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来了
北境几乎人人都会骑马,十岁的孩子骑在马上也沒有半点問題,有的两三個孩子骑在一匹马上,有的则是一個女子带着一個孩子。
留下来的人,则早就开始用大车结成车阵,准备抵御虎师的进攻。
而疏虎這边,并非是不想直接动用虎师突击。之所以给了对方一個时辰的時間,其实是因为虎师在奔袭之后,需要時間进食和恢复体力,也包括战马。
而另一边,留只哥像疏虎請命,带着在附近部族征召的几個某克,去追阿史那部离开的那部分人。
本来疏虎已经打算放過那批人了,毕竟在场的人就够他交差了。
但留只哥知道,舒舒一定就在那支队伍裡。
“五叔,让我去追把,我只要舒舒。”
疏虎点点头,也随他去了。
留只哥带着三個某克的轻骑,向着南方追去,阿史那延庆看到之后摇了摇头,這么点人对于南下队伍而言并不是什么威胁。
南下队伍還有将近两千青壮,這三個某克又明显不是虎师精锐,所以他直接把目光看向北方。
“舒舒,你带着人继续南行,后面有尾巴,我带几個人他们料理了。”
拔什密跟自己的侄女嘱咐道,随后召集了几個某克,停下马来,准备对敌。
而留只哥看到這样的情况却是直接让部下停下来,一個人单独骑马奔着阿史那部族的军阵過去了。
拔什密见状有些疑惑,然后嘱咐道:“不要放箭,让他過来。”
等走到近处,拔什密看到来人是留只哥之后,立刻明白了他是为什么而来。
“小王爷,你不该来。”
“拔什密蒙安,无论该不该,我都来了,舒舒在哪裡?我要见她。”
拔什密叹了口气,然后一挥手让人去把舒舒喊来,并叮嘱队伍不要停,继续南行。
不多时,舒舒骑着一匹白马過来了,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留只哥...”
“舒舒,跟我走吧。”
舒舒笑了笑,然后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你走吧留只哥,我們就像两片云,一片在东边,一片在西边,合不到一起也下不成雨的。”
“舒舒我...”
留只哥的话還沒說完,突然放眼看去,眼中出现了一條黑线。
晋军。
他们居然来了?
“为什么要去给晋国人当狗?”
留只哥突然怒道。
“你们阿史那是草原大族,是术律家姻亲,为什么要去给晋国人当狗?”
一旁的拔什密笑道,“当狗?留在北境就不是给你们术律家当狗嗎?哈哈哈,小王爷,你走吧,晋国人来了,在等会你就走不掉了。”
“舒舒,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不跟我走嗎?只要你跟我走...”
舒舒冷漠的看着留只哥,眼裡只有陌生和冰冷,再无半点往日情意。
“滚。”
“好。”
留只哥调转马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他心心念念的姑娘,然后转過身纵马而去。
拔什密和舒舒看着不远处的奔涌而来的晋军,也觉得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来了,就代表部族可以少死上很多人。
拔什密立马带着舒舒和几個亲信前去跟晋军会面,告知情况請求援助。
“阿史那延庆何在?”
晋军将领骑着一匹高大的河西军马,黑色明光铠,锦缎戎袍,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棱角分明,虽然有些黝黑,双眼陷在兜鍪和剑眉之下,上下打量着拔什密和舒舒,阴鸷而锐利,就像被勐兽盯上了一样。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拔什密在這样的眼神下,也觉得有些压抑。舒舒更是有些畏惧的低下头。
“我們被疏虎的虎师追上了,兄长让我带着青壮和妇孺先行,他带着剩下的人阻拦追兵。”
拔什密硬着头皮答道。
“传令全军,休息一刻,你们留下几個向导准备给我們带路,另外给薛将军发信号。”
“诺。”
随后晋军全部下马休息,行动整齐有序,让拔什密看的差点惊呼出来,在北境即便是训练有素的虎师,恐怕也做不到這种程度。
而舒舒這时候却忍不住了,来到了那名已经下马的年轻的晋国将军面前质问道,“将军,为什么不立即救援,你们在休息的时候我的族人正在抵抗虎师的屠刀。”
“舒舒不得无礼...傅将军,還請您不要介意,我侄女他不懂事,請您不要怪罪。”拔什密一听侄女质问起了晋国将军,立马出言阻止。
傅津川沒去看那個无知少女,而是看向了拔什密问道:“你认识我?”
