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十年之期
陈江河发现自己還遗漏了一件事,询问道:“燕淑仪的族人如何了?”
二人知道。
他指的是燕子陵回去上京之后是否有所建树,比如說把族人转移到北冥城。
王婧姗径直点头,“已经有两千多人越過边境,抵达北冥城的疆域,被我方保护起来。不過我收到了最新消息,上京方面已经注意到燕子陵的举动,接下来只怕沒有這么走运了。”
陈江河点点头。
在上京的眼皮子底下做這种事情,只怕沒有這么轻松。
不過能够让两千多族人转移到北冥城,可以說相当成功了。
剩下的那些族人,只能分散在大魏皇朝的各個角落,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燕子陵的性命……
已经很危险了。
便是连陈江河,都爱莫能助。
来到家宅门口。
一個十岁出头的少年正坐在台阶上发呆,浑然不知陈江河已经来到身旁。
“你在想什么?”陈江河坐在儿子身旁。
陈鸣潮后知后觉,喊了声父亲之后摇头道:“沒在想什么,就是在发呆而已。”
陈江河失笑,“发呆?有什么好发呆的?”
陈鸣潮道不出個之所以然,只是单纯觉得发呆有意思。
這令陈江河不禁担心起儿子来,莫非儿子遇到了什么坎坷?
但也不对。
陈鸣潮才十几岁,能有什么挫折?
况且陈鸣潮向来不缺资源。
陈江河百思不得其解,而且经過他的询问也得不出结果,只能摇头作罢。
离去之时。
陈鸣潮忽然說道:“爹,你要去哪儿?”
陈江河一愣,笑道:“自然是去青州,你大哥那儿。”
“你要小心。”陈鸣潮憋了半天,才說出四個字。
陈江河淡淡一笑,“好,我会小心的。”
到了化神境界,赶路的速度得到飞速提升,尤其是陈江河已经跨入化神中期,這点路程对于他来說已是咫尺之遥。
青州。
陈江河发现边疆处已经增设许多堡垒,想来该是为了阻止云青宗入侵。
他下一刻出现在青州城,陈鸣岐的家宅门口。
陈鸣岐听到管事通报,来不及穿戴整齐就带着燕淑仪匆匆来到门口迎候,看见陈江河的时候陈鸣岐热泪盈眶,“爹,您总算出关了!”
“十年之期已到,云青宗蠢蠢欲动。”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您肩上的担子這么重,可笑的是我曾经還以为能够为您分担一些责任。”
“算了,還是进来再說吧。”
夫妻二人邀請陈江河入内,后又为陈江河斟茶倒水。
陈江河看着陈鸣岐,一時間有些恍惚。
因为陈鸣岐留着不长不短的山羊胡,皮肤也已经变成古铜色,双眼之中充满了沧桑与疲倦。
令陈江河差点沒认出来。
這就是他的儿子。
“鸣岐,你辛苦了,這些年来多亏有你。”陈江河說道。
陈鸣岐立即收起之前的姿态,恭恭敬敬說道:“父亲,我是您的儿子,如何能给您丢人?這些年来,青州遭遇大大小小的进攻上百次,有些来自云青宗、有些来自大魏皇朝。不過孩儿幸不辱命,都将他们击退了。”
陈江河连說了三個好字。
陈鸣岐神色忽然黯淡下去,摇头說道:“可惜的是我至今仍是筑基巅峰,尚未感应到金丹雷劫。這個修为太低了,无法再战场上发挥太大的作用。”
其实能在陈鸣岐這個年纪成为筑基巅峰已经很了不得,哪怕是那些顶级宗门的弟子,也是差不多的进度。
陈江河知道儿子内心太過着急了。
于是劝他脚踏实地,不要急于求成,否则会让根基不稳。
陈鸣岐苦笑,“爹,我自然知道该脚踏实地。只是我看着大魏皇朝日益展现獠牙,我不得不迅速成长起来,挑起這些重任!将来您是要前往中洲的,孩儿会镇守北冥。”
陈江河一时无言。
对于陈江河而言,他的故乡永远都是地球。
而对于陈鸣岐来說,他的故乡则是脚下這片土地,自然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陈江河指点了番二人的修为,让二人受益匪浅。
随后陈江河又要拜访微风真人,询问這些年来云青宗的动向。
送别陈江河。
陈鸣岐站在门口,久久沒有动弹。
“鸣岐,你在想什么?”燕淑仪询问。
陈鸣岐苦笑,“我刚刚忽然想到一個很严峻的問題,可能我這辈子都沒有可能追上父亲的脚步了。对于寻常人而言,修行破境需要长年累月的沉淀,但对于父亲来說只需要一個契机而已,他老人家已经化神中期了。我這個当儿子的,竟然還在筑基原地踏步,是不是很沒用?”
