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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西京

作者:高粱河车神
大晋朝設置五京,除了国都上京城以外,還有四大陪都,即西京大兴,北京晋阳,南京兴元,东京建邺。

  其中西京大兴府位于关中龙首原东南,形胜之地,其规模并不下于上京城,太祖在平定天下后,其实一开始選擇的都城就是大兴。

  但彼时关中因为战乱,破败不堪,甚至一度粮食短缺,就食都成了問題。

  所以到了太宗朝开始,就常在缺粮时带着满朝文武前往水运发达的上京就食。

  等到了大晋的第三任皇帝,宣宗时候,上京城就成了事实上的国都。

  作为曾经国都,所以大兴府仍旧居住很多宗室和勋贵,其中最为显赫的就属如今的西京留守雍王赵审理。

  雍王一脉是太祖之后,一向恭顺,赵审理又是天子的叔叔辈,在宗室中的辈分和名望都非常高,所以被任命为西京留守。

  要知道西京留守权限极大,节制关中的十万禁军,兼管关中军府卫所。

  而赵审理得知傅懋修到了西京之后,立马請大兴府内的其他宗室勋贵作陪,宴請這位天子心腹。

  同时令留守府全力配合西行军马的征调。

  傅懋修在收到雍王世子亲自送来的請帖之后,還特意问了宴請的都有谁?

  在得知歧王、襄平郡王、蓝田侯、平阳伯等多位宗室勋贵,還有大兴府尹出席之后,欣然前往。

  傅懋修倒不是摆谱,只是为了避嫌。這么多人出席就代表這是公宴,他可以放心前去,若是只宴請他一人,那這就万万不能去了。

  傅懋修前去赴宴,傅津川就带着几十号扈从在大兴城的西市逛逛,看看有什么新奇玩意,顺便补充一下物资。

  到了中午,就找了西市有名的一家羊汤馆子吃午饭。

  几十人,正好把店裡的几张桌子坐满了。

  熬成乳白色的羊汤香气四溢,热气腾腾,就着店裡的烤着金黄的芝麻烧饼,那叫一個香。

  傅津川這几十号扈从,年纪小的跟他年岁彷佛,都是世袭部曲,自幼陪着傅津川的习武做伴当护卫的,剩下的都是壮年汉子,又都是习武之人,饭量都大的很。闹得后厨切肉和做烧饼的师傅都忙的不可开交。

  “這汤味道不错,不比上京城的差。”

  听着傅津川的评价,掌柜的脸上笑意都多了几分,颇为自豪道。

  “郎君說的是呢,說道這羊肉啊,還是咱关中的更好些。不是额老陈說大话,這大兴城额家的羊汤那也是鼎鼎有名的,不少大人物来這喝過汤的,当年英国公傅大帅当西京留守的时候,就来额家喝過羊汤,傅大帅那叫一個威武。”

  “哈哈哈。”

  几十個扈从一听這個老板說道郎君祖上,都笑了起来。

  “你看你们笑啥呢嘛,额老陈从不說大话。”

  “哈哈哈哈。”

  “算咧算咧,额不跟你们說這個,各位上京来的好汉吃好喝好。我去后边再给你们催催。”

  等老板去了后厨,傅津川则煞有其事的问道,“黄老,我阿翁真来過這嗎?”

  黄振弓点点头,“应该是来過,不過老家主当年在這大兴城五六年時間,城裡但凡是有点名气的吃食他都去吃過。太多了记不清了。”

  傅津川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不算是說大话,可這话也沒什么可值得称道的。

  因为外面的好多铺子都可以說:“当年...”

  用過了午饭,傅津川在西市上闲逛,有几個扈从這边就跟傅津川告假,說要去城中有名的平康坊找点乐子去。

  傅津川想都沒想都让他们去了,毕竟都是壮年汉子,打仗又不能带家卷,谁還沒点需求了。

  于是几十個人散了大半,只剩下十几個人,多是国公府部曲出身的少年郎,跟在傅津川身边。

  “老郑,你怎么沒去?”

