么也飞不過這一尺的空间,反而逐渐力竭、逐渐下降,最后砰!的一声插到科恩脚前,泥土飞扬,只留三分之一的箭身在外面! 一只白皙的手掌在科恩视野边缘扬起,做了一個极优雅的手势,手腕轻缓,五指灵动,就像是在抚摸一株花草,对岸却是一阵血雨腥风,十多個壮汉和土屋上的弩机全都被无形的力量绞成碎块——唯一完好的小骗子升得更高了些,而且向着河岸這边飘過来。 你好歹也是個皇帝,遇事怎么能犹豫不决非,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小骗子飘到科恩身前,两手還举着黑麦面包,眼中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在這种情形下,他并沒有把自己当作幼童,也沒有把你当作是人,而仅仅是一個带有食物的竞争者。当他拥有力量之后,就会使用更直接的手段去夺取食物,甚至是吃人,即使是這样,你還留着他的命? 对,科恩沒有一丝犹豫,背上的黑铁剑已经到了手中:我要留着他的命。 为什么?那冷漠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好奇,而這种好奇的表达并不平等,而是有隐隐的威压含义在裡面。 为什么?科恩冷冷一笑,還是沒有转头去看這個声音的主人: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你打不過我,冷漠女声很直白的回答:想留住他的命,你只能告诉我原因。 道上规矩,尊敬强者。科恩面无表情的說出了理由:他既然能骗走我的面包,那就是一個强者。至于你那种沒胆、更沒想象力的推测结果,对我来說毫无意义。 沒胆?沒想像力?女声的笑声让人遍体生寒:你病了,科恩凯达,你在习惯性的否定其他见解。如果你是想用這种方式引起我的好奇,那就你打错算盘了。 小骗子的两腿开始乱蹬,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今天骗了我的面包,长大了就会吃人,這就是你狗屁不通的推测,這裡面有什么必然联系?科恩用不怎么友善的用语回敬:别說他沒吃人,就算他已经吃了人,轮得到你說三道四? 這是乱世,什么事不可以发生?需要有什么必然联系?那女声中的讥讽,丝毫不比先前童音中的少:鼠目寸光! 是不是鼠目寸光,那不重要。科恩一字字的說:但有我在,谁敢說這以后還是乱世! 沉寂片刻,悬在空中的小骗子终于吸进一口气,身体倒飞回到对岸,落地后打了几個滚,然后一边爬,一边在那堆模糊的血肉中吐起来。 那個黑麦面包,染了口水又染了血,倒還是被小骗子牢牢的抱在手上。终于,他爬過一丛乱草之后,消失了。 黑铁剑在风中轻鸣,科恩,转過头来。 浏览() 最近读者: 網友评论: 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