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十年很长,也很短。
陈鸣岐果然沒有食言,向父亲表示要保住燕崎的性命。
“你决定好了?”陈江河反问。
陈鸣岐重重点头,“我已经想好了,会为這带来的后果承担责任。”
陈江河不再多說。
既然這是儿子的决定,便成全他。
逍遥王气得吹胡子瞪眼,简直要被气死了,燕崎已经成为大魏皇朝的耻辱。
不杀他天理不容!
“谁都挡不住我要杀燕崎,這与你们北冥城无关!北冥,你给我让开!”逍遥王自恃化神大能,想要当着陈江河的面在城主府杀人,陈江河却始终不动弹,就這么挡在逍遥王面前。
逍遥王气势逼人,“尔是要试试我的实力是否强悍嗎?”
陈江河,“我的实力未尝不强悍!”
二人对峙。
逍遥王确实动了杀心,想要在這儿解决陈江河,只不過掂量一会儿后說道:“胆敢阻拦本尊,为取死之道,明白嗎?”
陈江河不再說话。
另一边的燕崎已经大为绝望。
明明自己是逍遥王的后代,却为了這点所谓的颜面而要杀他!
相比之下,北冥城的做法就更得人心。
這更加坚定了燕崎要留在北冥城的念头,绝对不要再回大魏皇朝了。
逍遥王在凝聚气势,对陈江河說道:“很好,你我不妨到城外比试比试,都說北冥城主实力强大,老夫想试试你的实力。”
“好。”
陈江河答应得很随意。
更令逍遥王愤怒,认为陈江河狂妄自大,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撂下一道冷哼,逍遥王一步跨出,已经来到北冥城郊的绵延山脉之上。
陈江河随后而至。
城主府内,燕崎仍然战战兢兢,陈鸣岐瞥了眼這個手下败将,“看到了么,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连你的老祖宗都要杀你。”
燕崎终究還是低下先前高傲的头颅,语气略显苦涩說道:“今后你就是我的主公,我对主公唯命是从。”
陈鸣岐心情不错,大笑后說道:“希望你能记住现在說過的话,将来可别行噬主之事。”
不等燕崎开口承诺,陈鸣岐已经随同飞羽等人前往城墙,站在远处观望二人动手,燕崎老老实实站在陈鸣岐的身旁,嗫嚅道:“逍遥王实力不弱,在大魏皇朝的各大强者当中能够排得上前十。”
当他說完這句话,還下意识瞄了眼陈鸣岐。
却发现陈鸣岐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神色似乎還十分轻松。
莫非他不担心陈江河落败?
似是洞察到燕崎的心理,陈鸣岐淡淡笑道:“你沒见過我父亲出手,对他的实力沒有概念是可以理解的,接下来你就知道了。”
嗯?
燕崎心中微动。
莫非北冥城主当真有传說中那么可怕?
以元婴境界逆斩化神?
之前他只当這是虚假的神话故事,可今日看来……并非虚构?
燕崎凝眸望向远处的天穹。
两道身影几乎用肉眼看不见了,只不過二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令這片天穹都在颤抖,可想而知二人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什么地步!
二人并沒想過要进行一场旷世大战,只是想切磋一二,粗略有個大概即可。
骤然!
天穹之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令众人几乎无法睁开眼。
二人所在之地发生大爆炸!
强烈的真元波动扩散开来,几乎摧毁方圆千裡之内的所有生机。
“這便是化神境大能嗎?”陈鸣岐握紧拳头。
恨不得现在的自己就是化神境大能!
燕崎也露出向往的神色,连化神都具备了毁天灭地的实力,那么化神之上的返虚境界大能会有多可怕?