“自然认得傅将军。白亭之战的时候我在。”
别人可能不认识,但是参加過白亭之战的拔什密可是认识眼前這名晋国将军。
這可是名震河西的“祁连神箭”啊。
那一战中,傅津川带着八百骑军开门迎敌,一柄马槊上下翻飞,就如虎入羊群一般,把金帐汗国的几万大军杀的四下逃窜。
拔什密那一战就是仓皇而逃的一员,侥幸活了下来,对于那一战中如有天人之勇的傅津川,自然是记忆深刻。
所以他急忙阻止侄女,毕竟“祸从口出”的道理他是懂得。
“打過仗?那你跟她解释吧。”
說完傅津川又看了一眼,還有些气势汹汹的舒舒,舒舒被他這么一看,头皮发麻,手都有些抖了,却還是强撑着跟傅津川对视。
“哈哈哈哈,阿史那家不愧是北镜后族啊,這男的沒看出几個像样的,女的還不错。”
傅津川說過之后,也不去理她,转身在了亲兵早就准备好的马扎上。
“舒舒,不得无礼,這位是傅将军,他的父亲是河西的傅大帅。”
拔什密急忙把侄女拉到了一边,然后给她說起了傅津穿得身份。
“河西之战,我們六万大军就是败在他手裡,等到了边境的时候,你還能看到他带人筑起的京观...”
“這位傅将军不是故意在拖延時間,晋军也赶了很久的路,必须经過休整才能继续作战,而且他只休整一刻钟,已经很对得起我們阿史那部了。”
舒舒听了叔父拔什密的话后,上牙咬着下唇,看着却還是有些气鼓囊囊的。实际上是刚缓過神来,在跟傅津川对视的时候,那如刀一样的眼神压迫的她几乎喘不過气来。
“我知道了叔父。你带着人走吧,我留下来做向导。”
舒舒說着话,腿脚有些软,却是直接做到了地上。
“你怎么了?”拔什密问道。
“沒事,叔父,你回去吧,队伍裡面现在离不开你,我留下作为向导吧。”
“你?你...”
“叔父放心,我知道了,傅将军我們得罪不得,我說话会注意分寸的,刚才是我心急了,又不懂兵事。”
拔什密一听,知道侄女一向聪慧,也就点点头,然后转過身跟傅津川這边告了個罪,回去队伍裡跟队伍汇合。
一刻钟之后,晋军重新整队上马,舒舒骑着马跟着傅津川走在队伍前面,直奔阿史那部阻拦虎师之处。
而另一边,疏虎的麾下的三個虎师,在休整過后立马对阿史那部开始了进攻。
先是虎师骑兵和临时征召的鹰师,围着阿史那部用车阵组成的防御圈,来回绕行以弓箭进行杀伤。
而防御圈内的阿史那部留守的部分青壮和老人,也都拿起弓箭与他们对射。
不過北境的所用的弓箭,箭头多是用骨箭头,对于身披铁甲的虎师骑兵来說,几乎沒有任何的杀伤力。
這就是为什么在历朝大多不禁百姓持有兵器,但一定要禁绝民间私藏铠甲。
披甲和不披甲的军队在战场上,生存率和战斗力完全是两個层级。
阿史那部族的牧民還有老人们,虽然站在车边上奋力用箭還击,但還是免不了被外围的虎师射杀。
更有在防御圈中心的,成了箭雨覆盖的重点,甚至虎师骑兵很少跟防御者对射,都是按照指林往防御圈裡面进行一轮又一轮的齐射。
很多老弱之人被箭失钉在地上,不停的哀嚎,让周围的人充满了畏惧,只能趴在地上,或者找個木盆或者木板用来档箭。
并在心裡祈求各路神明,不要射中自己。
不远处的疏虎很满意的看着麾下的虎师的战术执行,心想着干完這件事应该可以挽回一点前端時間的丢下的面子。
不過二哥失烈门应该是沒法跟大哥毗沙门争可汗位置了,以后不如就跟大哥那边走的近一点?
反正都是亲兄弟嘛,跟谁混不是混啊?大哥毗沙门虽然不如二哥好亲近,但对兄弟们也沒多差。小时候弓箭都是大哥手把手教他的。
情分還在。
至于自立這种念头,他是想都沒想過。
他有几斤几两他清楚,在几個哥哥面前,他沒有任何实力和能力去竞争那個看起来很诱人的位置。
虽然都是苍狼的血脉,可汗的子孙。
但历次在夺位失败被杀的不也都是苍狼血脉嗎?
“传令,在箭囊射空,让鹰师的下马,准备步战,虎师這边用飞钩把大车钩开一個口子,突进去。”
“是王爷。”
传令兵离去之后,疏虎难得有些伤感。阿史那延庆是他的朋友,两人一起打過不少仗,但是今天却要兵戎相见了。
不過为了金帐汗国,为了黄金家族在北境的声望,這些南逃的部族绝对不能放過。
“在传令,突进去之后...一個不留。”
這就是北境的游戏规则。
强者拥有一切。
弱者大多数时候连選擇怎么死的机会都沒有。
纵马而回的留只哥,带来了让疏虎头痛的消息。
晋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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