  傅津川笑着问道身旁一個汉子,身高八尺有余,看着得有三十五六的年纪,一脸络腮胡子,两百多斤的身材看着极其雄壮。

  “别說了郎君,我這大腿快磨出茧子了,這几天马骑得我是腰酸背痛,還哪又那個心思了。”

  “哈哈哈哈。”沒去的扈从都放声大笑。

  老郑名叫郑逢春,是上京城中有名的屠户帮的帮主,人称郑屠户。一脸胡子看着老成,其实不過二十四五的年纪。

  天生一副好气力,也练過些拳脚武艺,在上京江湖道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凶人。

  傅津川大宴“上京群雄”的时候,跟他们說若是有想从军谋個前程的,可以跟着他一起去西北。

  郑逢春当时脑子一热就吵着要跟“忠义三郎”去砍胡人的脑袋,挣個军功做将军。

  這话其实說完了他也就忘了,谁知道第二天晚上一回家就看见国公府差人送来的军马和铠甲,以及兵部开具的九品仁勇校尉告身。

  郑逢春看着這些东西头疼不已,而他老爹郑老成看着告身直接就激动哭了,說郑家有望了。

  毕竟郑家三代屠宰为业,即便经营好几家肉铺,還有生猪买卖,颇有些家私,可說要当官那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现在郑逢春几句牛吹出去,還沒跟人打仗呢,国公府就给了安排了官身。

  虽然這仁勇校尉只是最低的九品武散官,可有了這個官身那就不一样了。

  不再是一個屠户,也不是什么市井大豪。

  是武官了。

  所以這郑逢春也是心一横,就跟着傅津川走了。

  而且他也知道,這话吹出去,想不去都不行了。

  可這以前沒怎么骑過马的郑逢春這冷不丁骑了几天马,那大腿都快磨破了,這几天走路都有些罗圈腿。

  “這都是小事,多骑马就好了。”

  這几天不怎么骑马,一直坐车的傅津川笑着宽慰道,无论是嘴裡還是心裡倒是沒有半点的不好意思。

  同甘共苦這玩意儿說白了其实就是個噱头,那是军队遭遇危机时主帅用来收买人心,激发士气的。

  等级森严,威福由上才是军中的常态。

  這個道理将门子弟傅津川老早就明白了。

  一行人漫无目的随意逛着,却不知道有人這边盯上了傅津川。

  准确的說是盯上了傅津川的佩刀,鸿鸣。

  “长刀鸿鸣,横刀样式,形似长剑,刃长三尺二寸,宽三指,刀锷上刻着祥云波纹,柄长一尺,黑丝缠绕,出自名匠公孙炽之手,无论材质還是手法,都是当世一流。若是在用刀名家之手,未必不能跻身名刀行列。”

  不远处一個身传布衣的男子在看到傅津川的佩刀后,如数家珍一般的道出了其来历。

  “袁师傅,你說那是名刀?”一個身穿锦衣略显轻浮的少年,十四五的模样,手中摇着扇子,时下已经入了秋,却不知道他在扇什么。

  “這柄刀虽然相对名声不显,但确是出自名家之手。”

  袁姓中年人解释道。

  “喂,那边穿黑衣的那個小子,說你呢,我在叫你呢。你听见沒有?”

  傅津川一听黑衣,猜到可能是再叫他,于是回過身一瞧,正看见锦衣少年摇着扇子,脸上彷佛写着“来打我”。

  “喝,不错嗎,你是谁家的?還這么大排场,在西京城居然還有人比我的谱都大,出门带着這么多护卫,你胆子不小啊。”

  身边的中年人都沒来得及劝阻,那锦衣少年已经把人得罪完了。

  傅津川這边带着十几個护卫,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這些人很面生,最近又有来自上京的贵人路過...姓袁的中年人已经把傅津川的身份猜個七七八八了。

  傅津川看见眼前這個看着不怎么聪明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眼,

  竟然是连打他一顿的心思都欠奉。

  “你叫什么啊?”傅津川开口问道。

  “我叫...我叫什么也是你能问的?不過小爷我今天高兴,因为你的刀一会儿就是我的了,所以我就告诉你吧,听好了我叫赵福柏。我爷爷就是西京留守,雍王千岁。”

  赵福柏相信,在西京城沒有人敢不给雍王府的面子。

  傅津川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打你一顿...”

  赵福柏:“啊?”

  “...放心最多打個鼻青脸肿,不会伤筋动骨的,這你放心,我傅三郎說话算话,其实我真不想动手,不過气氛到這了,不动手不合适...”

  然后名叫赵福柏的锦衣公子,就在自家护卫兼师傅的注视下被人打了一顿。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西京還有人敢打他,也想不明白“袁师傅”为什么就在看着。

  “袁师傅”也不想看着,但他刚要出手阻止,就被黄振弓用三個手指捏住了手腕。

  体内气机运行不通,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只能僵立在当场,看着小王爷被打的鼻青脸肿。

  還真是說话算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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