不敢想,更不敢亵渎。
“听說你们大魏皇朝的帝王很强?到底有多强?”陈鸣岐忽然询问。
燕崎愣了愣,组织语言后說道:“已经站在化神境界的巅峰,距离返虚境界有多远我不敢肯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比寻常的化神大能强得多。”
這是毋庸置疑的。
谈话之间,充斥在天地间的光芒已经散去,显露出那两道身影。
纹丝不动。
像是从来沒有动過一样。
众人面面相觑。
根本无法分辨出谁赢了。
连杨亚海這位新晋化神强者都露出凝重的表情,无法判断战场的结果,只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陈江河的背影,以防他落败。
众人沒有觉察的是……封妙嫣微微松了口气。
代表着,尘埃落定。
高空之上。
逍遥王用凝重的目光盯着陈江河,表情异常复杂。
张开嘴欲要說话的刹那,一缕鲜血从逍遥王的嘴角溢出,划破天际形成一抹妖异的红色,紧接着一道道伤口出现在逍遥王的身躯。
已是伤痕累累。
“你……”
逍遥王难以置信。
明明他已是化神中期,并且在這個境界耕耘多年,竟然不敌陈江河?
虽然只交手一招,但足以說明许多。
真要论生死之战,他還真未必是陈江河的对手,陨落的可能性极大。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逍遥王尽是不甘。
陈江河,“但你還是输了,我若是你的话便乖乖收拾东西离开北冥,从此不会再来打扰。”
逍遥王冷哼。
擦拭嘴角的血迹之后,他仍然死死盯着陈江河。
胸腔之内似有千言万语!
“好!”
逍遥王憋了许久,嘴裡只吐出一個字,“今日我棋差半招,勉强落败在你的手下。但你别得意太早,若是论生死之战,我不会给你太多机会。”
陈江河的回应只有寥寥几個字,“你开心就好。”
逍遥王神色一滞!
气得竟然再次吐血三升。
他已经沒脸返回北冥城,转头看向人群之后的燕崎,幽幽說道:“你是自行了结,還是由我帮你?”
燕崎觉察不妙,后退半步。
陈江河笑了笑,“逍遥王,你未免把手伸得太长,如今燕崎已经成为我儿子的奴仆,算是半個北冥城的人,你若想杀他得先问過我。”
逍遥王冷哼。
竟然沒敢再与陈江河争辩,铁青着脸转身离开。
他的那些随从也灰溜溜离开北冥城。
逍遥王走远之后,蓦然回首瞄了眼陈江河,“北冥,你迟早会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我知道這一日不会遥远。”
撂下這句话,逍遥王彻底走远。
陈江河回到城墙上,让杨亚海护送一段路。
說是护送,实则是监视。
以逍遥王的狭小气量,沒准会在离开北冥辖区之时屠戮生灵,届时他逃回大魏皇朝就沒人能奈何得了他。
杨亚海奉命动身。
陈鸣岐领着燕崎走到陈江河面前,“父亲,孩儿沒让你失望吧?”
陈江河露出欣慰的表情,拍拍儿子的肩膀說道:“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有为父当年的风采。不過下次欲行冒险之事前,定要先告诉你母亲。”
這件事代雨笙恐怕還不知情。
陈鸣岐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哦,我明白了。”
“那燕崎……”
陈江河扫了眼独臂的燕崎,道:“既然你已经選擇成为鸣岐的奴仆,自然算是北冥城的一份子,我可以为你接上断臂。”
扑通!
