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引人的话题 作者:未知 听了林源的话,這人面部倒是沒有什么变化,只不過他靠近耳部的部分,微微有一丝抽搐的迹象,這点微弱的变化,常人捕捉不到,但却无法逃脱林源的眼睛。 林源轻轻给這人百会穴上的针退了出来,說道;“你身上的银针要不要都退出来?你从假死的状态中摆脱出来,身体肯定会因此而产生自我保护的颤动,作为一個医生,我有义务告诉你,這些颤动实际上是为了维护身体的热量,进而产生高于体温的温度,强行激发你身体的各种酶的活性,使你的身体快速恢复。” 說完,林源用一种很平和的目光看着這人,沒有一点点审视的味道,就好像是一個医生在对待自己的病人一样。 這人的眼中留露出太多的神情,焦虑,恐惧,怀疑,他看看林源身边的文森和李约翰,最终神情镇定下来,把头扭到一边,不再說话。 文森见状就有些恼火,刚想說话,却被李约翰抓住,摇摇头,示意林源可以处理好一切。李约翰可是经历過林源的两次治疗,他对于林源的手段是一百個放心的。他不相信,這個嫌疑人能比自己還能够挺得過林源那种比刑罚還厉害的手段。 林源淡淡說道:“强调一下,我是一個医生,跟你說清楚你的状况是我的义务。如果我退针的话,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而不退针的话,你的身体可能会有很强的后遗症。因为我是强行抑制住你身体裡的反应机制按照本能运行。” 嫌疑人明显有些动摇了,他的脸部开始抑制不住抖动,连文森和李约翰都能够看得出来。 林源接着說道:“你是個硬汉,我相信,如果有選擇,你会有尊严死去而不是苟延残喘。可你要是不回答我的問題,就算是你身体恢复了,后遗症会让你感觉生不如死。你会大小便失禁,肌肉沒有原来的力量,甚至,你吃下的饭都会不自觉就吐出来。” 嫌疑人终于忍不住了,要是真的变成這样,林源所說的生不如死对他来說就是太贴切的了。 “医生,为什么会這样?” “人体是一個非常严谨的肌体,肌体本身有着一套行之有效的对抗外界的刺激手段。你发過烧吧?那就是人体的一种反应机制。当你身体被外界的细菌病毒感染的时候,人体普通的免疫手段就不足以对抗外界侵入的细菌病毒,這個时候,就需要特殊的应激手段。” 林源很有耐心解释,当人体免疫系统不足以对抗外来细菌病毒时候,会做出非意识控制的本能反应。 這個时候,体温升高,身体裡的各种酶活性增加,人体的免疫细胞整备增长,达到人体的免疫力成倍增加,就会产生几倍的免疫能力。 可這個免疫能力的增加是有限度的,当外界入侵人体的细菌病毒非常厉害,增加的免疫力不足以杀灭的时候,人体就会按照本能反应机制,继续增加体温。 但体温增加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人体反而会因此受害。因为再高的温度,会使酶的活性下降,就陷入到一個死循环当中。 林源告诉嫌疑人,他所做的一切,就类似于强行激发人体本能的反应机制,這個過程,要严格控制時間,不能无限激发人体潜能,否则,带来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你的情况就是這样,现在就看你自己的選擇了。本来,把你弄醒之后,就沒我什么事情了,但我觉得,经我手治疗的病人,我应该让他有尊严活下去,你觉得呢?” 這人把头转了過来,看向林源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半晌,這人說道:“医生,您不知道我犯了什么事吧?把我弄醒,您就已经完成使命了,我也就不用您操心了。” “哼,我当然知道你犯的是什么事情,說真的,如果我不是医生,真想把你亲手给打死,我是一個医生,但這個身份之前,我是一個人,一個有着正常道德底线的人!” 這人一怔,万沒想到,刚才那個温声细语的一声,一转眼就变成了這样。 李约翰和文森這时候开始佩服林源的高明了,他们对审讯太了解了,审讯的时候,最怕的不是人犯不承认不交代,而是怕他不說话。 只要肯說话,慢慢的,就会一步步落入到提问者的节奏中来。 嫌疑人有着很好的心理素质,如果只采取一味的严刑逼问或者是劝导性的话语,嫌疑人肯定会慢慢适应提问者的节奏,等对方建立起来稳定的心理状态,再想得到有价值的线索,那可是难上加难了。 