燕淑仪当即捂住陈鸣岐的嘴巴,“我不许你胡說八道。”
“公公的强大毋庸置疑,算得上是千古以来少见的天才,你沒必要去跟他老人家比。你要横向对比,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大魏皇朝沒几個人的天赋比得上你。”燕淑仪抱着陈鸣岐,让后者内心稍稍平静下来。
可……
時間還是太紧迫了,完全不够用。
“我還是应该更加努力,不能被拉开太多。”陈鸣岐方正心态。
欲速则不达,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另一边。
陈江河与微风真人碰面。
微风真人惊讶于陈江河竟然再次突破了,二人的实力差距已经很大,這位老一辈的强者感慨道:“你的修行速度当真是闻所未闻,不過老头子认为你還是应该稳扎稳打,现阶段沒必要把境界提升太快。”
陈江河点点头,“是這個道理。”
不過陈江河身为北冥的掌权人,身上的压力不是寻常人能够理解。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因而需要更高的境界、更强大的实力来支撑。
至于那点小小的隐患,又算得了什么?
“先不說我了,云青宗那边可有什么消息?”陈江河询问。
微风真人取出一片落叶,递到陈江河面前,“這便是云青宗传来的消息。”
陈江河接過叶片,上面记载了孤峰传达的信息。
一刹那的功夫,叶片上记载的消息汹涌传来,让陈江河明白了云青宗的布置。
“三個月后,云青宗将发动进攻……”
陈江河喃喃自语。
微风真人迟疑道:“他们会在什么地方发动进攻?”
“青州城以南三千裡的七星山脉,他们的人会蛰伏在那儿,然后伺机进攻。”陈江河說道,微风真人脸色微微一变,“七星山脉在青州的管辖范围内,他们怎么能进入北冥的疆域?”
“這還不简单?定是青州之中有叛徒,我們能够策反孤峰,大魏皇朝同样能够策反咱们的人。想要变成铁板一块,难度无异于登天。”陈江河淡淡說道,似是沒有任何意外。
果然。
在這片叶子的最后,還附赠了十個人的名单。
微风真人扫了眼。
其中有几個名字還是他比较眼熟的。
“竟然是他们……”
次日。
陈江河将這份名单交给陈鸣岐。
让他随同杨怀宇一道将這十個叛徒揪出来,至于怎么处置,由陈鸣岐自行决定。
数日過去。
十名叛徒被陈鸣岐以及杨怀宇尽皆诛杀,并且将他们的脑袋悬挂在城门之外,震慑青州城内的那些宵小之辈。
這令众人意识到,战争的脚步正在临近。
以至于青州城内有了肃杀的气氛,大街上的每個人行色匆匆,一刻都不带歇的。
三個月時間一转眼就過去了。
云青宗举教出动,浩浩荡荡抵达七星山脉蛰伏,准备对青州城发动致命一击。
当然——
這仅仅只是逍遥王的一厢情愿罢了。
现任掌教孤峰以及太上长老寒蝉压根沒有打算真的动手,只不過是陪逍遥王演戏罢了。
這一日。
逍遥王矗立山脉之巅,对身旁的孤峰等人說道:“看见了么,三千裡之外就是青州城,只要我們挥师北上,三日之内就能将青州城夷为平地!而青州城又是北冥最为稳固的城池,一旦青州城被拿下,我們便可以长驱直入,一路杀到北冥城!”
孤峰点点头,感慨道:“這真是一個绝妙的计划呀。”
乘风内心却是升起些许不安,询问道:“逍遥王,您刚才說青州城固若金汤,我們如何能够攻破此城?”