燕崎顺势跪在地上,叩首道:“承蒙北冥真人关心,我這條断臂乃是咎由自取,所以我不打算接上去,时时刻刻提醒我不该骄傲自大。”
陈江河颔首。
此子心性倒是不错。
若能全心全意辅佐陈鸣岐,是個不错的選擇。
令陈鸣岐与燕崎下去疗伤,陈江河召集飞羽等人在城主府内开会,讨论如何应对大魏皇朝的攻势。
可以想象的是,大魏皇朝吃了大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相反。
他们定然会通過云青宗先行试探北冥城的虚实。
飞羽苦笑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魏皇朝的帝都距离北冥城极其遥远,便是连化神强者全力赶路都要一年之久,這一来一回的漫长距离能让我們有充足的准备時間。”
一旁的微风真人摇头說道:“不然,顶多十年之内,大魏皇朝的兵马与强者就会兵临城下,我們的時間并沒有看上去那么充足。”
众人都微微颔首。
這话倒是不假,对于普通人来說十年很长。
对于他们這些修行者而言,十年顶多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甚至還沒一次闭关時間长。
几位长老拿出各种方法,但都难以实施。
“莫非……只能将所有人迁入丹霞天之中?”封妙嫣喃喃道。
“可這样一来,就与外界隔绝了,沒有了交流很难有所进步。”
因而這條路子也行不通。
陈江河终于开口,說道:“别无他法,立即备战。只有经過鲜血洗礼,才能凝聚共识!不過在备战之前,可以打开一條通道,让北冥城的子民来去自如,不得加以阻拦。”
這些子民影响不到大势,反而有可能枉死。
所以沒必要强留。
這個工作交给飞羽去办,而后陈江河又說道:“哲明负责潜入大魏皇朝,找几個稍大的家族,给他们塞一笔资源让他们在暗中贬低大魏皇朝,同时褒扬北冥城。這些工作都要在暗中进行,不要被大魏皇朝知晓。”
“除此之外……”
“你再联系一些在大魏皇朝不如意的势力,表示可以扶持他们,让他们生出异心。”
哲明对此表示疑惑,“如果我們要扶持的势力拿了资源不认人,怎么办?”
陈江河叹了口气,“如今我們要做的事情是在大魏皇朝内部制造动乱,让他们由内向外垮塌,這样一来就能拖延他们的步伐。而且北冥城体量很小,远远不如大魏皇朝,只能广撒網!”
十個之中能有一個忠诚于北冥城,就足够了。
末了。
陈江河意味深长說道:“在這個世界最重要的其实并非资源,而是如你我一样的人!”
“活生生的人!”
“我从不相信天意难违,更愿意相信人定胜天!”
众人心神震动,深以为然。
随后陈江河吩咐已经晋升到化神境界的微风真人镇守在云青宗与北冥城接壤的边疆地区。
一有动静,他马上驰援。
得到命令之后,這些人纷纷运转起来,不敢停歇。
微风真人迟迟沒有动身,陈江河走到近前询问道:“前辈可是有什么想說?”
“沒有,只是有些感慨。”微风真人叹道。
“当初我們三座城池相互依靠,从未想過会有一日彻底融合。犹记得天渊真人为了晋升化神而硬闯无心海,他若是沒有离开的话,如今也该成为化神了吧?”
陈江河亦有些恍惚。
杨亚海与微风真人之所以能够晋升化神,陈江河所提供的丹药居功至伟。
如今的陈江河,已称得上一声丹王。
当初天渊真人若是沒有离开,现在确实也该晋升到化神境界了。
微风真人转身凝视陈江河,道:“其实你别有太大的压力,老夫知道北冥城最重要的资源是人!但這個人不是别人,正是你!若不是你,老夫与杨亚海此生都未必能跨入化神之列。”
“這辈子,已经知足。”
不等陈江河說些什么,微风真人已消失不见。
徒留陈江河唏嘘不已。
封妙嫣悄无声息出现在陈江河身侧,陈江河感知到她的气息才渐渐回神,封妙嫣轻启红唇說道:“师弟,我要做什么?”
如今北冥城的最高战力毫无疑问是陈江河。
其次便是封妙嫣了。
再往下便是杨亚海以及微风真人。
四人都是化神初期。
但实力差距都较为明显。
“师姐哪儿都不必去,接下来我可能要消失一段時間。”陈江河說道,封妙嫣心中微动,“你又要闭关了么?”
陈江河摇头,“非也,我要去一趟云青宗,看看能否将他们拉拢到我方阵营。多一個敌人不如少一個敌人,师姐以为呢?”
封妙嫣沒有考虑得太远。
既然陈江河已经决定這么做,她能做的唯有支持。
“那你千万要小心,云青宗并非紫云宗,根子比紫云宗雄厚得多。”封妙嫣提醒。
陈江河,“放心,他们杀不了我。”
封妙嫣心想也是,陈江河兴许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但只想着保命還是轻而易举。
“好,我等你回来。”
陈江河深深看了眼封妙嫣,随后转身离去。
封妙嫣定定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
有些话需要藏在心裡,若是說出口的话,性质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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