林源语气有些冷漠說道:“你還是做好選擇吧。我如果這個时候退针,你就要配合治疗,不然你的身体经受了我的强行封闭你本能的反应机制,就会出现严重的后遗症。你想想,你在剧烈运动的时候,如果突然停下来,身体能受得了么?” 嫌疑人一呆,這個粗浅的道理他是知道的,剧烈运动后马上一动不动,对身体的伤害是非常大的,搞不好,会引起身体很不好的生理反应,而且,這個生理反应是伴随人体很长一段時間的,甚至有可能是终生。 林源敏锐捕捉到了嫌疑人的心理变化,开始劝慰嫌疑人,如果一直封闭穴位,時間长了,撤针也会影响他的身体气机运行,就会有肢体神经反应不畅的表现。 而退了针之后,不配合治疗,同样是十分危险的,那就像是做了剧烈活动之后沒有调理自己的身体,会对身体产生非常大的影响的。 這种影响,西医的检测设备是检测不出来的。但是,在之后的一段時間裡,身体会变得反应迟钝,衰老的過程会异常加速。 瘫痪,脏腑功能严重损伤的病症可能会同时出现。那個时候,除了自己的意识還算是清醒,其他的身体机能紊乱,基本上就是处于绝对紊乱的状态。 发展到最后,就是植物人的状况。 林源最后說道:“我也不知道你有沒有亲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估计国家机构会让你活下来。你的亲人出于人道主义,会被允许看你。难道你真的想让他们看到你大小便失禁,壮年的年龄,却是一副老年人的样子么?” “不,不……” 嫌疑人明显接受不了這样的现实,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处于一种衰弱的境地,如果打骂他,或许他会挺得過去,而触中了他内心深处最柔弱的部分,就让他承受不住了。 文森知道,這個时候应该是问讯的最佳时机,他身体微微一动,就要上前。 李约翰拉住了文森,意味深长摇摇头,让文森稳住。 看得出来,李约翰对于林源,是非常信任的。 林源叹息一声,轻轻拍拍嫌疑人,說道:“安静一下,我给你把针退了,好好配合我的治疗,你会恢复到原来的身体状态的。” “可我,我,我不可能回到从前的生活了。”嫌疑人的眼中,露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這是人的本能,在精神上崩溃之后,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這是嫌疑人最后一道防线了,他也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罪行,交代了也可能是不赦之罪,不交代,更是希望渺茫。 林源一边给嫌疑人退针,一边說道:“难道你就不能勇敢面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么?我认为,不管一個人做過什么事情,都会有些不为人所知的原因。在面对罪恶的时候,我們可以有宽恕之心,但绝对不能放過。你是要勇敢面对,還是要消极对待,取决于你自己。” 說话间,林源已经把嫌疑人身上的银针全部退了下来。 “文森,按照我开具的东西,全部给我准备好。”林源拿過纸笔,写了一些药物的名称,有中药也有西药,递给了文森。 文森看了一眼嫌疑人,接過来药单,叫来手下,去按照林源开具的东西准备。 林源转身坐到了嫌疑人的身边,微笑道:“你放松一下,咱们聊聊吧。” “你,你想知道什么?”嫌疑人還是有些戒心的,不過,他的神态告诉林源三人,他已经有些惊慌了。 “呵呵,你觉得我会问你什么?”林源反问道。 嫌疑人看看林源,又看看文森和李约翰,半晌,摇摇头。 “跟病人谈话聊天,尽量缓解病人的焦虑情绪,也是我們医生的本职工作。我叫林源,是一個来自华夏的中医医生,我到這裡来,实际上是为了救一個朋友。” “哦?那你怎么会跟他们走到一起呢?”嫌疑人用眼睛看了一下文森和李约翰。 林源笑道;“实际上,我跟他们走到一起,是阴差阳错的。說起来,就像是一部大电影一样跌宕起伏。” 嫌疑人被林源的话题吸引住了,他开始倾听林源讲述他自身的故事,当林源說到为了师兄而远赴美国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钦佩的神色。