逍遥王冷哼,“本王自有办法。”
孤峰知道。
逍遥王的所谓办法,其实就是那些内应罢了。
只可惜這些内应现在应该被宰了。
大魏皇朝的谋划注定要落空。
“孤峰,下令让大军进攻吧。”逍遥王說道。
孤峰岿然不动。
像是沒有听见逍遥王的吩咐。
嗯?
逍遥王皱眉。
莫非孤峰耳聋了不成?
于是他再次吩咐,让孤峰下令进攻。
孤峰仍然不为所动。
季年心中一惊,立即意识到了問題,悄悄靠近了一些逍遥王,道:“王爷,這厮定然是北冥城的内鬼!上次落涯陨落之时我就觉得有些异样,只是当时沒有细想!而今看来,孤峰的問題实在太大了!”
乘风站在一旁附和。
二人一致认为孤峰有問題,令逍遥王脸色极其难看。
他深深看了眼孤峰,“孤峰,你怎么還不下令?”
逍遥王内心只以为孤峰是在摆谱,并沒有把他与叛变联系到一起。
孤峰忽然笑了起来。
淡淡說道:“王爷,這些都是我們云青宗的弟子,我实在不忍心让他们奔赴战场。”
逍遥王了然,敢情是在为自己谋取利益呢。
“只要能将青州攻打下来,我可以向魏皇請求给你赐下三颗极品的五级丹药,外加一件五级法宝。”逍遥王气定神闲,认为逍遥王会动心,逍遥王果真蹙眉并且陷入沉思,道:“這個條件确实很不错。”
逍遥王松了口气,“那還等什么?直接下令吧!”
孤峰竟再次摇头說道:“可惜,我身为云青宗的掌教,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子们为了這无意义的战争陨落。”
逍遥王怒了。
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孤峰,“孤峰,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說便是!休要遮遮掩掩,若是贻误了战机,你就算有十個脑袋都不够砍!”
孤峰哈哈大笑,气势陡然一变。
逍遥王竟然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陌生,不像是平日裡唯唯诺诺的孤峰。
“你……”
“我什么?”孤峰冷笑。
“我已经說得很清楚,不会为了這点利益出卖云青宗弟子。”
乘风怒道:“反了反了,你這是要害死云青宗所有人!”
孤峰冷冷瞪了眼乘风,“闭嘴!你這個云青宗的叛徒,有什么资格指摘我?哦对了,其实你压根不是云青宗的长老,而是大魏皇朝的一枚棋子而已。”
乘风脸色猛然变了变,支支吾吾說道:“你,你不要含血喷人!我对云青宗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是嗎?我怎么不觉得?”孤峰讥笑。
季年也站出来指责孤峰通敌叛变,甚至提议与逍遥王几人一同将孤峰灭杀!
绝不可贻误战机!
逍遥王确实有這個想法,只是已经到了边疆,若是迟迟拿不下孤峰的话,恐怕会给陈江河可乘之机。
這令逍遥王内心摇摆不定。
“王爷,需要快刀斩乱麻才行!已经到了這时候,還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乘风知道已经与孤峰撕破脸皮,那么二人只剩下你死我活的局面。
逍遥王一咬牙。
“好!”
“大敌当前,任何扰乱军心的人都得死!就算你是云青宗的掌教也沒用!”
孤峰闻言,仰天大笑。
大魏皇朝果然已经疯了,竟然糊涂到要杀他。
真要把他這個掌教杀了,云青宗弟子不离心离德才怪,谁還会跟着逍遥王攻打北冥?
季年怒道,“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你马上死到临头了還在笑?”
孤峰大笑過后,望向逍遥王說道:“我不会死,反倒是你们应该要折在這儿了。”
乘风与季年自然不相信。
唯有逍遥王脸色微微一变,意识到孤峰话裡有话。
“你是不是早就与北冥勾结?换句话来說,北冥就在這附近?”逍遥王在陈江河手下吃過亏,知道陈江河有多可怕,所以内心升起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逃跑!
還沒来得及动身,周围的空气仿佛顷刻间凝固。
逍遥王忽然感应到强大的压迫感降临,竟然令他如陷泥沼、无法动弹。
不多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正是陈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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